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韦苏莎的身份和她背后的隐秘,李儒当机立断和商队汇合到一处,返回敦煌。这一路实在惊险,最危险急的一次,他们遇到了近千人的马贼,为了保护韦苏莎的安全,指挥官华雄掩护李儒和韦苏莎撤退而身亡,化妆成镖师留下来的汉军也阵亡了近百人。
只有李儒袁术和陶谦带着韦苏莎一行逃回敦煌。
刘宏正在和荀爽商议瀛州的迁徙令,尚书台对天子要迁徙二十万汉人去新四郡的命令很是头疼。
要是放在天子刚登基的前几年,郎官们并不会为此发愁,那时候中原地区有的是无地流民和吃不饱的穷苦百姓。可是这些年,大汉不断向南北和西域移民,不但早就解决了流民问题,甚至于土地兼并的问题也看上去被解决了。
对于目前的汉人来说,就算日子过得稍微穷一点,也没多少人愿意去日本列岛,那里可是和大汉隔着一条大海。
接到西域都护府发出的阵亡名单和李儒的情报,刘宏看完,思衬了一会儿,才对荀爽说道,“将名单送往太常和枢密院,按规矩发下抚恤。”
阵亡的士兵名字将被刻在太庙前的碑石上,枢密院将会下发公文到他们生前的故乡,太平道的天师主持的城隍庙里也会供奉他们的牌位。
太平道教是大汉唯一的国教,受到朝廷的严格管辖,十几个教区的天师手上几乎没什么权力。
除了驻守道观,天师最重要的职责是主持城隍庙,供奉本地的忠臣烈士,那些生前奉公清廉,尽忠国事的文官和在战场上阵亡的士兵死后灵牌都可以供入城隍庙,接受百姓的香火。这比单纯对百姓说要尽忠报国效果好得多。
汉朝尤其看重身后事,不说文臣武将,便是普通的士兵小吏,谁又希望自己死得默默无名,不为人所知。
刘宏是个现实主义者,他不否认世上不乏心怀赤诚的热血志士,即便身死也不求回报。但他相信更多人只是普通人,人这一生所求不过名利而已,如果可以用名利来激励普通士卒军官和中下级官吏,刘宏会毫不犹豫,这是他们应得的。
普通百姓或许分不清道观和城隍庙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于知识分子来说,混合了儒教教义的太平道是他们在精神上的根本,而城隍庙则是激励他们的世俗精神。
像郑玄这样的学术宗师,虽然对星空有了远超前人的认知,也开拓了不少新的学科,可是他们依然有着信仰,相信这个世界是盘古身化万物形成的,崇敬皇权,认为忠君报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并不和他们研究的学问所冲突。
刘宏不求能为大汉谋划千年,只要大汉能按照他规划的道路继续五十年,他便心满意足。
覆灭贵霜王朝,让婆罗门教战胜佛教,使印度陷入小国林立的状态,成为大汉日后最稳定的商品倾销地。分裂安息帝国,扶植代理人,保持陆上丝绸之路的霸权。而在欧洲,控制东西方之间的重要的海峡和港口,向罗马进行文化战争,就是刘宏的整个战略的规划。
韦苏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萨珊在帕提亚权势熏天,她能逃过萨珊和帕提亚国王的追杀,就足以说明图为什卡家族在安息王朝的影响力,若是没有人帮助,刘宏不相信她能活着逃出安息。一路上从未间断的杀手和马贼也证明了这一点。
他对安息帝国的战略又多了一枚有用的棋子。
当安息图为什卡家族最后的幸存者上雒时,远在世界另一端的西方,罗马城内,孙坚在罗马的皇宫里,和奥古斯都马尔库斯讨论着国家层面上的合作时,糜竺则在罗马城内开始和众多的元老院贵族以及地方行省的实力派贵族们周旋着,要选择合适的合作伙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曹操的到来,无疑让尤利安家族有了一张王牌。罗马人排外并不严重,崇尚强大和文明的天性让他们将东方帝国和塞里斯人摆在和自己相等的地位上,因此很快便得到尤利安现任家主,也就是他妻子的父亲,蒂图斯的赏识。
一直以来,真正对罗马起到的统治的只有两支势力,第一是元老院,第二便是军队,两者之间的势力犬牙交错。
尤利安家族自从上一代家主死后,仅有的一支家族军团被马尔库斯解散。蒂图斯知道自己不是马尔库斯的对手,所以并未对此事表达过不满,只有长女拉托纳知道父亲在心里始终耿耿于怀。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贵族而言,家族军团才是保障自己地位和财富的根本。没有正规军团番号,畜养的奴隶士兵规模始终有限。
想从各方政治势力角逐的罗马,拥有一个正规军团番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有了曹操这个东方女婿以后,事情便变得简单起来。
借由曹操掌握的贸易权,蒂图斯联系起交好的四个同盟家族,以四个行省的垄断贸易换取他们在元老院支持,为尤利安家族争取两个军团番号。其中一个军团放在阿拉伯行省,由曹操亲自统领,以东方贸易对罗马的重要性,马尔库斯没办法拒绝这个提议。
只要想办法发动一场对帕提亚的战争,就可以名正言顺损失掉几个军团,到时候尤利安家族也会支持四个家主各自夺取一个军团番号。
说到这里,蒂图斯意有所指的看向四个家主,五人很快笑了起来,当年克拉苏兵败帕提亚,可不是因为他无能,只不过是有人故意透露了他的行踪。
马尔库斯想传位给儿子的意图很明显,四个家族和马尔库斯关系平平,又都不看好康茂德,在此基础上,尤利安家族提出的军事同盟也水到渠成。这样的话,不管局势怎样变化,他们都将有着强有力的力量。
