麓岷城久未修缮,根本无法抵挡敌军长时间的攻势。
一旦第二波部队来袭,见暗道行不通,肯定会正面攻打云漠关,到那时麓岷城里的人,想跑也跑不掉了。
时间不等人,安葭和花健康稍作休整,便试着往外冲,连着试了三四次,都没成功。
兵力有限,火器也用得差不多了,依靠着城墙,她们多上还能占据点优势,一旦出了城门,只能纯拼武力值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安葭急的上火,她盯着嚯寇峡谷方向,对花健康道:“花队长,我有不好的预感,云漠关后面估计会被围剿,关内又有敌军偷袭,他们进去后肯定会里应外合,将云岩城给攻下。
靠着云漠关此时的兵力,实在难以抵抗!花队长,咱们需要救援,你去前线请军过来支援吧,正好可以吸引一部分敌人离开,我们也能趁此机会回去。”
花健康经过炸暗道一战,早已对安葭信服,所以毫不犹豫答应:“就按你说的办,只是护送这么多妇孺,必然需要大量人手保护,咱们兵力有限,该怎么分队?”
安葭也不禁发愁,手头能打的兵也就百来号人,花健康要冲防线,肯定得带走大部分的兵马,那剩下的难民该如何顺利返回云岩城。
她将人马分了又分,正在发愁之际。
难民里的女人站出来道:“安队长,我们不需要人来保护,给我们些武器,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安葭惊疑,但一想林竹蕴和季焕,心中便了然。
她将武器分发给女人们,队里还有不少几岁的儿童,一样拿到了刀枪,战场之上只讲生死,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豁免,武器就是唯一的希望。
安葭把季焕的孩子抱来,用衣物紧紧包裹在胸前,她有火枪有好马,一旦打起来,孩子跟着她生存几率会更大些。
马匹有限,尽量优先冲锋队去用,剩下的可以两人合坐,反正到云岩城也就二十多公里,跑快点也就个把钟头的事。
安排好一切后,安葭和花健康击掌拥抱。
“花队长,咱们这次可是立下了大功,子孙后代的籍贯都挣到了,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花健康笑道:“放心吧,这条战线我们来来回回走了不下百次,等出了城门我们不恋战,一路狂奔让敌军连头发丝都摸不着!”
城楼上的战鼓再次敲响,城门大开,战士们咆哮着冲进敌军阵营,花健康带头杀敌,大刀挥舞出残影,生生辟出一条血路来。
像秦世妤说的,西凉国的兵,最是团结奋进,深陷敌营也没有乱了队伍,每个人都极力作战,像是蚂蚁群过河,紧密抱团,互相配合,靠着厮杀很快冲出了重围。
就是现在!见敌军都被冲锋队吸引去,安葭赶紧跨上马,带着剩下的人,从另一个城门冲了出去。
门外依旧有敌军把守,但人数尚少,她们勉强能应对。
值得一提的是那些难民妇女,杀起人来毫不胆怯,刀枪用得得心应手,真就如她们所说,这里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按计划,西凉兵打头阵,难民妇人们垫底,然后瞅准机会,让安葭带着孩子们先走。
马背颠簸,寒风凛冽,胸前襁褓里的婴儿难耐地哭泣,安葭目视前方,不停地挥舞马鞭。
她转头看向身后,其她人已经被甩在后面,只有九个孩童紧紧跟随着她冲出了围堵。
快点,再快点,只要到了云岩城,就成功了!
苍凉大地上,云岩城的城墙慢慢出现在视线中,未等她欣喜,城下围守敌军便让安葭心凉了半截。
该死!怎么忘了这里也有兵。
她连忙勒停了马,远远观望过去,应该有个一两百人,让城内的兵过来接应一下,估计也能冲进去。
安葭将信号弹发射出去,却不见城墙上有所回应,反倒引起了敌军的注意。
眼瞅着敌人冲了过来,安葭赶紧又发射了一个信号弹。
弹药在空中炸开,云岩城墙上死寂一片,安葭有些不可思议,如此重要的关口,向来防卫严谨,不可能没看见她的信号啊!
