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萨珊的掌握，塞里斯人在王都直接斩杀凶手，等于是在直接向沃洛基西斯四世的王权挑战。东方帝国毫不惧怕和帕提亚翻脸！
东方帝国虽然远离帕提亚，可现在他们和罗马人建立了联系，如果他们支持罗马人，再加上其对中亚各国的影响和前国王安清，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想到这里，萨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直都轻视了东方帝国，实际上东方帝国已经不能再单纯用远近来估量，他失策了。
驿站门前，来处理此事的萨珊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动怒，不过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当他刚和塞里斯人进行交涉时，他城中的心腹却是来报，图为什卡家的余孽现身了。
袁术混迹在一群帝**的士兵中，看着一脸淡然处之的萨珊，也不由佩服他的气度。天子若失其威，则天下必乱，这个道理用之四海皆准，萨珊不过帕提亚的一教之宗，他能有今日之地位，全靠平时累计的名声和德望，正如天子之威，若失则自然大害己身。
想看萨珊失势的人并不少，这也是李儒让坎尔达自行其事的原因。袁术能做得便是为他们拖住萨珊，尽量多争取些时间。
眼下萨珊犹能不为所动，可见其城府。但是面对他的软硬兼施，塞里斯使者没有丝毫改变态度，不管萨珊说什么，塞里斯人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明犯强汉，虽然必诛。若是大教宗一定要保下此人，吾等便会视安息欲与我大汉为敌，一切后果都由贵国承担。”
萨珊也终于忍不住了。饶是他涵养再好，也不由勃然大怒，想他在帕提亚也是万人之上的人物，何时被人当面威胁过。况且他若是就这样离开，难免会被人所轻。
“你们可知道，你们若是此时杀了他，我王绝不会饶过你们。”萨珊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道。
“这是我朝铁则，即便我等身死于此，也绝不会后退一步。”参谋军官的声音掷地有声，语气丝毫不容置疑。
萨珊退步了，他已经看出来了，塞里斯人根本就是冲着沃洛基西斯四世来的。
这些塞里斯人想死，他也犯不着拦他们，只是站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治安官在自己的面前被斩杀。
与此同时，在泰西封最热闹的集市，姗姗来迟的萨珊看到的只是一地狼藉，还有墙上贴出的报章，上面用波斯文写了种种的恶行，几乎全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事情。
看着手里的纸张，萨珊怒极反笑，这种可以用来书写，携带轻便的纸张是塞里斯人的发明，他想不到它居然还有这种作用。
一张不算什么，可若是那些余孽在各地张贴这东西，哪怕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相信，对他的名声也是打击。想要利用道德的人，若是自己不能做到完美无缺，就难免被人利用这一点。
“都给我去找，去把图为什卡家的余孽全给我找出来。”萨珊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王宫内的沃洛基西斯四世也是暴跳如雷，他没想到那些塞里斯人居然如此大胆，简直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一定要让那些塞里斯人付出代价。
萨珊很快劝慰道，“陛下，塞里斯和罗马人的盟约不得不考虑，不如等接见了那些塞里斯人之后，弄明白他们的目的。反正只要他们进了王宫，生死便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那就按你说的办，什么时候召见他们。”沃洛基西斯四世沉吟了一下后道。
“不宜太急，不如等过几天再不迟。”萨珊回答道，其实他想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对驿站的监视，找到图为什卡余孽的线索，他不相信这些人不会和塞里斯人联系。
塞里斯人狠狠羞辱了沃格吉斯四世，萨珊深信他们是怀有阴谋的。帕提亚能维持着现在的局面，一方面固然是自己在支持着这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大树’，另一方面则是那些仍旧心怀帝国的忠臣在守护着这个国家。
驿站之事，让国王最后的威严都受到了挑战，那些忠臣想必对沃洛基西斯四世失望至极。
帕提亚正在急速走向衰弱，统治崩溃只是个时间问题，塞里斯人将手伸向了中亚，又和罗马人建立了盟约，只要他们愿意，随时让帕提亚陷入战火中。
离开皇宫的萨珊不肯定他还能从沃格吉斯四世身上攫取多少利益，很快让儿子帕佩科回法尔斯等候他的消息，做好随时举兵的准备。
李儒肃穆地跪坐着，他来帕提亚，是为了让帕提亚大乱，陷入诸侯攻伐的局面中去，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进行到最后阶段，能否成功就看他能不能骗倒萨珊这个琐罗雅斯德教的大教宗。