按照罗马的军制,一个军团不过五千人,曹操绝不会止步于此,他没功夫训练普通人成为士兵,直接让夏侯惇和夏侯渊去角斗士学校挑选角斗士作为私兵。角斗士身体素质极强,只要稍加训练就是强兵。
一个个挑选太慢了,要是能拥有一座角斗士学校就好了,曹操打了这个注意,但是元老院和奥古斯都可能不会看着打上尤利安家族印记的曹操这么做,而且他也不想尤利安插手。
“大人,这件事并不难办。”看着皱起眉头的曹操,并未离开的夏侯惇开口道。尽管是族兄弟,而且远离故土,但夏侯惇依然按照官职称呼曹操。他和夏侯渊首先是大汉军人,然后才是曹操的族兄弟,他们对大汉的忠诚永远不会褪色。如果有一天,曹操忘记了他来罗马的初衷,那么他将亲手‘纠正’他的错误。
“怎么说?”曹操问道,他现在都没想出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元老院不允许私人建立角斗士学校,但商人可以。”和罗马人有奴隶贸易的汉商可以用训练奴隶的借口建立学校。到时候他们可以从这些学校里得到稳定的兵源。
“元让,真有你的!”曹操眼前一亮,随即大笑起来。
罗马城,皇宫之内,孙坚接过了马尔库斯递来的羊皮卷,上面用汉字和拉丁文写着这一个多月时间大汉使团和罗马的官吏们商量的条约。
其中主要包括经济和军事两方面,尽管罗马各行省并没有什么值得购买的手工业产品,但是奴隶和原材料贸易足以让两国维持稳定的贸易关系。
相比起经济方面,马尔库斯更热衷于和大汉的军事合作,在诸多的条款里,除了建立波斯湾的联合舰队以外,马尔库斯表达了向大汉购买军械的意向。
孙坚自然以权限不足为由委婉拒绝,罗马人的军制虽不及大汉,但士兵素养上不会差太多,只是受限于治炼技术落后,导致其武备远逊色于大汉。
孙坚答应回国以后会向天子请示,不过他心里早就知道天子是绝不会向罗马人出售任何装备,也不会允许流出任何技术。
尽管有着奥古斯都的称号,但康茂德在实际事务上却很少插得了手,这一次也同样,他只是作为旁观者看着父亲和塞里斯人签订了一系列的条约。
孙坚离开皇宫以后,马尔库斯看向了自己的儿子,他知道儿子和出身东方帝国的皇室成员打得火热。
“儿子,跟我说说你的新朋友?”马尔库斯已经从很多方面了解到了东方帝国的政治体制,在他眼中,奥古斯都和东方的天子相比,根本就当不上皇帝的称呼。
“他是个学识渊博的人。”说起自己的新朋友,康茂德很快有了精神。
刘备和康茂德一起时,总是温和又风度翩翩,他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向康茂德说一些有关儒家的哲学,更多时候则是教康茂德大汉贵族的生活方式,让他喜欢穿精致华美的汉服,喜欢上踏青煮茶,习惯使用毛笔宣纸,潜移默化地让康茂德觉得汉文化比希腊文化更优秀。
听着儿子所说的话语,马尔库斯看向了他穿着的白色儒服,相比起罗马人穿的长袍,要复杂得多,于是他开口问道,“我听说塞里斯人的衣服穿起来很费事,你觉得怎么样?”
“是的,这些衣服穿起来的确费事,但我们觉得复杂,只是因为以前习惯了简单,两者没有高下之分。我的朋友告诉我,东方的衣冠蕴涵了他们的礼仪,儒学则认为礼仪是一种秩序。”说到这里,康茂德调整了一下坐姿,取过了刘备送给他的茶具,为自己的父亲煮了一壶清茶,顺便还显摆了一下从刘备那里学来的茶道知识。
喝着儿子亲手煮的茶,看着原本性格不够稳重的儿子现在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马尔库斯觉得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终于长大了,他很感谢儿子那位新朋友,至少他让儿子主动学习东方的哲学,并且有了很大的长进。
“你觉得东方帝国的帝制如何?”马尔库斯第一次向儿子询问起他的野心来。或许他不能如同东方的天子一样,但是他的儿子却有机会。
“父亲,东方帝国的帝制是我所知的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政治制度,没有之一。”康茂德毫不掩饰他对东方帝国的帝制的推崇,罗马城内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只是没有人可以做到,即使他的父亲也一样。
让安东尼家族成为真正的,唯一的皇族。对于权力的渴望是人类的天性,贤明如马尔库斯也同样难以抑制心中的**,激动之下,马尔库斯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的身体越发衰败。
康茂德很快扶起父亲的手臂,关切得问道,“您觉得好些了吗?父亲,我觉得你应该请东方的医生看一看,我的新朋友告诉我,东方的医术非常神奇。戈尔迪安之前也说过,他们曾经用草药治好了疾病。”
“我的儿子,你长大了。”被儿子关怀的马尔库斯心里十分安慰,尽管没有抱什么希望,还是没有拒绝儿子的关心。
南华被康茂德借刘备的恳求请来,躺在病榻上的马尔库斯看向了握着自己手腕的塞里斯医生,他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下日耳曼行省的前线几乎耗尽了他的生命。
南华松开了面前罗马皇帝的手腕,这时一直在边上的戈尔迪安紧张的询问道,“南华先生,奥古斯都能医治吗?”
