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演出的马匹全都出自御马厩,是精心挑选训练的名贵马种。
八匹细心装扮的名马排列整齐,在赛道上以盛装舞步的华丽技巧,引起场内观众一片惊呼。
神采飞扬的骏马踏着无比灵巧的步子,身姿优美,着实让人心动。
刘宏听着看台下传来的阵阵喝彩,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马术本来就是贵族的运动,想要为大汉培育出更优秀的马匹,就需要所有权贵阶层都投入进去。
他相信从今以后,这些豪强士族,宗亲权贵都会成为赛马和马术爱好者。
盛装舞步的表演完毕,在观众惋惜的哀叹声中,下一个障碍赛开始了。
观众的心绪又被奔腾跳跃的马匹牵扯,视线紧随着马儿越过忽上忽下,忽高忽低重重障碍。
虽然刘宏设置了赌马,但他不希望太多人沉迷赌博,所以规定赛马场三天开赛一次,每次只设一场赌马赛。这样的时间安排既可以兼顾普通观众,也能吸引权贵豪强长期参与。
在障碍赛结束以后,赛马之前最后一项表演是个人骑术。
集合了马术,击技与骑射的单人表演,很符合当下人的胃口,纷纷猜测上场的是哪一位将军。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后的骑术表演上场的人竟然是天子!
当司仪在礼台上大声公布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天子要当众表演骑术。糜芳瞬间把目光移向天子的看台,回过神才抓紧手里的望远镜,紧盯着赛道不肯挪开片刻。
刘宏早就换好武服和盔甲,等待进场。历代皇帝规模浩大的狩猎,在刘宏看来就是一种作秀。马上,他也将在众人围观下,进行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政治表演,不过比起在严密防护下射杀猛兽的皇帝,他的表演称得上货真价实。
赛马场内的障碍被迅速撤下,李彦带着羽林军亲自检查了每一寸土地,确认没有任何异物,才示意部下搬来箭靶,草人和拒马围栏,按照赛道规划,在四周建立起严密的防护圈。
看台上的皇甫规和张奂面面相觑,看向荀爽,这位天子近臣摇了摇头,以示自己并不知情。张奂见荀爽都被刘宏瞒过,心里开始紧张了起来,这可不是皇家狩猎,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有一二闪失,那可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太尉皇甫规除了担忧,也暗自心惊,看羽林军的样子,应该早就知道天子要上场,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足见天子对军队的掌控到了何等地步。
看台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只见羽林军团几名军官合力牵着一匹异常高大的宝马上场。
比普通马高出一头不止的巨大身形和飞扬的毛发那黄金般闪耀的尾色,不需要说明,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明白,这是一匹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绝世神驹!
在众人倾羡渴望,久久难以回神的时候,刘宏登场了。
他穿着鎏金吞獣铠甲,这是工匠用一年时间手工打造而成,陨铁和百炼钢的糅合,每一片甲叶重量形制都完全相同,是只有他才能穿戴的盔甲。
刘宏走到躁动不安的马儿旁边,马儿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羽林军退下,刘宏抚了抚黑妞的脖子,被它轻轻舔了一下手心,又亲昵得蹭了蹭。
人们看着天子和那匹巨大的骏马站在一起,原本四人都差点拉拽不住的神驹,在天子手上却温顺的如同小猫咪一般,这样的巨大反差让他们升起难以言喻的敬畏。
“该我们上了。”刘宏轻声低语,黑妞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伏下身体,刘宏翻身而上。
刘宏抖抖马缰,黑妞突然人立而起,发出雷鸣般的嘶鸣声,巨大的双蹄重重落下。
糜芳脑子里都被刚才天子驭马的画面占据,心跳得简直要蹦出来了。
几乎是马蹄落下的瞬间,刘宏像一道黑金色的闪电向前划出。
五十步后便出现一堵半人高的木墙,不需要他示意,黑妞已经发力跃入半空,刘宏取下马鞍旁的御弓,引箭上弦,一箭射出!
简直就像驾驭着天马飞了起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刘宏射出的破甲重箭穿透了靶子,又击碎后面悬挂的酒坛。四溅的水花和应声而碎的破片散落在地。
当黑妞落地,刘宏一手擎弓,一手持缰,再次加速。他抽出五支箭,连续五射,箭箭命中!