好在她的队伍随即赶到,但几十人对抗上百人实在是艰难,安葭只能身先士卒冲向城门一查究竟。
此时的安葭早已忘记害怕,敌人在她眼里变成一个个模糊的攻击符号,她只需不停地清理周围的危险。
大枣成了她最得力的帮手,不仅能躲过敌人的偷袭,还能调转方向,将敌人暴露在安葭的攻击范围内。
手里的刀已经被她劈豁口,火枪里的子弹也都耗尽,鲜血溅到脸上还带着温热。
将最后一颗手雷丢出,安葭一把夺过敌人手里的长枪,用尽力气朝马下刺去,扑哧扑哧,一个又一个敌人被她贯穿身体。
怀里的婴儿早就哭累,安葭满身是血,驾着大枣冲到了城门前。
“开门!——”
安葭焦急地嘶吼,她连着将所有的信号弹发射,噼里啪啦一阵响后,墙上终于有所动静。
林竹蕴的脑袋探了出来。
安葭心跳停了半拍,那一瞬间,无数不好的念想涌了出来,在她即将吐血的刹那,对方一句话让安葭如蒙大赦。
“安队长!我马上带人去接你们!”
随即,云岩城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林竹蕴身骑大马手持长枪,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兵将冲了出来。
林竹蕴明显不是一般人,她的武技过于精湛,那把长枪被她抡得生风,不仅自己杀敌,顺带着还能指挥下队伍。
而这波兵将也明显不是正规军,女男老少皆有,手上的兵器也各式各样,她们面对敌军虽然害怕,但也没有退缩,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合力围攻敌军。
见援兵出城,敌人终于不再继续堵杀,大部队开始纷纷撤离。
将队伍成功护送回城后,云岩城的大门再次关闭,安葭心里的担子终于落地。
她跳下马,发觉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旁人忙将她搀扶到一旁。
怀里的婴儿又哭了,她将衣物揭开,掏出怀里的襁褓,孩子没受伤,但浑身都被血染红了,血液在她的皮肤上干裂结痂,像是一道道伤痕。
“季焕的孩子!”林竹蕴看到后,连忙将婴儿接过来。
难民妇人见到林竹蕴,皆聚拢过来,像是群龙找到首,自发站在了她身后。
安葭喘着粗气,看着周遭的一切,有太多想问的,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林竹蕴明白她的疑虑,只让安葭先好好休息,云岩城目前是安全的,待会儿她会将事情一一告之安葭。
好,安葭点头,然后向后一倒,直接在地上睡了起来。
回城的士兵们也都一样,或倒或歪,在街道上摊开,连马也卸下防备,专心吃草饮水。
高耸的城墙是最坚固的防线,犹如躲入母亲的子宫,让人再无忧虑。
……….……….
齐文宇弃城跑了。
安葭醒来后,被这消息打了当头一棒,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三确认后,盯着案盘上的地图沉默不语。
这个消息确实让人难以接受,城里留守的兵员百姓也都不肯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齐文宇不但逃了,还把大部分的精英部队给带走了。
林竹蕴站在指挥室里,把事情一一讲给安葭。
原来安葭离开的当夜,漠北城就失守了,敌军涌入关内,第一时间就是攻打云岩城。
关内关外全都是敌军,从墙头向下望乌泱泱的全是人头,云岩城被围成了孤岛,而且齐文宇又接到消息,说还有敌军大部队,即将赶来攻城。
齐文宇怕了,见安葭和花健康一天未回,以为遭遇不测。
她没信心能守住城,便想着趁大部队没来,跑出去叫救援,于是让精英部队护送她到江中城去。
说是叫救援,其实就是弃城逃了,至今未归。
留城的士兵傻了眼,第二天敌军又来攻城,没了首领的队伍乱成一团,人心惶惶之际,林竹蕴及时站了出来。
她先是鼓舞士气,让大家守好防线,云岩城易守难攻,救援很快就会到来,劝大家不要掉以轻心。
又号召云岩城的百姓,拿起武器投身战斗,守护好家园的安宁。
混乱之际,一个头脑清晰的领导人,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没了首领的云岩城,依旧在炮火中□□。
安葭赶到时,林竹蕴正带着众人在内城墙上奋战,外墙这边无法兼顾。
“所以现在云岩城,还剩多少兵力?”安葭问。
林竹蕴将册子递给她:“这是我刚刚统计出来的,兵员数有限,多亏百姓们帮忙,云岩城才没失守。”
安葭看了半天,其实她也不懂,守城这么大的事情,本该是秦世妤的职责,她一个帮忙的下手,无论如何都挑不起这担子。
“林女士,我一直想问你真实的身份,还有你的那些姐妹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
林竹蕴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她摇头道:“只是一些亡命徒罢了,告诉你也无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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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