“病入膏肓,我最多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南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对罗马皇帝的敬畏。
戈尔迪安并没有在意南华的态度,他已经在东方看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当听到南华的回答以后,连忙追问道,“南华先生,你能让奥古斯都再多活多长时间。”
“两年到三年,而且期间不能太劳累。”南华直接回答道,其实再多几年也可以办到,只是天子不希望这位奥古斯都活的太久。
知道自己能多活两年,马尔库斯不由欣喜了起来,对他来说,能够多活一年也是一种奢侈。马尔库斯并不畏惧死亡,只是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业,他希望自己能替儿子扫清一切障碍,建立一个可以延续数百年甚至千年的家族王朝,那时候他将比凯撒更伟大。
南华取出了金针,他要让罗马皇帝见识一下东方的医术,绝不是那些蹩脚的城中医生可以比拟的。
在戈尔迪安的解说下,马尔库斯挥退了身旁的禁卫军亲信,选择接受面前塞里斯医生的治疗,让那些看上去细如发丝的针扎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父亲接受完治疗,康茂德才离开了皇宫,和父亲的谈话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真正的重视,为此他很感激为自己出谋划策的刘备,而并非蠢人的他也清楚这样的一个朋友值得他花一切代价牢牢地拉拢住,更何况这位朋友实在很够意思。
想起自己的这位朋友还是独身一人,这让他动起了自己的同胞姐姐鲁琪拉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了,鲁琪拉的年纪比刘备大了十岁,也许该从家族里找一个合适的女子。
康茂德并不死心,就像他的父亲有戈尔迪安这个忠心耿耿的朋友兼部下,他同样也想有这样一个人能在身边帮助自己。
萨利圣学院是罗马城内的精英学院,罗马城内的大部分贵族都在这所学院就读过,而斯多葛学派也是整个罗马势力最大的学派。
对于东方的哲学,斯多葛学派是最先全盘接受的,因为儒学的克己复礼等宗旨和斯多葛学派的禁欲,要求个人奉献几乎是相通的,而儒学的体系更完备,在伦理结构的阐述上远比斯葛多学派的理论更高明。
随着东方使团中那些儒家学者在罗马城内购买房产,并且通过各种手段宣传儒学以后,斯多葛学派很快便开始翻译起儒学的典籍,很多罗马学者干脆就住在了东方学者的地方,一边学习汉语,一边研究儒学。
大汉的学者在来到罗马前,大部分都学会了拉丁语,因此萨利圣学院很快便请了不少儒士去任教。而学院里的老师则成了他们的学生,当然对于那些就读的贵族子弟来说,现在最流行的就是东方风,时不时在人前说一两句论语,被人惊叹两声充分满足他们的虚荣。
作为另一批间谍,太平道的传道士们一直没什么动作,只是在张角的带领下,在罗马城里买下一处宅院。对张角来说,给罗马皇帝治疗的南华回来以后,才是传教的时机。
罗马人信仰多神,不过在奴隶和穷人中有一定势力的基督教是张角必须除去的。
虽然基督教的历史已有两百余年,不过因为坚持一神信仰,而遭到罗马贵族的抵制,直到现在这个宗教在罗马都是非法的,每任罗马皇帝都下令整治过,比起来,太平道可要优势得多。
在孙坚率领舰队返航前,事先制定的目标几乎全部达成,而且比想象中更顺利,儒学在罗马的推广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而至于汉服,汉语,汉字,歌剧,蹴鞠,茶叶,瓷器,在贵族的追逐下,也风行于整个罗马。
让罗马人穿汉服,吃中餐,住汉式庄园,读论语,想要来帝国定居,就得去参加汉语考试,而且大汉只招人才和富户,这就是刘宏想要达到的目的。
罗马人丝毫意识不到,东方商品大宗涌入和他们追逐的东方生活方式其实是文化上沦陷的开始。
孙坚满意的启航,踏上了返回的回程,在通过苏伊士运河时,满载奴隶和金银的六桅宝船再一次搁浅。
站在船头上,看着两岸背着纤绳的奴隶,孙坚不由想到和罗马人的诸多谈判中,他曾要求拓宽这条运河,但是奥古斯都拒绝了,尽管他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但孙坚仍能感觉到他暗藏的戒备。
只要汉军舰队无法通过运河进入地中海,对罗马人就没有任何威胁,孙坚不得不承认马尔库斯是个合格的领袖,他和大汉合作,又防备。不过也幸好这个人活不长。
半个月后,离开阿拉伯行省港口的舰队后面已经跟上了不少罗马商船,一路上风平浪静。
“大人,前方出现安息人的舰队。”就在孙坚心里腹诽马尔库斯.奥列里乌斯这个狡猾的老狐狸时,他的副官在一旁大声禀报道,同时将手里的望远镜递了上去。
“安息人。”孙坚皱了皱眉头,他可不认为安息人的舰队出现在这里是个巧合。安息人习惯了抽取丝路贸易的大额赋税,再加上和罗马的世仇,不会希望看到大汉和罗马人开展海上贸易。
“让各舰减速,做好战斗准备。”孙坚不打算对安息人客气。安息人是大汉难以避免的敌人,不必讲什么规矩。
罗马商人们在自己的船上,从东方同行口中知道东方舰队打算和帕提亚人开战时,都是欢呼了起来。这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们对帕提亚人有着咬牙切齿的刻骨仇恨。
“无耻的帕提亚人,以波塞冬的名义,我诅咒你们都沉入冰冷的大海!”
