第24章 鏽蚀病院

鏽蚀病院.第五章:排查(下)

建筑外围是一片空地,碎石铺成的路面延伸到病院大门,大门是敞开的,但门外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条山路,门外是雾濛濛的一片,连一步之外的景色都看不清楚。

玛莉和隼很顺利的离开建筑物,现在要出医院大门,她站在门框边,伸出手探进雾里,指尖触到雾气的那一瞬间,她收回手——手指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铁鏽粉末,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反射出微弱的暗红色光泽。

「雾里面有东西,还要往前探查吗?」玛莉问。

出来之后隼有点心不在焉,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腕的断口,「我们之前是怎么进来的?」

「考试一开始就被送到医院门口,那时候还没有这些奇怪的雾,」玛莉转头看向他,「你在食堂——为什么那么做。」

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因为我知道。」

「知道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向右手断口,「……那东西,吃不下太多。」

玛莉没有追问,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隼的左手,然后放开。

「再跟我说一次泽田纲吉救我的事情。」隼问。

「等这关过了,我们出去之后再说吧,」她看着雾气叹道,「我想要冒险往前再看看,雾中到底藏的是什么,规则并没有写不能出医院大门。」

地下通道灯光昏暗,还带有不通风的霉味,混杂死老鼠腐烂的味道。

头顶白炽灯一闪一闪,照得阶梯上的影子忽长忽短,空气比楼上更冷,消毒水的味道在这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鏽味——不是像一楼似有似无的味道,是强烈的、几乎可以尝到金属腥味的铁鏽味。

太宰治走在前面,步伐很浅,楼梯很窄,牆壁是没有上漆的水泥原色,每一阶都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牆壁内部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牆壁内部的管线里流动。

纲吉跟在他身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靠近,他猛地转身,条件反射扣住那隻伸过来的手腕,重心下压——

「哇。」五条悟站在他面前,单手被他反扣在身后,墨镜后方的蓝眼睛闪了一下,「反应真的很快欸,班长。」

纲吉愣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再看着五条悟那张完全没有反省意味的脸,「五条同学——你什么时候——」

「刚才就来了,你没发现?」五条悟把被抓住的手抽回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你对人的反应是擒拿,对鬼的反应是退后,很有趣啊。」

太宰治看破五条悟对泽田纲吉的兴致,他想知道少年的底牌,但不该选这时候,「悟君,你不是应该在一楼吗?」

「一楼有眼镜仔就够了,他连走廊几步都数不清楚,很好打发。」五条悟跟在纲吉后面走下楼梯,想到什么,笑了笑。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金属牌子:

【B1.实验室.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

太宰治从口袋里拿出从护理站借的钥匙。

金属牌上的「B1」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闪了一下,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锁芯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喀嗒声,像很久没有被转动过,他握住门把,先是轻轻推了一小缝隙——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间,房间门上有编号——伊型、吕型、波型,一路延伸到走廊尽头。

每一扇门都紧闭着,门上嵌着铁製观察窗,窗玻璃是雾面的,只能看到房间里亮着灯,但看不到任何东西。

太宰治走到房间最大的伊型门前,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看,中央摆着一张铁製实验床,床边立着一排仪器——心电图、输液架、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床上没有人,约束带是解开的,垂在床沿两侧,皮革表面磨得暗黑,看起来被无数的液体一次次浸染过。

实验床旁边的推车上放着一排玻璃试管,试管标籤上印着化学式,太宰治认得其中几个——Fe?O?、Fe?O?,铁的氧化物。但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複合分子式,后面全标着「M-7」的编号。

「这里做过人体实验。」

纲吉脸色白了白,他站在吕型门前,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同样的实验床,同样的约束带,但这张床上的约束带是扣着的,地上还有一摊擦不乾淨的血渍。

实验床旁边的仪器萤幕还在跑着波形,没有关机,波形不是心跳——心跳已经停了,是某种化学反应的监测数据,酸硷值、铁离子浓度、组织金属化速率,一行一行跳动在萤幕上。

数据旁边有一个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显示着两个字:「持续中」。

「太宰同学。」纲吉说。

太宰治转头看他,他本来以为以泽田纲吉的性格,会觉得噁心,会害怕,想不到在少年脸上看见可以称作愤怒的表情。

「太过份了,这些房间——以前关过人。」

纲吉的声音很轻,可是那一瞬间,地下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低了,太宰治站在旁边,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下一瞬间去摸腰侧的枪。

这个少年让他本能感觉到「危险」。

五条悟已经在走廊最深处,比划着,「这里有东西哦。」

两人闻声走过去,最里面的房间没有编号,门上只有一行用红漆喷上去的字:回收室。

五条悟站在一排铁柜前面,柜门全部敞开,里面塞满了档案夹,牛皮纸封面,边缘磨损,纸张发黄——和他们在挂号柜檯拿到的病历一模一样,但每一份档案夹的封面都用打字机字体印着编号,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太宰治抽出其中一份,翻开。