这种技巧与速度兼备的骑射带来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看台上的人群早就惊呆了。谁都没有想到天子竟然这样强悍!
羽林亲卫军团的士兵眼中再次露出狂热的神色,天子勇武无双!
黄忠作为天子的箭术指导,心里也十分震撼,他知道天子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练习骑射,但是天子的时间并不充裕,能练到这种程度,可见天赋和用心。
二十箭过后,刘宏拔出佩刀,一手握缰控制着黑妞高速通过沿途的障碍,同时将摆放其上的木桩草人一一劈断。每一刀挥出都带着冷冽的光影,靠着黑妞恐怖绝伦的爆发力,刘宏所过之处一片肆虐狼藉。
糜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骑射、马上劈砍他都是练过的,自然知道其中的难度。不说天子的箭术,光是策马越过障碍,连劈五六处木桩,且木桩端口平滑,不见碎裂,就足以看出天子腕力、眼力和控马的技巧,配合得恰到好处,即使他们的师范也不敢说能做得更好了。
天子可不是他们这样只需要练武的武人,每天能有一个时辰习武,就算很充裕了。
已经进入腾骧卫的吕布看着天子纵马奔驰的身影,第一次露出敬服之色。若说以前他对天子只是知遇之恩,以死报之的念头,那么现在的他,就是死心塌地的臣服于天子。只有这样的天子 ,才是值得他用一生来尽忠的人!
刘宏收刀,越过最后一道障碍,才调整呼吸,慢慢停了下来。
众人回神,场内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年轻的学子和士兵已经不在意身份,陷入狂热的呐喊中,所有人都为天子的勇武折服,声嘶力竭地呐喊声几乎冲破云霄。
刘宏摘下头盔,露出满意的笑容,为了刚才那短短不到十分钟的表演,他针对性的训练了三个月,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刘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军队树立权威,身边出众的人才越来越多,哪怕他是天子,想要武人真正臣服,也必须拥有不逊色的实力,好在他从没有一刻松懈过。
朝廷里身居高位的官员都知道,天子今日这一出煊赫之势足以让军中臣服,只要看一看那些疯狂叫好的士兵就知道了。
天子的声望如日中天,几位老大人对此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得是天子如此强悍,绝不会再有前几代天子皇权不稳的隐患,忧心的是天子尚勇,会不会有御驾亲征的念头?
糜竺看着仍然沉浸在天子英姿中无法自拔,狂热高呼的二弟,沉下思绪,天子对军队的掌握恐怕是历代帝王中最强的,做出这一幕仅仅只是想要民心众望吗?
恐怕也是对他们这些豪强的宣告吧,天子的强悍不一定只是对外的,如果违逆天子的意图,下场只怕也会和那些斩断的木桩草人一样了吧?
和糜竺一样,不少经历过风雨,已经年长的豪强们领会到了天子背后的深意。大多数人并没有在意,因为从他们站队天子的那一刻起,捆绑的利益就注定他们不会轻易去违逆天子。
刘宏走下场,热烈的气氛久久未散。
张飞跟着两位结拜义兄也在赛马场凑热闹。看到天子武艺高强,狂热得跳起来呼喊,差点踩到其他人身上,还好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谢了啊,兄弟!”
张飞大大咧咧向那人道谢,看那人一身南宫营服,欢喜道,“你也是南宫营的啊,咱们是自己人啊!”
刘备弧度标准的一笑,他也是看张飞是同营才想结交一番,“是,在下刘备,中山靖王之后。”
场上嘈杂,张飞听得不甚清楚,“我说兄弟,你怎么还说话漏风啊?”刘备的笑容顿住。
张飞没听到动静,回头定睛一看,刘备僵硬的嘴角露出闪闪发光的金牙,“嚯!我说兄弟,你这牙可真丑!”