“塞里斯人,干掉那些阻碍贸易的混蛋。”很快,罗马商船响起了叫骂声。
帕提亚舰队指挥官邦奥尼德看着前方巨大的东方战舰,一脸的阴霾,那些该死的大臣以为船多就有用吗,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邦奥尼德无比痛恨萨珊,这个该死的神棍,如果不是这个阴险小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挡着塞里斯人的舰队去路,被他们当成敌人。
罗马和帕提亚的海战乏善可陈,通常都是互相冲撞,然后跳船近战,可那是建立在双方同等的水平上。眼前塞里斯人驾驶庞大战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塞里斯人最大的旗舰比他们大一倍,对方高出大半截的船舷要怎么跳上去?
“大人,我看我们还是撤退吧!”邦奥尼德的心腹压低了声音道。
“你想让萨珊把我的头砍下来挂在泰西封城墙上吗?”邦奥尼德怒声道,图为什卡家族已经被那个阴险小人除掉了,他可不想步图为什卡家族的后路。
“让船上的弓箭手准备火箭,所有船只散开,冲过去放箭烧船。”这是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塞里斯人的战舰这么大,速度一定快不到哪里去。
帕提亚舰队终于开始了进攻,至少对于邦奥尼德的命令,帕提亚军官还是服从的,反正只是射箭,打不过他们也可以逃。
这些帕提亚人似乎忘了,在一百年前他们的前辈曾经输给塞里斯人,当时塞里斯军队使用的远程武器,弩被称那些幸存者称呼为恶魔的武器。
看着分开队形的安息舰队,孙坚的眉头皱紧了,汉军舰队上最主要的远程武器弩炮,在海上准头本来就差,现在就更加难打了。
“各舰自由射击,弩阵准备火矢。”孙坚很快下达了作战命令,相比起数量算不上太多的弩炮,集中使用的弩阵对安息人的战舰的杀伤只会更大。
各条战舰上的士兵都是对准了安息战舰,不断调校着瞄准,这种发射石弹的弩炮一旦命中,杀伤力可观,当然其命中率低的可怜,即使是最优秀的炮手,十发里也最多命中三发而已,而且还是在静态无风的状态下,完全看运气。
随着孙坚高亢的命令,冷兵器时代最强大的攻城武器被用于了海战,三十多斤的石弹被弹射了出去,第一轮齐射出的数百枚石弹,让直面这种打击的帕提亚人惊恐莫名。
“塞里斯人居然把弩炮装到了船上。”罗马人的船队里,一些有见识的商人们喊叫了起来。
硕大的石弹在帕提亚人的战舰周围落下,激起的巨大水柱拍得战舰摇摇晃晃,更有几艘倒霉的战舰上有人直接被石弹命中,被砸得血肉模糊,死无全尸。
仅仅只有十颗击中了目标,对帕提亚人造成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带来的心理恐惧却是难以用语言表述的,带起冲天水柱的石弹让他们心生怯意,谁知道下一波石弹会不会打到自己身上,没人愿意拿性命赌运气。
而邦奥尼德的脑子一片空白,刚才他的战舰受到了汉军的重点照顾,起码超过五十颗石弹落在了他的周围,有一颗直接将他的一名部下砸得稀烂。
“撤退!”当第二波石弹出现在天空时,邦奥尼德才哆嗦着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想到向沃洛基西斯四世进言,让自己来试探塞里斯人的萨珊,邦奥尼德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虽然现在他的舰队并没有什么损失,可就这样回泰西封的话,天知道这个阴险的神棍会不会诬陷自己。
然而不等他再退,第二波的火磷弹已经射了出去。这种方士制造的特殊火弹,遇水不灭,小巧的炮弹比石弹准头可强多了。
黑暗的天空中,那些拖曳着长长尾焰的流星坠落以后,便立刻熊熊燃烧起来,没有东西能熄灭,整片海域化作了火海。数艘战舰直接被命中,船上救火的船员试过各种方法,都没办法让火焰熄灭,只能绝望得看着船体沉没。
看到所困在火海的安息舰队,孙坚终于下命停止攻击。后方的罗马商船等了很久,看着火光散去,仅剩的几艘帕提亚船队被东方舰队撞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就这样战胜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孙坚也没有想到方士们制造的火弹如此霸道,望着远处仍在燃烧的海平面,他下达了继续启程的命令。
至于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安息人,他没有半点搭救的意思,海军比陆军要难以训练,至少他用了三年多的时间,在横跨东西方之间的大洋后,大汉才拥有一支真正的海军。
当两个月后,远在泰西封的萨珊才意识到邦奥尼德或许已经死了,这位琐罗亚斯德教的大教宗动用手上全部力量,可是帕提亚各地的港口都没有任何消息,邦奥尼德的舰队就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属下们送来的消息无疑让萨珊感到震惊,帕提亚海军三分之一的力量就这样没了?虽然他的确有借塞里斯人除去邦奥尼德的意思,可是他却从未想过舰队居然会被人全歼。
