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外，鲜卑除了高柳王庭军稍慢以外，各部地主力都陆续云集敦煌。
尽管知道汉军不可能让白登之围的重演，可是慕容郜依然觉得鲜卑数倍于汉军，大有机会获胜。人的野心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几个月前，他还在为大王遇刺和宇文莫那的反叛心灰意冷，可现在看到微末的一丝希望时，他又狂妄得让人难以置信。
孙坚每天望夫石一样站在玉门关城头上，终于盼来了慕容郜。要不是立场不同，他恨不得慰劳慰劳赶着牛羊的鲜卑骑兵，他们真的辛苦了，冒着冷风来送战功。
巨大的沙盘前，刘宏听着将领和参谋们讨论战争的各项部署，没有插过一句嘴。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他不懂军事，甚至也谈不上多么会治国，相较于真正的天选之子，他只是借用了一些后世的制度，同时时刻警惕，不要沉溺于**和权势。
就像军队一样，相对完善的参谋和军事制度，可以保障即使以后大汉再也不出名将，汉军依然可以拥有强悍的战力。
当会议停止后，刘宏才看向那些军官，“帝国的霸业将从此刻开始，朕亦不会吝惜赏赐。这一次凡是杀敌勇猛者，朕亲自为他们佩戴勋章，授封其爵位。”
适当的仪式感可以激发军人的荣誉和责任。有刘宏画下的大饼，每一个人都激动起来，这些天之骄子在满足了生理、安全、归属、尊重的需求后，只剩下对自我价值的超越。
即使普通士兵除了训练，剩下的时间都在反复自己的武器，他们被唤起了一种渴望战争的英雄情绪。这是处于强盛帝国的军人才会具备的品质，不以战争为苦，只会认为那是功勋财富，和荣耀。
汉军士气几乎达到顶点，已经将刘宏当作下半辈子荣华富贵来源的鲜卑人也不遑多让。慕容郜看着高高飘扬的金色的龙旗，他要亲眼确认汉国天子的存在。
一名鲜卑骑士策马到了城墙下，朝城上高喊到，“我家将军求见大汉天子！”
看着城墙外黑压压地鲜卑骑兵，赵云冷笑起来，就在五天前，轮台的鲜卑军队也到了。这些鲜卑人所谓的求见不过是个幌子。
有侍从军官团的护卫，刘宏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登上了城墙。
慕容郜直觉那个一身黄金铠甲的人就是汉国天子。他倒是没想过这有可能是个阴谋，在他看来，汉国天子完全是脑子发昏，没经历过战争的人又岂会懂什么叫打仗。
“卑君先生，你觉得汉军和鲜卑孰胜？”刘宏语带笑意，看向身边的中年文士。
“自然是天子的羽林军更胜一筹！”卑君回答得毫不犹豫。他手握经卷，一身儒士长袍。只有浅淡的瞳孔和白皙的肤色能依稀看出，这人不是汉人。
卑君在大汉呆了十六年，是儒家教化最成功的车师人，要是其他人也像这样就好了，“朕也这么觉得。奉先，替朕取了叫阵的鲜卑人。我大汉的疆土，其实蛮夷能踏足的。”
“唯！”吕布为着这杀气腾腾的命令而兴奋起来。黄忠不在，他便是军中最强的箭手，赵云准头不输给他，可力量上却差了些。
弯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足以概括吕布这一箭。
看到落马的鲜卑人，城墙上叫好声不断。鲜卑人号称善射，如今吕布此举，便是大大杀了他们的威风，叫人心头痛快。
不少上雒士人已经赶到敦煌，陈琳孔融作为报纸主编怎么可能错过天子亲征。这将是彪炳史册的一战，能够亲眼见证，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慕容郜没有想到汉军如此霸道，直接杀了他们的使者，实在是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吕布这一箭，直接惹恼了慕容郜的大将延力阳，他策马而出，在马上弯弓，一箭射向了被众人簇拥的刘宏。虽然知道自己这一箭绝对伤不到汉国天子，可是被一向看不起的汉军挑衅，难道还要忍气吞声？
延力阳准头不差，可正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已经没了多少杀伤力的箭根本没到刘宏面前，就被赵云一把抓住。
所有人都勃然色变，鲜卑人竟敢当着他们的面向天子射箭，若不是军纪使然，恐怕他们早就冲出城，将这个狂妄的鲜卑人碎尸万段了。
“子龙，布阵，出战！”刘宏快步下了城墙。他是堂堂一国之尊，若是被人这么挑衅，还无所反应，只会让整个大汉蒙羞。
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聚集在城下，缓慢打开的城门，发出了巨兽般嗡喑的声音。
