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蔚媛和英语考点斗争了一晚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走进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住宿生在后门凑着分早餐，她把给他们带的豆浆递过去，从桌洞里翻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十条未读消息接连着涌出来。
“芋圆芋圆，我想买这件毛衣，你觉得蓝色好看还是紫色？”
“喂喂喂，芋圆同学在吗？”
“完了，我遇到一道完全不会解的题型，我拿去明天问你哦。”
“芋圆，你真睡着啦？芋圆芋圆芋圆——”
“......”
消息几乎都是商娩发来的，她回了个吐舌撒娇的表情包，看到Q/Q里还有一条未读，她点开才发现是昨夜宋繁发来的生物题。
蔚媛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不小心被下架的作业帮，她把商娩和宋繁发来的几道题截图下来，打算一会儿早读的时候看一下。
范晔冲进来的时候险些撞到门后边正在戳豆浆的同学，他转身飞快地说了声对不起，跑到位置上和蔚媛打招呼。
“他们俩怎么还没来？哎芋圆你知道么？咱们今天下午的第四节课自修，楼下要弄个什么跳蚤市场，可以把不需要的资料拿去出售。”范晔兴致冲冲地从书包里拿出几本化学复习资料，“我本来打算选化学的，现在用不着了，下午看看能不能换两瓶可乐钱，你要是不想下去，到时候可以把东西给我，我替你去卖。”
蔚媛点点头，肩上被人一拍，她扭头看见商娩朝她做了个鬼脸。
宋繁难得和商娩一个时间到教室，他看了蔚媛一眼，没说话，把一个U盘放到她桌上。
“什么？”
早读的铃声比宋繁的解释快一步，门外的纪检早已等候多时，闻铃便跺着步走进七班教室，示意讲台上的语文课代表赶紧带领同学们早读。
宋繁落座后翻开语文课本挡在脸前，说：“里面是英语听力，磨耳朵的，之前赵齐云他姐之前用来提分的，效果应该不错，你拿回去听试试。”
他一脸认真地给建议，蔚媛看着桌上的U盘也没推脱，收起来说了声谢谢，又听见他问：“昨天晚上我给你……”
“早读结束给你说。”蔚媛轻咳一声，把书翻到对应页数摊在桌上，见纪检从窗外走过，她把桌洞里的手机拿出来，翻到宋繁和她的聊天页面。
他发来消息的时间恰好是昨夜陈义兰离开的时间，蔚媛盯着手机屏幕怔了几秒。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早。”她说。
周遭喧闹，仔细听能听见好几篇不同的文言文和古诗词，各色嗓音混合在一起，蔚媛抿紧了唇，才听见宋繁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好”。
周二的课总是格外枯燥，浑浑噩噩到了下午，偏偏是数学和政治课排在了一起。
蔚媛午睡做了个噩梦，不小心扭到了脖子，好在范晔书包里还有一张云南白药的伤膏，小心翼翼地从桌缝之间递过来，她低不了头，宋繁伸手替她接了。
“要帮忙吗？”宋繁问她。
蔚媛摇摇头，把膏药撕了，歪着脑袋贴上去，帖得有点不太平整，她没所谓地拍拍，把领子折好了。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她用手撑着下巴，听到宋繁在旁边笑。
她斜着眼看过去，宋繁手里转着笔，朝她挑了挑眉：“你知道前段时间流行的那个歪脖子的表情么？”
“……”蔚媛把书一翻，扭过去不理他了。
脖子上的膏药兴许是被她误打误撞贴到了穴位上，一阵**辣的凉意渗进皮肤，反倒叫她困意全无。
宋繁没听课，在纸上沙沙地画着什么，没一会儿又去笔盒里找橡皮，蔚媛听到他轻轻啧了一声，下一秒，他用手指戳戳她的胳膊。
蔚媛把手边的橡皮扔过去，他熟练地接住，压着声音说了谢谢。
窗外阳光明媚得恰到好处，镀了金一般的光泽在窗台上缓缓流淌，文竹的叶尖染了点微微的黄，蔚媛伸手把枯萎的几条分枝折了，下课铃响起来，不出意外，政治总要拖两分钟堂。
范晔迫不及待地转身过来问宋繁要不要去跳蚤市场，他的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其中不缺乏商娩买了又不再喜欢的各色指甲油。
“芋圆，你有没有？”
蔚媛摇头，见政治老师合书开始叮嘱明天联考的注意事项，她揉了揉脖子，开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
“宋繁你必须得陪我去啊！不然这些书我卖不出去了。”范晔拍拍包，见宋繁不愿意，起身去拉他，“你看芋圆做什么，她不会去的，她上回在跳蚤市场买到过盗版小说，然后就发誓再也不会参加这种活动了。”
“……”
蔚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商娩扭头过来大笑，她低着头哼了一声，把书都塞进箱子里后才站起来，注意到宋繁站在一旁还没走。
“有件事我忘记说了。”他靠在墙边，带着笑意朝她挑了挑眉，“沈老师中午和我说，让我们俩下课去找她，就现在。”
宋繁话语才落，范晔就忍不住哀嚎起来，他也不管，抓起椅背上的校服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看蔚媛：“走了，等等来不及搬东西。”
蔚媛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慢悠悠地走到后面边上，商娩凑到她耳边疑惑地“嗯？”。
“你们俩聊题目聊得这么熟了？”
她抬手在商娩脑门上轻轻一拍：“走了。”
范晔跟在她身后呜咽控诉，说宋繁太没有良心，蔚媛从口袋里掏出颗糖给他，叫他别吵了。
后门站了不少人，看来同学们都想去跳蚤市场凑热闹，她的脚步在门后微微一顿，随后越过宋繁，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你先进去。”蔚媛站在办公室外，示意宋繁先进。