萨珊猜测的结果让他难以接受,塞里斯人强大得让人畏惧,想到逃亡东方的图为什卡家的那位大小姐。他现在不确定塞里斯人会不会介入这件事情中来。
若是换作以前他一定不会担心这个相隔万里的帝国,但是这几年来到帕提亚的塞里斯商人越来越多,他们抢走了丝绸之路上近六成的生意。
最让他敏感的还是目前帕提亚各地隐隐流传起来的传言,当年抛弃王位的安清居然在东方帝国成了一位贵族,还娶了一位塞里斯女子为妻。
对于那些国内不满国王的人来说,这个有着贤名的旧国王成了他们的某种希望,当初图为什卡家的余孽能够逃过他的追杀,就和这些人不无关系。
萨珊看不起现在的国王,可是这个卑鄙残暴而且贪财好色的国王却是对他最有利的。有这样昏聩的国王,他可以隐藏在幕后为家族铲除所有威胁,所以他并不希望现在的国王倒台。
不过萨珊最不想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就在新年刚过,一队东方帝国的使节就进入了帕提亚。
李儒和袁术带着一支使团便前往了大宛国,当然他们的目的地是帕提亚的首都泰西封。这支大约百人左右规模的使团,其中并没有外交官员,全都是从西域都护府挑选的死士。他们前往帕提亚,是要宣示大汉将正式插手帕提亚的事务,也是为安清重回帕提亚造势。
几乎是在沿途经过的各地,跟着使团一起回来的图为什卡家族的老家臣都会在最热闹的集市,揭露萨珊和现国王对图为什卡家族的迫害。压根就没打算活下去的老家臣,话说得异常难听,尤其是坎尔达,几乎是指名道姓地痛骂萨珊和国王。
随着东方使团越接近泰西封,整个帕提亚都闹得沸沸扬扬。此时的帕提亚虽然表面上依旧繁荣,但是和罗马人的战争,再加上现任国王的昏聩,导致原本就不稳固的统治更加松散,各地不时发生反叛。
图为什卡老家臣高调的回归,让帕提亚的野心家们看到了机会,很显然东方帝国这一次派出使团,不会是就带着几个口无遮拦的老家臣回来。他们或许另有目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能得到什么利益。
萨珊心机深沉,塞里斯人就是在针对他,想逼他出手除掉图为什卡老家臣,坐实他们所说的话。
“想要我动怒显得心虚,你们可太小看我了。”萨珊喃喃自语道,接着询问起塞里斯使团的行踪,在得知他们距离泰西封只有三天的路程时,他脸上的笑意更重了,“准备人马,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大教宗?”神殿内,琐罗亚斯德教的祭司们愣住了,谁也想不到萨珊居然打算大张旗鼓去迎接塞里斯人和造谣的判逆者。
“不必多说,去做吧。”萨珊不相信没一个祭司看不出自己的心思,只不过这些人都不想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太过聪明。
泰西封外的国王大道上,大汉使团缓慢前行着,按照正常速度,使团一个月前就该到达泰西封了。
道路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波斯人,他们从未把自己当成一个帕提亚人,反倒是将帕提亚人看成是外来侵略者。就像萨珊这位琐罗亚斯德教的大教宗,他是一个真正的波斯人,对他来说,重建波斯帝国是神给他的旨意,为此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是正确的。
大汉使团中的军人对前方出现的大队人马戒备了起来,已经悄然展开了队形。
萨珊是个合格的权谋家,却不是一个好统帅,他看不出眼前的东方使团有什么出奇。
看到萨珊的旗号,坎尔达和其他老家臣都激动了起来,恨不得冲下马车,将这个乱臣贼子斩于刀下,为死去的老家主报仇。
“别激动,现在谁先出手,谁就被动。”马车内,穿着一袭黑衣的袁术不疾不慢的语调说道,神态尽显一派从容淡然。
坎尔达等人愤愤地坐了下来,拉上了车帘子,袁术和李儒一笑,萨珊敢亲自过来作秀,就说明此人很在意名声,有弱点是好事。
这段时间袁术了解了不少帕提亚的情报,帕提亚,或者说安息王朝的历史比起大汉更加悠久,但是却从未有过真正的中央集权制度,可以节制各地诸侯。
和前代波斯帝国不同,安息人没有行省,而是类似周朝,只要各地的领主表示臣服,就可以享有很大的自主性,这样的国家一旦皇权衰落,很容易立刻陷入分崩离析中。
袁术和李儒没有兴趣去和萨珊打交道,这一次他们只是隐藏于幕后,将帕提亚的局势彻底搅乱,在帕提亚,萨珊这个大教宗,声望崇高,尤其在法尔斯地区,萨珊就是‘神’。
根据李儒的估计,萨珊可以轻易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部队,以目前帕提亚的局势,只要他师出有名,想要问鼎王座也不是不可能。
萨珊和塞里斯人虚与委蛇,心神却落在了和他们一起的图为什卡的余孽上,此时他更加肯定塞里斯人来者不善,他倒很是希望那些余孽跳出来刺杀他,他也不介意负些小伤。
虽然萨珊对东方帝国充满忌惮,但他并不担心东方帝国会开战。东方帝国再强大,也不可能跋涉万里前来,所以他确定塞里斯人是想用阴谋来对付他。
但是萨珊却依然表现得如同一个贤者一样,对东方使者的失礼一点也不介意,反而以盛大的礼节迎接他们。
对来看热闹的波斯人来说,前段时间的谣言似乎变得不那么可信起来,这样的萨珊大人怎么会是奸臣呢?