第一页是基本资料:样本007,年龄八岁,性别女,能力倾向身体强化。第二页是观察记录:样本007对身体强化测试反应良好,情绪状态不稳定,反复询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第三页是处理方式:建议进行记忆重整,样本007已转移至——

字迹在这里中断,后面整页都被黑色墨水涂掉了,只有最下方有一行用红笔圈起来的字:转移日期,1972年3月14日。

他又抽出旁边那份,这份档案更薄,封面的编号被刮掉了,只能看到金属牌上残留的刮痕——有人刻意抹除了编号,手法和涂黑档案内容一模一样。

翻开第一页,基本资料整页被黑色墨水涂满,什么都看不到。第二页,观察记录被撕掉了,只剩装订边缘残留的纸屑。第三页的处理方式只有一行字,其他全部被涂黑:「建议持续观察,暂不进行记忆重整。」

太宰治把档案放回铁柜,没有编号,没有名字,没有转移日期,这份档案的主人还在这间病院里,或者至少,处理这份档案的人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个样本去了哪里。

泽田纲吉站在铁柜前面,手里握着另一份档案夹,他没有翻开,只是低头看着封面上的编号。

「这些编号,不是随便排的。」纲吉难得皱起眉头,沉声说道,「这里的档案柜有几十个,每一个都装满了,这间病院做过的人体实验,比我们想像的更多。」

他沉重地把档案夹放回铁柜里。

「我还发现小礼物哦。」五条悟从铁製书桌旁的废纸篓拿出一张崭新的纸,纸质和档案处的陈年旧纸都不一样,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

千万不要相信夜班——佐藤。

太宰治接过纸条,低头看着那行字,字迹和病患守则一模一样,连钢笔出水的深浅变化都吻合,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被折痕压得几乎看不见。

「如果我没回来,帮我把这些交给外面的人——圭介。」

圭介,太宰治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字迹是同一人的,病患守则、佐藤的警告、这张留言,全部是同一个人写的,他假借佐藤的名义留下警告,反过来又把自己的名字留给佐藤,为什么?

「那是什么?」纲吉靠过来问。

太宰治低头看着纸条,「钢笔的笔压很稳,但握笔角度和佐藤不一样,她习惯右手偏斜,这行字是正握。」他把纸条翻到背面,「是另一个人,借了她的名义留下警告,又把自己的名字留给她,圭介,不是病患,是知情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藏在废纸篓角落,等有人发现,能注意到这个位置的人,本来就不是在走流程——是在找东西。」

「啧,那个前后矛盾的病患守则,到底可不可信。」五条悟双手撑在脑后。

「谁知道呢,拼图还缺很多片。」太宰治的语气很轻,但他把纸条压在口袋里的手指轻轻按在「圭介」那两个字上。

五条悟把废纸篓放回原位,在铁製书桌旁边靠下去,双手抱胸,那双蓝色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扫过整间回收室,铁柜、档案夹、实验床、观察窗、那行还没乾透的「持续中」红色指示灯。

「所以,」他态度略显轻挑,像在帮一道很简单的题目下结论,「这间病院在用病患做实验,有个叫圭介的知情者留了线索,佐藤是内鬼,夜班有问题,地下室是核心——」他偏头,「拼图还缺什么?」

「动机,」太宰治说,「他们在做什么实验,为什么,做给谁看,跟我们考生有什么关系?」

他把目光落在试管架上那排化学式,「M-7,铁的氧化物,组织金属化速率——这不是普通的医学研究,有人想把这个做成可以複製的东西。」

「武器?」

「或者药物,」太宰治说,「能让人金属化的药,和能逆转金属化的药,两个方向都有市场。」

五条悟沉默了一拍,「你这样说我突然觉得解开这个副本很简单。」

「是,」太宰治把纸条放回口袋,语气很轻,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游刃有余的笃定,「找到M-7的配方,找到逆转方式,找到圭介留下的其他线索,这个副本的逻辑很清楚。」

五条悟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方,那双蓝色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了一下,「那就很好办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六眼闪过光芒,毫无疑问,是最强咒术师面对一道已知题目时的表情。

「也许中午吃个舒服的午餐,我们就可以打包回府了。」太宰治说,语气恢復成平常那种游刃有余的调子。

「你就这么有信心?」五条悟挑眉。

「我以前的手下,都说不太喜欢成为我的敌人。」他矜持笑道,「不像悟君到处都是敌人。」

泽田纲吉微微停下脚步,抬头紧盯着楼上天花板,「我倒是有不祥的预感。」

小队伍磨合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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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鏽蚀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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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六眼与人间失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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