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芋圆!我刚刚在路上想到你跟我说的保底写作技巧,突然有点感觉了!等我回去再写一篇,不仿写!”
商娩的声音通过手机播放器传入耳中,带着微微的沙哑,蔚媛敲着键盘回复她,叫她注意保暖。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很安静,她和宋繁各自站在左右两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门缓缓打开,她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步走出去。
宋繁紧随其后,走廊的灯噗嗤一声亮了,两道影子投在雪白的墙面上。
“你吃夜宵么?”
宋繁开口叫住蔚媛,看到她转身,他清了清嗓,指着楼下:“赵齐云去买夜宵了,你有没有想吃的,我叫他一起带上来。”
他偷偷观察着蔚媛,她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叫人捉摸不透她的想法,也不知道她下一句到底是不是拒绝。
不过,宋繁想,她大概是会拒绝的。
“不用了。”
果然。
宋繁看着她从校服口袋里拿出钥匙,她的钥匙串上挂着一只棕色小熊。
“我晚上吃东西会胃疼。”蔚媛朝他摆摆手,“不过谢谢了。”
她习惯性把钥匙插进门里转了两圈,听见门被上了锁,她皱起眉头,看向门缝。
宋繁倚在廊道边,头顶的感应灯灭了,蔚媛那头久久没有动作,他朝她站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她家的门缝里隐隐透出一抹微弱的光。
他眉心一跳,抬步走过去。
“怎么了?你家里有人?”他走近,周遭又倏然亮起来,他弯下腰,学着蔚媛的样子,凑过去往门侧的缝里望。
“嘘。”蔚媛也没在意宋繁突然靠近,朝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她在脑子里快速盘查着今天有没有漏看的消息,小姨如果来家里一定会提前给她发消息,外公外婆没有家里的钥匙进不去,哥哥远在伦敦,更没有突然回来的可能。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个答案,顿时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她突然扭头看向宋繁,想要厚脸皮地问问他,如果她现在说自己反悔了,想去他那里蹭一顿夜宵,还有机会吗?
宋繁这边不明所以,扭头看向她,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不进去,需要我帮忙吗?”
他弯下腰恰好能和蔚媛对视,夜晚降温,走廊的风很冷,他注意到她缩了缩脖子。
没等他再开口,面前紧闭的门忽然一响,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门被打开,一个染着红棕色短发的女人站在屋里,一脸惊奇地看着他们。
“你们……?”
蔚媛猛地直起身,背在身后的手扯了扯宋繁的书包带,把他也拉直了。
“没事,我妈。”她扭头对宋繁说,“谢谢你们邀请我吃夜宵,我就不去了,你和同学们吃得开心,拜拜。”
她轻轻推了推宋繁,示意他回家,宋繁犹豫地看着她,背后审视的目光叫他迈开步子也不自然,直到他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恰好打开,赵齐云拿着大包小包走出来。
“哎呦呵,还专门在外面迎接我呢?”
宋繁接过他递来的烧烤串,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门落锁的咔嚓响,他没回头,抬腿给了赵齐云一脚,拉着他进了家门。
……
蔚媛关上门后站在玄关处没说话,她看着陈义兰自顾自往客厅走,墙上的电视打开着,正在播放无聊的夜间综艺。
没听到她的动静,陈义兰回头看过来。
“怎么了?你吃过晚饭没有?”她站在客厅中央,微微蹙着眉头,“你不是不用上晚自习吗?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刚那个是你同学?”
蔚媛沉默地弯腰去换鞋,没有回答她接连抛过来的一个又一个问题。
“蔚媛。”
她坐在矮脚凳上,抬头看向陈义兰。
“现在连我的问题也不回答了吗?”
书包上的水母挂件在手臂侧晃来晃去,蔚媛把换下的板鞋放进鞋柜,开口问:“你晚上要住这里?”
陈义兰说不出话,抿唇半晌才说:“我等会儿去你小姨那里。”
“嗯。”蔚媛把书包放下,她今晚打算清洗校服,忽视了陈义兰注视的目光,径直走向洗衣房。
洗衣机是半个月前刚换的,除了简单的清洗和除菌烘干,蔚媛还有很多新功能没有探索过,但现在显然不是探索的好时候,她往凹槽里倒洗衣液,听见房外传来脚步声。
陈义兰站在洗衣房外欲言又止,蔚媛把外套往里一扔,转过身来。
“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外婆家里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又突然不请自来,不是说不想再踏进这个家半步吗?不是要去问清楚到底为什么吗?