放下车帘子,袁术笑了起来,这是帕提亚,萨珊才是主人,他们想反客为主可不怎么容易。
颜良和文丑骑着马,都沉默不语,这一次两人都没打算活着回去,和他们同行的近百人亦是一样。不过两人并没有后悔,人活这一辈子,不就图个青史垂名。
他们两人学不懂那些高深的军略,这辈子做到军侯也就到头了。想要干点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只有拿命来搏。
泰西封王宫里,沃洛基西斯四世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他对萨珊擅自去迎接塞里斯人很不满意。那些图为什卡的叛逆者在各地痛骂他和萨珊的事情他早已知道,萨珊身为自己的重臣,若是忠心就该除去那些不知道好歹的叛贼!
就在沃洛基西斯四世握着手中的酒杯,脸上阴晴不定的时候,宫外忽然来了卫士通报,“陛下,大祭司求见。”
“不见。”沃洛基西斯四世低沉着声音道,他该让萨珊知道,谁才是帕提亚的主人,他能扳倒图为什卡家,是因为自己也不喜欢这个家族,可不是他萨珊有多么能耐。
“是。”卫士恭敬地退了出去,在王宫内,国王依然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就算是萨珊也难以渗透进来。
萨珊听着士兵的回复,不由笑了起来,“我就在这里,陛下什么时候消气了,就什么时候召见我。”
看着来回禀的卫士,沃洛基西斯四世的脸色好了点,萨珊的谦卑让他找回身为国王的尊严,不过他仍不打算太快召见萨珊,而是要给他一点教训,却根本不知道萨珊丝毫不在意他的想法。
于此同时,住进驿站的大汉使团,在颜良和文丑的带领下,开始对驿站进行了仔细的搜查,所有驿站的安息人都被他们‘请’走了。
安息人能说汉话的并不多,大多都是商人,并不适合当探子,只不过必要的谨慎还是需要的。
驿站的房间内,李儒拿出一幅地图,递给图为什卡老臣道,“你们看看,有没有画错?”
图为什卡家族过去在帕提亚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掌握了不小的兵权,对泰西封王宫再熟悉不过。像坎尔达等人都在王宫担当过宿卫。袁术根据他们的口述,专门找了擅长制图的军官绘制了这份地图。
坎尔达几人看得不住地点头,他们忠诚的只有图为什卡家,没有多少国家的概念,因此并不在意塞里斯人要用这份地图做什么,或者说,他们甚至期待塞里斯人真的做出点什么。
“除了陷害图为什卡家,你们当年的老国王也是死在沃洛基西斯四世手上,安清退位,也是为了逃离他的毒手。”袁术看着几人,说出了早就编好的半真半假的故事。逼走安清不假,不过安清的父亲怎么死的,谁也说不清楚。
李儒猜测,萨珊动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沃洛基西斯四世一登上王位,萨珊便成为了帕提亚的国师,备受宠信。
袁术的话让坎尔达睁大了眼睛,难掩心中的惊讶。若是换了以前他们定然不会如此轻信,不过现在家族被灭,他们也差点死在国王追杀下,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袁术的话。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给他们杀沃洛基西斯四世又多了一个理由。
“你们要将这件事宣诸于天下,让泰西封的人都知道沃洛基西斯四世做了什么。”袁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朝坎尔达等人道,“是当英雄,还是叛贼,你们应该明白怎么选择。”
“我知道了。”虽然塞里斯人只是利用自己,坎尔达顾不得那么多,报仇是他的心愿,大小姐如今还在东方,生死都在塞里斯人一念之间,他不能让大小姐有半点危险。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便离开,不要告诉我当初你们逃去东方,没有人帮忙。”李儒米尔达几人道,接着便和袁术离开了房间。
“大人,我们真能杀了国王和萨珊这个狗贼吗?”离开后,坎尔达的一个老部下开口问道,他们只有五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他们能用什么办法替死去的老家主复仇。
过了很久,坎尔达才看向了四个老部下,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们只要听塞里斯人的安排就行了。”说到最后,坎尔达自己也不甚肯定,不过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从王宫内走出来,萨珊一脸平静,国王虽然不是蠢人,不过多年下来他早已被酒色腐蚀,如今剩下的只有王宫内的权力而已,离开王宫,他脆弱得和泰西封街头的普通人一样。
走出王宫的大门,萨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宏伟的王宫,登上自己的马车,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塞里斯人的到来或许也是个机会,也许帕提亚是该换个国王了。