看着面前香炉里渐渐黯淡的薰香，是时候去见萨珊了，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将死之人，他的心已经极静。走出房间，李儒看着袁术道，“备车，我要外出。”
“喏。”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回答声里，袁术转身离去。
驿站门前，一辆马车静静地停在了那里，看着登车的李儒，颜良和文丑的心情都有些起伏，他们究竟是毫无意义地死在这里，还是能够完成自己肩负的使命，就看李儒此去了。
看着那辆驶入黑暗中的马车，琐罗亚斯德教的探子们紧张了起来，他们在这里守了几天几夜，现在那些塞里斯人终于动了，报信的人被派了回去，大教宗的命令让他们不敢贸然行事。
黑暗中，马车走得并不快，简直就像是故意让后面跟踪的人不至于跟丢一样，李儒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摊牌，他就不会有半点犹豫。
消息被一**地送回了萨珊手中，到最后他惊讶地发现，塞里斯人的马车并不是去找他所猜测的那些余孽，而是朝他的府邸方向而来。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低声自语间，萨珊的神情变得复杂无比，过了良久以后，他看向了身边的管家，“准备欢迎客人。”
萨珊依然不确定塞里斯人的目的，唯一能肯定的是塞里斯人绝不是来找麻烦的。当他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坐下的时候，客人已经到了。
李儒走进大厅的时候，对于极尽奢华的厅堂没有一点反应，仿佛那些金碧辉煌的摆设只是些破铜烂铁，而那些身材婀娜的侍女则不过是泥塑木雕。
李儒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萨珊，这个琐罗亚斯德教的大教宗，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
两人相对而坐时，萨珊要稍许抬头才能看清自己面前的塞里斯人。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过相比塞里斯人的来意，这小小的不快可以忽略不计，就当萨珊打算喊一旁的翻译官过来时，他面前坐下的塞里斯人开口了，虽然发音有些不准，不过确实是波斯语，这让他有些错愕。
“帕提亚的语言有很多种，我当初选择的时候还是很费了一番心思，不过看起来大教宗能听懂我说的话。”作为高级军情人员，李儒通晓几门语言，波斯语，梵语他都会说，只是发音略微有些不足。
“阁下的波斯语已经说得很好。”萨珊压下了心中波动的情绪。
有时候，客套话并不只是虚伪的寒暄而已，而是让对方认识自己的第一印象，萨珊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判断出了面前的塞里斯人是个具有相当素养的学者，当然萨珊不会就这样放下警惕，能来见自己的这个塞里斯人恐怕才是东方使团里能做主的人。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大教宗开诚布公地谈些事情。”李儒笑着，神情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平和的气度，说到这里他看向了身后始终挎刀站立如石像的两名羽林军道，“你们退下。”
萨珊听不懂汉话，可看着那两名塞里斯士兵退出大厅，就明白了李儒的意思。萨珊看向一脸淡然的李儒，心里稍稍犹豫了一下后朝身旁的心腹和护卫道，“你们也退下。”
对萨珊的回应，李儒非常满意，这才是一个做大事的大人物应有的魄力，当大厅内的人都退得干干净净后，他笑着道，“大教宗的胆识让人钦佩。”
“李先生，可以说出你的来意吗？”对于李儒的赞叹，萨珊并不在意。
“大教宗，您应该知道，帕提亚的前国王安清娶了我大汉宗室的一位公主，因此他的地位在我大汉并不低。”为安清生下子嗣的只是宫女，不过只要需要，一名宫女变成公主并不困难。
萨珊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心里却是波澜迭起，安清娶了东方帝国的公主，这件事情背后的政治意义实在太明显了，“不知道安清王在大汉可有子嗣？”萨珊现在关心的只是这个问题，毫无疑问安清和他的子嗣对帕提亚的王位有着继承权，只看他们有没有能力回来。
“安清王在我大汉，一共有七位子嗣。”李儒回答道，尽管萨珊想要掩饰自己的震惊，可是他袍子里不自觉握紧的手却还是露了马脚。
“大教宗，安清王曾数次向天子提出请求借兵回国，但是都被拒绝了，不过我不能保证，下一次天子还会不会拒绝。”李儒继续说着，安清实在是一枚很好的棋子，当初他在帕提亚的声望绝对比萨珊更高，在不少仍旧忠于帕提亚的老臣心中，或多或少都有着迎回这位前国王的想法。
萨珊已经可以肯定，塞里斯人图谋不小，安清这个前国王在帕提亚仍旧有着不小的号召力，其实他早该察觉的，这几年随着那些塞里斯人大举进军丝绸之路，有关安清这个前国王的消息便在帕提亚各地传了开来，只可惜他过去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重视已是为时已晚。
师出无名，是兵家大忌，尤其是入侵一个大国。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藉口，很容易激起帕提亚各地的同仇敌忾之心，安清这个帕提亚的前国王却是最好的一个藉口，大汉出兵为他和他那些身上留着大汉公主血液的子嗣夺回王位，再正当不过。