蔚媛看着她,看她低头盯着自己不合脚的家居鞋,看她犹豫再三,指尖在门框上压出失去血色的白。
“我不再去伦敦了。”陈义兰说。
洗衣机开始提醒要关门,蔚媛还有其他要清洗的衣服没有放进去,她抬手关掉提示音,听到陈义兰又继续说:“我回外企工作,住到华郁府那边,和你小姨上下楼,那边到实中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如果你……”
“我住在这里很好,去学校只要五分钟。”蔚媛听懂了她想表达什么,她不解地看了看陈义兰,看她在门外不自然地耸肩,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她突然想问问她,是什么让她不再执着于一次次飞往伦敦,是什么让她决心重回外企工作,又是什么让她有勇气面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
她想在这里重新开始吗?
蔚媛的指甲掐着手心,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一直泛滥泛滥到喉咙,最终被她咽回去。
算了,她和门外的陈义兰擦肩而过,走去书房里拿要洗的毛毯,她穿过空荡的走廊,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个两百多平的家,于她一个人而言,的确有些太过偌大了。
陈义兰没有跟着她,蔚媛从洗衣房出来时,看到她正在玄关处拿包,看来是要走了。
“冰箱里有饺子,我和你小姨下午在外婆家里包的,你要是没吃晚饭就煮点。”她踩上高跟,开门时回头看蔚媛,“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蔚媛没做声,她站了一会儿,提着包走了。
门被轻轻关上,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综艺进度已经到了最后收官的几分钟,所有嘉宾都在哭,煽情的配乐和旁白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蔚媛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她倚着沙发发怔良久,才想起去冰箱里确认一下饺子是否被放在速冻层,毕竟等她想起亲自煮顿饺子来吃,也需要等到下周或者更久之后了。
冰箱里应该没有什么东西了,除了前两天陈馥伟捎来的两串葡萄和永远不会缺货的鸡蛋青菜,蔚媛盘算着,她也许该在联考前去一趟超市。
然而冰箱一打开,她不由得愣住。
饺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速冻层,被保鲜膜包裹得很严实,生鲜区里的牛肉卷和五花肉很陌生,再往上,还有塞得满满当当的新鲜水果和蔬菜。
“……”蔚媛沉默地数着鸡蛋数量,发现多了一倍。
这样的场面她从来没见过,她和商娩去逛超市,能填满冰箱的也不过就是酸奶和冰激凌,而每周陈馥伟来,也不会给她带太多食材,毕竟小区楼下就有生活超市,冰箱能长久保鲜的说法到底没几个人会信。
她望着一冰箱的食物,想了半天,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随后把门一关,提着书包走进了房间。
……
时钟趋向于九点,窗外黑漆漆的,宋繁拉上窗帘。
客厅沙发上赵齐云正摇着Switch玩游戏,烤串小吃铺了一茶几,他走过去坐到旁边,抓了把坚果。
赵齐云最近迷上了戳爷的歌,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单曲循环《for him.》,宋繁看他输了几把,终于拿起手机关掉了音乐。
“不玩了!”他把东西一股脑儿扔到沙发上,看向宋繁,“你怎么回事,今天一把都不打?”
宋繁摇摇头。
“得了吧,你有什么事就说呗,怎么跟我还整上这一套了。”赵齐云啧啧道,“为什么?因为下周那个该死的联考?还是又因为你的同桌?不会吧?”
“……”宋繁面无表情地咬碎嘴里的腰果,斜着眼瞥了他一眼。
赵齐云顿时瞪大了眼睛,他的脸上还粘着一粒不知是牛肉串还是羊肉串上的白芝麻,他假装惊讶地往后倒了倒:“不是吧,难道还真被我猜中了?你……”
“滚蛋吧,什么猜中不猜中的,不是!”宋繁不想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狼藉,“就你吃的最多,给我全整干净了再睡觉。”
他起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把电视机插头拔了。
赵齐云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直到主卧门关上,他才无辜地张了张嘴:“什么情况,我还没说我猜中的是哪个呢,你怎么就对号入座恼羞成怒了呢……”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宋繁坐在床头,一遍遍转着手机。
几分钟后屋外的公浴响起隐隐约约的淋浴水声,他猛地站起来,敲着键盘发送了一条信息。
与此同时,那头蔚媛放在客厅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母女线也是我个人认为对于女主成长很重要的一条副线,之后在都市篇也会提及,环境(包括但不仅限于成长环境、社会环境等等)会影响一个人的三观和处事态度,很多时候我们会透过一位母亲看到一个女人的内在灵魂,尽管她并不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合格母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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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