夜色深沉,驿站的后院里,颜良和文丑两人举杯对饮,两人没有想到在泰西封,一坛大汉普通白酒居然卖到了近百枚金币的高价。
“这一口得多少钱啊?”颜良自言自语着,他和文丑没什么嗜好,就是爱喝酒,两人喝过最好的酒,就是天子御赐的美酒,但大汉的贡酒也没有安息这么贵。
“我看少说有一千钱。”文丑道,两人参军后,便一直在一起。
颜良笑了起来,“在大汉,犯人被处决之前,都有口酒喝。”说话间,却是拿起了剩下半碗的酒盏。
墙头上,一直潜伏着的琐罗亚斯德教的杀手,不明白突然站起来的塞里斯人说得是什么,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他打算退走时,一阵破空声在他面门前响起,不及细想,他头一偏,整个人却是失去了平衡,不得已在黑暗中现身了出来,落在了庭院内。
“浪费了。”一直坐着的文丑看着如同敏捷的豹子一样扑向颜良的杀手,摇头道,没有丝毫出手帮忙的意思。
就在同时,驿站的其他地方也都是响起了打斗声,但是很快就沉寂下来,颜良继续坐下喝起了酒。这个世上总是有些不自量力的野狗想挑战老虎。
琐罗雅斯德教内最精锐的杀手,同时也是最好的探子,一夜之间损失了十三人,而这时萨珊派出监视的全部人数。
被打斗声惊醒的坎尔达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了穿着一丝不苟的袁术,面前这个塞里斯人好像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庭院内,十三具尸体排列得整齐,而颜良和文丑并肩站着,只有那坛酒,早已不见了踪影。
坎尔达和他的四个部下连夜离开了,袁术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袁术相信他们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驿站在泰西封城的繁华地段,距离王宫也不算太远。当天开始亮起来后,驿站前的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快人们便发现了那十三具被倒吊的尸体,不过半个时辰不到,驿站门口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甚至惊动了城内的治安官。
泰西封城内的官员拿捏不准国王和大教宗对东方帝国使团的态度,但一路上图为什卡家族的幸存者在东方使团的保护下大肆‘造谣’,这足以让善于揣摩的官员确定自己的态度。
看着带人马过来的安息将领,颜良让部下搬了一张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他身后便是十三具晃荡的尸体。
看热闹的泰西封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那些被吊着的尸体全都是一身黑色衣,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普通百姓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些被塞里斯人杀死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看八成是强盗?”
“强盗不会穿成这样吧?”
“那你说是什么人?”
“这可不好说,没准是萨珊派的杀手。”各种流言在街头攒动,对泰西封人来说,萨珊这个琐罗亚斯德教的大教宗对他们来说可没什么太大的威严,这里是泰西封,不是法尔斯。
萨珊的心腹混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倒吊的尸体,心里吃惊,要知道这些人都是教内最好的杀手,最擅长隐匿行迹,同时也精通刺杀,居然没有一个逃出来。
此时带齐人马的治安官已经在和颜良交涉起来。
“这些人意图刺杀大汉正使,尸体我可以交出来,但是他得给我一个交代。”颜良慢条斯理地朝身边的翻译官说道,“一国之都居然有人刺杀国外使节,安息国的治安可真够差的。”说完这里,颜良看向那有些犹豫的翻译官道,“愣着干嘛,照实说说给他听!”
不远处看着颜良坐在马扎上的样子,文丑忍不住想笑,无奈身边站着李儒,只能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演得还不错,就是表情假了些。”袁术面无表情地自语道,颜良说的那些话,都是他事先教好的,萨珊敢派人来监视他们,就得有这个准备。
翻译官的声音很大,不但面前的安息将领听得明白,就连街上那些看热闹的泰西封人也是一清二楚。不过那些泰西封人并没有为治安官打抱不平的意思,反倒是在边上起哄。
这些年有萨珊在幕后推波助澜,沃洛基西斯四世只会横征暴敛,享乐无度。泰西封城内的官员个个上行下效,治安亦是极差,白天也有强盗光明正大的抢劫。
听到塞里斯人当着那治安官的面数落,不怪平素只能忍气吞声的百姓在一旁叫好起来,哪管治安官的脸面。
听到身后传来的哄笑声,那治安官顿时恼怒起来,只有硬着头皮指着那些尸体道,“你说他们是刺客,有证据吗?”