这下刘备彻底笑不出来了,太医署看在他宗室的身份勉强答应帮他补牙,现在才镶了一颗,另外一颗还在定制中,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显得异常怪异。
……刘备低下头,脸色变得有些狰狞起来,他现在都不敢咬牙,怕掉。张飞却很热情,还拉过两位义兄,三人长相、身形都一般雄健,穿着统一制服,唯一区别只是大中小三个型号不同,套娃一样,说是亲兄弟也有人信。
“这是我两位义兄,典韦,许褚,我是张飞!”张飞笑的异常得意。
张飞、许褚,典韦这三个名字在南宫营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三人,单拎出来一个都够凶神恶煞了,现在一结拜,更是无人敢惹。
刘备知道这三人都是未来猛将的苗子,有心笼络,笑着打了招呼,典韦,许褚和刘备抱拳见过。
“兄弟你嘴里漏风,不凉啊?别笑了,你笑起来更丑!”脾气暴躁的张飞在少年时代是一个爱惹事的暴力分子,丝毫没有说人不揭短的念头。
被张飞不客气的得再三插刀,刘备绷不住了,他知道自己这口大金牙看着不像好人,但这张飞显然更不当人!
“兄弟,你虽然长的丑,身板看着也弱得很,但是人不错!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号!”张飞拿出带头大哥的气势,拍了拍刘备肩膀。
刘备看着比他还矮一头的张飞,强忍半晌,才扭曲着脸坐回去。既关羽之后,张飞也上了他的黑名单。
八匹赛马和他们的主人已经站到赛道上。
几个人没交谈的兴致,都将心神挪了过去。吕布和孙坚已经换好骑服来到场上,他们将和其他几个军中好手比试。
刘宏象征性的下了一注,买的吕布胜。这几匹马都是他所赐,其中优劣他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刘宏特意取名为赤兔的汗血异种,御马中能稳胜过赤兔的只有黑妞。
看着品相各异的八匹马,又有天子领头下注,豪强的赌性被挑起,相看起心仪的马匹,让随从去大厅下注。
赛马场每一注最高限额是五万钱,短短一刻钟,大厅的注台就收到七千万以上的赌注。当然,如果豪强们想赌的更大,就只有私下进行了,不过这种私注是不受保护的。
所有骑手准备完成,围栏被抬下。鸣金响起,吕布一马当先,牢牢占据内圈。
“不愧是飞将吕布。”刘宏赐给吕布的赤兔虽然不是历史上的原马,但也丝毫不逊,甚至尤有胜之。
十圈的赛程对于极品赛马而言,不过是五六分钟的时间,这种充满速度的比赛很快掀起了观众们的热情。
进入最后一圈时,许多下注的豪强不由自主的抓紧手里的马票,双眼紧盯着胶着在一起的四匹马,恨不得跳下去,在他们身后推上一把。
“快上!越过他!”
“再快一些!”
“冲!冲!冲!”满场的嘶喊助威声感染着更多人全情投入进去。
最后三百米,第一个落后的是盜骊马。他的主人不该在一开始就和吕布硬拼,徒然耗费体力。
刘宏有些可惜的叹口气,其他几匹马也慢了下来。虽然只被落下一个马身,可是想赢却是难了。
最后五十米,孙坚的飒露紫一直和吕布并驾齐驱,甚至隐隐越过赤兔一线。
在这种激烈的速度对抗赛里,骑手本人的体重对赛马的速度也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孙坚的身量比吕布轻的多,在这方面占了不小的便宜。
果然,比赛结束,孙坚的飒露紫以微弱的优势赢了吕布,成为帝都赛马场第一位胜利者。
没有继续留下观看颁奖,在看台上爆发出的巨大哀叹惋惜声中,刘宏离开了赛马场。
田丰被过来示好的豪强们团团围住,大司农张奂不是豪强可以随意拜见的,负责赛马场的田丰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报纸上宣传的赛马场和马会都将被推广到郡县。眼见实际运营的效果如此之好,这些豪强们也看上这个生意。
虽然和朝廷联合经营,他们只能得到四成的收益,但是毕竟是垄断行业,利润不会少,要是能拿到朝廷的联营书,绝对能名利双收。
顺便给小可爱解释一下,张飞的形象参考陈寿的《三国志》,至于网上流传的张飞外表俊美,善书画的说法出自明代,明以前是完全没有这种说法的。我个人更倾向于同为三国时期的陈寿的记载。毕竟是史学界的公认的前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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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政治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