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门……动了?
下一瞬,在他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扇厚重的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
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流泻出来,带着一丝湿漉漉的水汽和……时颜身上那熟悉的、清冷的雪松香气。
时颜站在门后。
她换上了一身灰色的丝质睡袍,腰间松松地系着带子。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洇湿了睡袍的肩膀处。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和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她刚刚洗了澡。在这样寒冷的冬夜,洗的是冷水澡。
刺骨的寒意,残留在皮肤上,整个人看起来带着一种疏离冷感。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伤害已经造成了。
她需要面对。也需要……做出决定。
所以,她打开了门。
然而,门开的瞬间,还没等她看清门外孟玄的模样,甚至没等她开口说一个字——
孟玄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死死地抱住了她!
“时颜……时颜……”
他呜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时隔三天,终于再次拥抱到她。
孟玄的身体激动得微微发抖。
他的身体记得她。
这三天,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每一次空落落的惊醒,都在疯狂地想念和渴望这个拥抱。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被他抱住的瞬间,时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有一种细微的、想要回应他的本能……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他心头涌起狂喜。
紧接着,怀里这具柔软却冰凉的身体,重新变得僵硬而……克制。
时颜没有推开他,她就那样站着,任由他死死抱着,手臂垂在身侧,手指甚至有些无措地蜷缩着,没有抬起来,没有触碰他。
她甚至……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他滚烫的呼吸和眼泪直接落在她颈侧皮肤上。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在他如此用力地拥抱她,卑微地道歉和祈求时,时颜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明明只有几层薄薄衣料的阻隔,孟玄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遥远的距离感。
这种距离感,比刚才被锁在门外时,更让他感到恐慌和……刺痛。
他哭得更凶了。
害怕她真的不再爱他了,害怕她心里已经决定要离开他了,害怕这个拥抱,只是她出于礼貌或者……最后的怜悯。
“你抱抱我……时颜,你抱抱我好不好?”
孟玄声音闷闷的,带着卑微的乞求,“我好冷……我心里好难受……你抱抱我……”
他抱着她,站在房门口,不肯松手,只是不断地道歉,眼泪汹涌而出,很快就将时颜肩膀处的丝质睡袍浸湿了一大片。
时颜始终没有动。
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脚边光洁的地板,上面倒映着两人模糊相拥的影子。
孟玄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分手。
这两个字,像带着倒刺的毒钩,一旦扎进心里,就再也拔不出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淋漓的鲜血和剧痛。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字会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他和时颜是天生一对,是注定要绑在一起一辈子的。
他闹脾气,他冷战,他“报复”,都只是恋爱中理所当然的“情趣”和“权力游戏”,是时颜爱他、宠他的证明。
从未想过,这场游戏会有玩脱的一天,更未想过,那个永远温柔包容的时颜,会主动说出“分手”。
“时颜……”
孟玄的声音已经哭得完全嘶哑,“你别这样……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时颜偏着头,目光落在虚空中。
这样的时颜,太陌生了。
陌生得让他心慌,让他恐惧,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她了。
孟玄想要吻她。
像以前那样,用亲吻来化解矛盾。
时颜向旁边偏开,避开了这个吻。
“呜……”一声痛彻心扉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孟玄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地板上,砸在时颜冰凉的手背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亲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句子,“时颜……你看看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别不要我……我不能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第一次卑微,如此不像他自己。
时颜站在那里,任由他求着。
她的身体僵硬,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只是在旁观一场与她无关的苦情戏。
每一次她的沉默,每一次她的躲避,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孟玄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再用力搅动。
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
痛得他……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不能没有时颜。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的世界就是围绕着时颜建立的。
她是他的天空,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片天空会坍塌。
他承受不了分手的代价。
那不是失去一个未婚妻那么简单。
那是抽走他生命的基石,是毁灭他整个世界的灾难。
“时颜……求求你……你说句话……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别不理我……”
他哭得虚脱,手臂却还死死箍着她,“我不能……我不能跟你分手……我们马上结婚……明天就去……好不好?”
“我们把所有事情都忘了……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发誓……我用我的命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