“晚上穿着一身黑衣,拿着刀上你家,你说他们是来干什么?”颜良看着那治安官的神情就像是看傻子。
翻译官的话,让街上的哄笑声更加大了,这些尸体怎么看生前都不像是良善的好人,治安官的问话当真是蠢极了。
“你这样子为刺客开脱,难不成你和他们是一伙的?”颜良忽然从马扎里站了起来,一脸狰狞地盯着那治安官。
他的身形高大,坐着时便比那治安官低不了多少,此时猛地起来,对那治安官来说,就好似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吓得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泰西封,你想干什么?”看着高大的颜良,治安官明显胆怯了,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想干什么,自然是抓你这个刺客的同党。”颜良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等翻译官转述,那治安官却是不自觉地往后又退了一步,一个趔趄,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倒了。
“心虚了,果然是刺客的同党。”看着摔下去的治安官,颜良也是一愣,立刻便高喊了起来。
翻译官被颜良吓了一跳,也立刻咬定那治安官就是刺客同党。此时的治安官哪还有心思分辨,他一向在城内横行,除了对上司阿谀奉承以外,又哪有什么真本事,何时见过这栽赃嫁祸,指鹿为马的无赖招数。
“还看什么,给我拿下。”治安官看着作势扑来自的颜良,朝自己那些部下大吼了起来,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落入圈套。
驿站门前,被喝斥的安息士兵冲向了颜良,而街道上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了一阵惊呼,一些有见识的人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主动动手的安息士兵给了颜良很好的藉口。另一边袁术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道义这种东西,对弱者来说毫无用处,除了能在口头上安慰自己以外,便什么也做不到,可是对强者则不然,道义是个很好的道具,当然若是使用不当,也会自受其害。
大汉使团的人和那些安息士兵打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五人并不是军人,而是死牢的犯人,他们被免去了罪责,家属也能得到优待。而他们所要付出的只是本就该失去的性命而已,比起作为一个罪犯毫无价值地死去,死在泰西封不但对国家有利,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孩子不必因为有一个死囚父亲,而抬不起头。可以挺直胸膛告诉别人,他们的父亲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儿郎,为国捐躯。
血光飞溅,在大街上看热闹的安息人都呆住了,谁都没想到那个平时只会狐假虎威的治安官居然真的敢向塞里斯人下手。
握刀的安息士兵也傻了,看着在面前倒下的尸体,他们都惊慌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恼羞成怒的治安官也清醒了,不管什么时候,杀死外国使节都是件严重的事情,更不用说这些使节来自一个强大的帝国。
袁术看到了那最后一个倒下的犯人的眼神,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些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注定,唯一改变的只是他们死后的事情。
“来人,给我把他们全部拿下。”文丑终于出现了,和他一起的还有披甲执刀的羽林军。
这时街道上终于混乱了起来,对于那些看热闹的泰西封市民来说,从驿站里涌出的塞里斯人显然被激怒了,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脸上凶恶得叫人害怕。
羽林军的士兵们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们只是用刀鞘抽打那些安息士兵,将杀人的几个安息士兵和治安官扣了下来。尽管死去的只是死囚,可是从他们加入队伍的那天开始,就是自己的同伴,他们也终究要替他们报仇。
“你们想做什么?”治安官惊恐地大叫了起来,“我是帕提亚的治安官,你们不能动我。”
平时只会欺男霸女的城防士兵,如何是从羽林精锐的对手,当他们的上司那位只知道大呼小叫的治安官被文丑抓住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打得鲜血直流,抱头鼠窜了。
面对此情此景,大街上看热闹的泰西封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虽然这些人不干好事,见他们挨打,心里不免快意,可是一想到打人的是塞里斯人,他们却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他们几个敢动手杀人,就必须死。”颜良走到了那犹自大喊乱叫的治安官面前,声音森冷,接着举起军刀。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拿刀的颜良,治安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不知道塞里斯人到底说了什么,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害怕。
翻译官按照袁术的意思,大声用波斯语说着他们只是要惩办凶手,绝不会牵连其他人,袁术意图很明显,他就是要和沃洛基西斯四世翻脸,还不能让普通的安息人觉得是大汉无礼在先。
大街上出奇得安静,看热闹的泰西封百姓看的分明,刚才那事情的确是治安官先让人动手的,如今那五具塞里斯人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于情于理塞里斯人都有权报复。
人就是如此奇怪,对泰西封人来说,东方帝国毫无疑问是强大的,所以塞里斯人很有礼节地向他们说明的做法,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在‘己方’的想法,若是换了帕提亚的属国使团有人敢这么干,恐怕他们早就喊打喊杀了,即使他们很讨厌那个治安官。
颜良并没有杀死那个治安官,只是当着他的面,砍下了那五个杀人的安息士兵的脑袋,每一颗脑袋落地,都会吓得那个治安官惊声尖叫,当最后一颗人头落地时,颜良振臂挥刀,带着温热的血液溅在那个治安官脸上时,一阵恶臭忽然从那个治安官□□里升腾了起来。
丝毫不顾自己的丑态,那个治安官就这样当着自己的部下和满大街的人毫无廉耻地向颜良求饶起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五个死去的部下身上,这不但让他的那些部下感到心寒,同时也让那些泰西封人觉得羞耻。
果真是日薄西山,袁术看着那个犹如小丑般的治安官,又看向那些街上的泰西封人,心里不由感叹道。
帕提亚人当年征服波斯各地的武勇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去了,这样的人能当上城防军的治安官,难怪萨珊可以在帕提亚只手遮天,沃洛基西斯四世不但是个昏聩之主,更是个亡国之君。
历史已经悄然改变,随着大汉对世界霸权的战略展开,曾经光荣过的安息王朝要提前结束它对波斯的统治。
而由孙子完成重建波斯帝国的萨珊也将提前走上历史舞台。
袁术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知道自己离完成使命又近了一步,根本不明白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正在扭转着历史。
争取这周就完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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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