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你把门打开!”
孟玄立刻冲上了楼梯,扑到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前,用力拍打木门,“你给我出来!把话说清楚!谁准你锁门的?!我的房间!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你开门!听见没有!”孟玄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不再满足于拍打,握紧了拳头,开始用尽全力砸门。
“你……你……”孟玄喘着粗气,眼睛瞪得通红,里面充满了疯狂。
他抬脚,狠狠地踹向门锁的位置!
实木门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他的脚也被震得生疼。
没有用。
还是没有用。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用身体去撞,用肩膀去顶。
“时颜!”
“你出来!我命令你出来!”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明天就去结婚!你休想摆脱我!”
管家和几个胆大的佣人一直焦急地站在楼梯下方,看着孟玄像疯了一样撞门,想要上前劝阻,却又被他那副癫狂的样子吓住,不敢靠近。
“少爷!”
“少爷您冷静一点!别伤着自己!”管家急得直跺脚,“小姐说了要冷静一下,您这样……”
“滚!都给我滚!”孟玄猛地回头,对着楼下咆哮,脸上混杂着泪水、汗水和疯狂的怒意,看起来狼狈又骇人,“谁都不许上来!滚出去!”
他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和窥探,只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夺回他认为失去的东西。
管家无奈,只能离开。
孟玄见人都退开了,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不能在这些下人面前彻底崩溃,不能让他们看到他因为时颜的一句话就害怕成这个样子!
那太丢脸了!
他可是孟玄!
是时颜捧在心尖上的人!时颜怎么可能会真的不要他?
对,一定是气话。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故意气她,她又累又烦,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只要他给她一个台阶下,只要他表现得“大度”一点,不再计较冷战的事了,她肯定就会出来了。
孟玄停止了疯狂的砸撞,靠在门板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汗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时颜……”
他对着门缝,声音放软了些,“你出来吧……我不生气了,也不冷战了,行了吧?”
他说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片死寂。
“你看,我都让步了……”
孟玄有些急了:“我不要求你道歉了,也不要你哄我了……只要你出来,我们见一面,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门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孟玄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明白了。
时颜不是在说气话。
她也不是在吓唬他,不是在逼他低头。
她是认真的。
那个“分手”,不是今晚被他气急了才脱口而出的。
他愚蠢地沉浸在“冷战”的掌控感和“报复”的快意里,丝毫没有察觉。
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无限地包容,无限地耐心,无限地宠溺,无论他怎么做,她都会在原地等他,哄他。
可现在,她不再哄他了。
她关上了门。
用最平静、也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这场游戏,她不想玩了。
怎么会这样?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截然不同!
他以为,时颜看到照片,会吃醋。
变得舍不得他,求他原谅,证明他在她心里有多么不可替代。
可现在呢?
他被关在了门外。
时颜对他说“分手”。
他坐在这里,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全搞砸了。
孟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回想今天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导致了灾难性的后果。
照片是他设计的。
他连那个女生的手都没碰过一下!更别提什么后颈敏感带了!
光是想到被除了时颜以外的人触碰那里,他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透顶!
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报复”时颜和宋一佳的“共处一室”,为了让她也体会一下那种抓心挠肝的醋意和愤怒!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真的做什么对不起时颜的事情!他心里只有时颜!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
等等……
他刚才在楼下客厅,气昏了头的时候,好像……说了什么?
——“碰到了!怎么样?!”
他好像……吼着承认了,那个女生碰到了他的后颈?
轰——!
仿佛有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开,炸得他眼前发黑,耳膜嗡嗡作响。
是了!就是这句话!
就是因为这句他赌气之下、为了刺痛时颜而说的假话!
他当时只顾着发泄不满,只顾着想要看到她“失控”的反应,根本就没想过这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在她听来,这就是确凿无疑的证据——他不仅和别人有了暧昧接触,甚至还允许别人触碰了他们之间最私密的禁地!
难怪……难怪她会提出“分手”。
“我没有!时颜!我没有!”
孟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门板上,双手用力拍打着,“我刚才是骗你的!我气你的!”
“她没碰到我!谁都没碰到我!”
“我自己躲开了!真的!你相信我!”
门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怕时颜听不见,或者听见了也不信,或者……根本就不在乎了。
不行!他必须解释清楚!
必须让她知道真相!
他不再满足于拍打。
他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用肩膀撞向门板!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
他被震得肩膀发麻,踉跄了一下。
他又抬起脚,疯狂地踹向门锁附近!
巨大的噪音在走廊里肆虐,连楼下客厅的管家都听得心惊肉跳,却又不敢再上来劝阻。
孟玄像是疯了一样,制造着各种巨大的响动。
他知道时颜睡眠不深,这么大的动静,她绝不可能还睡得着。
她一定在房间里,一定在听着!
终于,在制造了足足好几分钟的、足以把整栋别墅的人都吵醒的噪音之后,孟玄停了下来。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肩膀和脚都传来阵阵疼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侧耳,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门后的动静。
很安静。
但……似乎有一种不一样的安静。
她听到了。
她在听。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时颜……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孟玄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沙哑:“你听我解释……求你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思绪清晰起来,开始从头梳理,不再有任何赌气,只想把最真实的情况,说给她听。
“今天……今天那些照片,是我故意安排的。”
“我找了个人,给了钱,让她配合我演场戏……散步,咖啡馆,推蛋糕……还有最后那个……伸手的动作,都是我设计的。”
“我……我就是气不过。”
“气你和宋一佳被困在一起,气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气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我想让你也体会一下,我知道那些事的时候,有多生气,多难受……我想让你吃醋,想让你更在乎我……”
他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但他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声音里的哽咽越来越明显。
“但是,时颜,我发誓!”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我跟那个人,一直保持着距离,连手都没碰过!最后那个动作,也是我算好了时机,她手伸过来的时候,我就立刻躲开了!她根本就没碰到我!一下都没有!”
他急切地强调着,仿佛这样就能抹去自己之前那句该死的假话。
“我刚才在楼下……我是气糊涂了!”
“我看到你那么平静,一点都不像吃醋生气的样子,我就……我就更生气了!”
“我才故意那么说的!我说她碰到了,是骗你的!是我胡说八道!我就是想气你,想看你……”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用力吸了吸鼻子。
“时颜,我真的没有……我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让别人碰那里?那是……那是只有你才能碰的地方啊……”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小声,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和最深切的痛苦。
“我知道我错了……”
“我不该用这种方式气你,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我……我就是太害怕了,太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再也不冷战了,再也不乱发脾气了……”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孟玄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门板上,等待着。
哪怕是一声叹息,一句责备,或者……任何能证明她还在听的声响。
寂静。
漫长到令人绝望的寂静。
就在孟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死寂中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