宋繁看了她一眼，随后推开门，这个点办公室里全是老师，他往沈雁回的办公位走，蔚媛跟在他旁边，有意无意地往窗边蹭。
“你干什么？”他不解。
蔚媛不回答，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办公室里正在批卷子的英语老师，紧接着没等他开口，她快走几步到角落，站在了沈雁回位置边的隔断板后面。
“来了？”沈雁回看见她这副模样就想笑，手里的红笔敲了敲她的手背，又见宋繁站在旁边，她朝他招招手，喊他走得近一些。
“你们俩考完试就要去上海，一个比赛一个考试，这几天我要去其他学校监考，走之前要嘱咐你们几句。”
沈雁回了解过班里所有同学的家庭情况，把蔚媛和宋繁叫过来叮嘱，正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于是反复确认，这次去上海有没有家长陪同。
“行，只要都有家人陪就行。”沈雁回和蔚媛说，“来，你先写，把陪同人员的联系电话留下，宋繁你也是。”
蔚媛在纸上快速写下了陈馥伟的电话，她把笔递给宋繁，看他蹙着眉跟在她后面潦草地写了一串数字。
“你这字！”沈雁回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纸一收，赶他们走了。
于是二人又和进来时一样变换走位挪出去，蔚媛回到教室发现书桌和台面上的东西被商娩清空了，而商娩本人因为耐不住寂寞，早就和范晔他们一起跑去跳蚤市场玩了。
下午已经没有课，宋繁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搭，问她：“你要去找他们？”
“我回去复习，你去吧。”
蔚媛拿书包的时候不小心碰掉宋繁桌上的画笔，她弯腰捡起来，看到上节课借给他的橡皮。
“橡皮不用还我了。”她把笔丢给宋繁。
“喂！”宋繁喊她，她没回头，摆摆手就走。
难得放学这么早，蔚媛在校外的书店里找到了前几天列在书单里的小说，在路口的咖啡店里拿到气泡水，她给商娩拍了张照，随后拐弯进了小区。
还没走到小花园她就听见了黑豆在咪咪叫。
黑豆冲过来的时候蔚媛正好从口袋里拿出猫条，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边不停地蹭，她轻声笑了笑，撕开猫条喂给黑豆吃。
“昨天来你不在，只有大黄和老白在吵架，它们两个天天吵，你也不劝一劝。”蔚媛把它带到秋千边上，在它们的碗里添了点食物。
黑豆一味地埋头苦吃，压根就没听她在说什么，吃了整整大半条才停下来，扭头又去碗里翻鸡肉干吃。
“等等，这什么？”蔚媛见它走到一边，才注意到手心里埋了两个细小尖锐的白色物体，她凑近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是两颗牙齿。
小猫的牙齿。
蔚媛惊奇地碰了碰手里的小猫牙齿，又看看黑豆：“这是你的？”
黑豆吃饱了，跳到她腿上撒娇，又露出粉嫩嫩的肚子来打哈欠，蔚媛看见它嘴里的创口。
“真的是你的呀。”她摸摸黑豆的尾巴，“上次和你说可不可以把牙齿留给我，你居然还记得。”
能拿到小猫的牙齿简直是太神奇了，蔚媛捏起一颗拿在手里看，黑豆突然跳起来，越到了秋千上，朝着不远处叫。
蔚媛随着它的叫声回头，看到宋繁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这什么？它的牙？”宋繁看到她手里的两颗牙齿。
“嗯。”蔚媛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回来，她抱着黑豆走到一边，拿出书包里的矿泉水，往水碗里添了一半。
宋繁站在一旁看，从草丛里又跳出来几只小猫，围在蔚媛周围，竖着尾巴叫。
他安静地站着没说话，却听见蔚媛突然开口喊他。
“我们家有个习俗，掉下来的牙齿要扔到房顶或者埋进土里，这样新牙才可以长得好。”蔚媛正在用一根树枝挖花坛里的土，直到挖出个小小的坑，她把其中一颗牙齿放进去，“黑豆掉的都是上面的牙，就埋一颗在土里面。”
她把坑用土壤重新填满了，随后转头对宋繁说：“本来不舍得和你分享，但你来都来了，又要去上海考这么重要的考试，许个愿吧。”
宋繁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对着小猫的牙齿许愿。
“你的习俗里也对着自己的牙齿许愿吗？”他忍不住问她。
没想到学霸如蔚媛，也有唯心主义的时候？
蔚媛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兀自双手合十，对着花坛闭上了眼睛。
“一个积极的心理暗示而已，而且这是小猫的牙齿。”
多难得啊！这可是一颗幸运牙！
蔚媛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沉默许愿，宋繁犹豫了片刻，在她身旁蹲了下来。
他没有学着她的样子合十闭眼，他只是微微歪头，认真打量着她。
下午四点的阳光已然开始西斜，从灌木丛的枝叶缝隙间透过来，落在刚刚被松过的土壤上，而后往前，停留在她相合的指间。
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她鬓边微曲的碎发吹开，她的睫毛颤动着，也许愿望就藏在她的眼睛里。
宋繁忽然抿紧了唇，他突然觉得这一刻，他的眼前有了色彩。
在蔚媛睁眼看过来的这瞬间，他飞快扭过头去。
喉结滚了滚，他又听见自胸膛传来的砰砰心跳声。
只埋一颗因为芋圆还要收藏一颗
下章上海见～（其实根本没人想跟这个单机作者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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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