“李先生今日来又是什么意思？”萨珊终于开口了，他心里隐约猜测这些塞里斯人莫不是要他帮助安清这个前国王，不过塞里斯人的回答让他吃惊。
“我想大教宗并不仅仅止步于一个国师的位子。”李儒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其实我大汉的确可以送安清王回来，但是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这也是天子犹豫的原因，但是和送回安清王所能得到的利益相比，这代价还是值得的。”
“那么你们还犹豫什么？”萨珊的声音里隐隐有了些怒意，在他看来面前的塞里斯人所说的话就像是在愚弄他。
“因为大教宗。”李儒不紧不慢地说道，眼神中的锐气消散了下去，“丝绸之路的利益，大汉和帕提亚迟早会有一战，可不是该是现在，无谓的战争并不明智。”
“大教宗就是那个可以避免无谓的战争的人。”李儒笑着，从袖子中拿出了早就拟好的条约，递给了萨珊。
萨珊接过了卷轴沉默得看了起来，塞里斯人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占据丝绸之路的利益，送安清这个前国王回帕提亚，他们至少要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但如果在帕提亚找个合适的合作者的话，就可以避免这场战争，安清这个前国王说穿了只是塞里斯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萨珊不由冷笑了起来，塞里斯人在条约上的条件并不算苛刻，只是要帕提亚各地免去持有汉籍商人的赋税。
“大汉不是一直号称礼仪之邦吗？如此对待安清王，不怕事情传出去以后寒了天下人的心。”萨珊对东方帝国也有所了解，他心里虽已有了决断，可还是忍不住想要出言讥讽一下面前的塞里斯人。
“我大汉的确是礼仪之邦，不过那只是对我大汉之人而言，对于其他国家，还是做个虎狼之国更好。”李儒说话时毫无异色，仿佛天经地义一般，“安清王并不是汉人，不过是天子怜悯罢了，生死也由不得他。”
李儒的话可以说是露骨的难听，可是萨珊反倒不在意了，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话语实在是没有必要，现在是塞里斯人占据主动，只要一日安清这个前国王不死，塞里斯人就有让帕提亚天翻地覆的可能。
“我能得到什么？”想通之后，萨珊也不再掩饰。
“我若说大汉相助大教宗成为新的帕提亚之主，我想不但大教宗不会相信，就连我自己也不会相信。”李儒笑了笑道，“只要大教宗能答应这份条约，我大汉保证不会插手帕提亚之事，不知道这个条件大教宗觉得如何？”
“这不算什么条件，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我就要付出那么多，一点也不值。”萨珊摇了摇头道，虽然东方帝国占了优势，可是那优势并不明显，除非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出兵的。
李儒看着坚持的萨珊，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成功地误导了萨珊，大汉一定会出兵帕提亚，只不过他必须利用萨珊先让帕提亚乱起来罢了。
“大汉还能保证罗马人不会介入，此外我还可以提供一批军械给大教宗。”李儒抛出了所有诱饵中最重要的一条，大汉的兵甲之利，天下闻名，萨珊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就如同李儒所猜测的那样，当他说到可以卖军械给萨珊时，萨珊的神情变了，东方帝国能否让罗马人不介入帕提亚的局势他不在乎，因为罗马人现在正全力对付北方边境的日耳曼蛮族，就算想趁火打劫，也没有多少实力，但是东方帝国的军械，却不由得他不动心。
“李先生，不知道我需要出多少钱，又能买到多少？”萨珊现在关心的只是这个问题，他不想被塞里斯人戏耍。
“一万人的全套装备，包括盔甲和武器。”李儒答道，“足以让大教宗横扫其他诸侯。”
萨珊陷入了沉思中，如果东方帝国真地愿意向他出售军械，那么就算暂时答应那份条约也没什么，可是他不能肯定这一切也许只是面前的塞里斯人在信口开河。
“如果大人答应的话，我可以立刻为大教宗阁下解决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看着沉吟不语的萨珊，李儒再次笑了起来，用蛊惑的声音说道。
“除了这份条约，你们还要我做什么？”条约这种东西，就是拿来撕毁的。这个道理东方帝国不会不懂，如果塞里斯人真地愿意向他提供军械，那么他们不会不提防这点。
“很简单，几天后，希望大教宗能让我们在进入王宫时，能带些兵器进去。”李儒淡笑间说出了他的条件，沃洛基西斯四世不死，帕提亚的局势又怎会大乱。
“你们要刺杀我王。”萨珊不由色变，这些塞里斯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连他都从没想过的事情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不是刺杀，是光明正大地杀！”李儒纠正了萨珊话中的错误，接着迎着萨珊的目光，开口道，“帕提亚国王死了对大教宗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只要大教宗愿意和我大汉合作，这些人的人头我双手奉上。”李儒从袖中又拿出了卷轴，递给了萨珊。