对于那些文人名士来说，今天绝对是值得铭记的一天。城外是十万敌军，而天子将带领三万人不到的军队出城迎战，亲率大军于边境破敌，宣扬帝国威权，霸业和盛世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人们高呼着“汉军万胜，汉军无敌！”的口号，城外的十万鲜卑大军仿佛只是纸扎的一般。当然在把天子当成神仙的老百姓心里，或许刘宏只要吹口气，都能将那些茹毛饮血，如禽兽一样的蛮夷给杀死。
鲜卑人吹响了聚兵号角，本就称不上齐整的巨大军营立刻变得乱糟糟的一片，如果这个时候有一支骑兵对他们发动进攻，他们绝对会损失惨重。
不过可惜汉军并不知道这一点，就算知道时间也来不及了，何况他们更希望在战场上以压倒性的优势碾压战胜这些鲜卑人，让他们知道铁骑这个称呼只属汉军。
出城的汉军不过二万三千人，剩下的负责守备，另外孙坚和董卓带领第二军团则在玉门关等候。
刘宏走上搭建好的指挥高台，这一仗名义上的指挥是他，可实际掌控军队的却是段颍，他只是作为士气源泉的存在。
以赤黑两色为主的军阵中央，刘宏插满的金色龙旗的高台成了异常显眼的所在。这样的做法并不明智，在敌军绝望之前他们会拼命地向这里进攻，可惜刘宏坚持如此。
段颍无法违抗天子的命令，再说他心中也隐隐有一丝亢奋，只要天子在这里，那些鲜卑人就会像飞蛾扑火一样往这里进攻，然后被毫无意外的绞杀。
当太阳高悬于顶，鲜卑人万马奔腾的骑兵队伍出现了，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呼啸而来，宛如遮蔽大地的奔流。
这样的气势的确惊人，至少一干文人看着如同蝗虫般铺天盖地的鲜卑骑兵，心里生出了几分惧意。
“他们的马瘦了一圈，这一仗看起来会比朕预想中更轻松些。”刘宏放下望远镜，语气不紧不慢，却让人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游牧民族一旦没了马，便等于没了爪牙的狼群，再无威胁。
段举起望远镜，这些草原上的良驹在接连赶路之后，毛色都黯淡了不少。
汉军两翼，刘备等人牵着马，身边都是一脸亢奋的同伴，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击的时候。
鲜卑骑兵速度慢了下来，开始调整起各自地队伍，慕容郜名义上是全军主帅，可实际上他也只指挥得动自己麾下的骑兵队，最后将近十万人的巨大队伍，按照他和融圮，日置落罗的身份，列成了四个巨大的骑兵阵，慕容郜独领中军和后军。
汉军依靠敦煌城，鲜卑骑兵就算从两翼进攻，也在汉军□□射程范围内，他们闯进去也就是个死字，唯一攻阵之法就是从正面破了汉军的阵势。
融圮不蠢，知道这一次他做了前锋，必定伤亡惨重，不过他也没在意，高台上的金色龙旗已经让他失去了冷静，只要能杀到那座高台，他便能取檀石槐而代之。
“陛下，鲜卑人要进攻了。”段颍下手里的望远镜，“擂鼓，让弩阵准备好接敌。”
高台两侧，巨大的金鼓被擂动了起来，鼓点并不急促，但是听到鼓声的弩阵士兵都肃容看向了前方，箭只已上弦，只等敌军进入射程内。
鲜卑军中，慕容郜命人吹响了号角，将骑兵队伍分成松散的阵列，以消耗汉军的箭矢。
大约片刻后，第一批三千名鲜卑骑兵排好队列开始冲锋，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了起来。草原上的军队从来都不需要训练，因为每个男人年龄到了都是战士。
看着冲锋的鲜卑骑兵，段颍并没有太意外，面对弩阵，用分散的骑兵冲击是最好的选择，不但可以减小伤亡，同时也能消耗他们的箭矢。
“段卿，就让这些蛮夷试试新弩阵的厉害吧！”
刘宏身旁的段颍笑了起来，参谋官们很擅长弩阵的火力集中使用，和以前的弩阵相比，现在的弩阵威力要强上很多。
黑色的铁雨混合着鲜红的血雨，冲刷着大地，在瞬间制造了一条巨大的真空带，许多鲜卑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
只有几十名鲜卑骑兵孤零零地突破了死亡之雨，仍旧朝前方巨大的黑色军阵奔驰而去，可是在下一刻，他们就被迎面射来的箭矢给淹没了，在他们的尸体下，那些还未死透的战马发出悲鸣的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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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双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