“我不可能签下这东西。”只是看了一眼，萨珊就断然拒绝了，这上面写了他和塞里斯人合谋一起杀死沃洛基西斯四世，一旦这东西泄露出去，他在帕提亚就会成为叛国者，他苦心经营的名声就会一朝尽毁。
“好吧。”李儒轻轻叹了口气，拿回了卷轴，他本也没指望萨珊会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只不过是聊以一试，若是萨珊猪油蒙了心那便最好，若是不成也无所谓。
“那么，大教宗究竟答不答应我的条件？”李儒收好卷轴后问道。
“如果我不答应，那么阁下打算怎么做？”萨珊有些玩味地看着李儒，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李儒的回答却让他很快变了脸色。
“我离大教宗不过三步，我虽只是个不入流的武人，近身一搏，大教宗未必能活下来。”李儒回答道，他虽然只是情报头子，可在军校也学了近身的刺杀，眼下的情形，要留下萨珊的一条命也不难。
“你要是动手，你和你的部下，驿站的同伴都会死！”萨珊看着面前一脸平静，浑不似一个能舍身搏命的刺客的李儒，语调缓慢地问道。
“有大教宗陪葬，我们便是死也不亏。说句实话，帕提亚靠大教宗撑着半壁天下，大教宗死了，我大汉便是送安清王回来也无不可。”李儒说话间，身子略微前倾了些，他这细小的动作却是让萨珊心里一惊，差点就要跳起来，不过他总是万人之上的大人物，很快便强自镇定了下来，虽然知道面前的塞里斯人的话有恭维之意，可他还是很受用。
“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会反悔。”萨珊看着儒道。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只不过是看值不值得。大教宗这么做得不偿失。”李儒摇头，和萨珊这样的人打交道，若是表现得太弱势，只会让对方轻视，更会进而破坏整个计划。
“说得好，这世上的事情只看值不值得。”萨珊对于面前的李儒，可谓是既欣赏又叹息，他平生最恨被人威胁，可就在刚才，他被这个塞里斯人威胁了一回，可却又偏偏对他生不出痛恨之意，反倒是希望这样的人能在自己手下效忠。
“像阁下这样的人物，在大汉有多少？”萨珊加重了大汉这两个字的发音，他先前称呼东方帝国为大汉只是某种虚假的客套，现在李儒的表现却让他愿意说这声大汉。
“我这样的人在大汉不过微末之流，不值一提。”李儒回答时神情认真，萨珊想要不去相信，可是却偏偏做不到。
“若阁下说的是真的，我日后便是向大汉称臣倒也不辱没。”萨珊有些语气萧瑟地说道。
李儒却没放在心里，似萨珊这样的人物，不过是一时感怀，若是当真才是愚不可及。
“阁下的条件，我答应了。”萨珊没有再犹豫，有塞里斯人代劳除去沃洛基西斯四世，再好不过，既然塞里斯人不怕死，就让他们全死在王宫好了。
李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也说出了坎尔达几人藏身的地方，这是取信对方的基础。
他对坎尔达这个老而弥坚的人物并不喜欢，尽管从个人角度来说，这个人对图为什卡家族的忠诚值得倾佩，不过站在大汉的立场，像这样的帕提亚人越少越好。
片刻后，萨珊的府邸前，李儒乘上了来时的马车，翩然而去。米坎尔达他们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接下去他们杀死多少萨珊的人，不过是种安慰罢了。
“这世上又少了几个忠勇之人。”李儒唏嘘着，拉上了车帘子，在另一边是从萨珊府邸内消失在远处的人影。
坎尔达藏身的民居内，剩余的老家臣都合衣而卧，怀中抱着自己的弯刀，虽然东方武器精良无比，可是对一辈子用惯了弯刀的老人来说，塞里斯人的武器并不适合自己。
而这一点则注定他们不会被大汉所容，心中有坚持的人往往都不会是背叛者，对大汉而言，不能全身心为己所用的异国人，只有死了才是最好的，只不过在死前要得到最大的利用。
当坎尔达被屋外警示的铃声惊醒后，他并没有慌乱，反而是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把自己和几个老部下的性命卖给了塞里斯人，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被收去了。
当他倒下时，没有再去想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小姐，只是觉得自己和四个老部下也许死得很不值得。
五颗人头被割了下来，装进了匣子里，在泰西封这座城市，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死去，他们只是其中的一员，没人会记得。
当萨珊在自己的书房里，看到那五颗血犹未干的人头时，不由笑了起来，塞里斯人毫不犹豫地就出卖了他们，真是可悲。
对于死去的人，萨珊愿意宽恕他们，因为死人不会再有威胁。
看着合上的房门，萨珊一个人坐在了椅子里，此时夜已过半，可是他却没有半点睡意，他答应塞里斯人的事情虽然不算难办，最重要的是如何撇清自己的关系，能够让塞里斯人带武器进入王宫的人不只他一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