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部队回营

前线部队回营休整,兵将六千余人充入后山屯,原本安静平整的屯子顿时变得热火朝天。

安葭还没接触过西凉真正的大兵,对于全是女人的军队确实缺乏想象力,于是跟着秦世妤一块去城门口迎接部队回营,同来的还有太尉的男儿朱廷廷,那个棕色皮肤的男人。

城楼上的号角吹响,战鼓擂动,远远便感受到马蹄踏地的震动,妇人们嘶吼,咆哮着,尘土飞扬中,天边乌压压涌来大批战士。

安葭下意识地惊慌,兵马未近杀气却扑面而来,她往秦世妤身后躲了躲,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兵团。

身旁的朱廷廷倒是很激动,他扬起马鞭,骑着白马跑过去迎接英雌们。

秦世妤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跟安葭道:“太尉虽不是孝民,祖辈却也是外籍的流民,这些人对我们凉人很不友善。只是可惜后山屯的凉人官员太过松散,想跟她们结盟却都无甚兴趣,这样下去何时能有出头之日!”

安葭安慰她:“凡事没有绝对,大人若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总会有机会升迁。其实大人如今的成绩,是很多人一辈子都难能匹极的,磨刀不误砍柴工,莫要心急!”

“不,你不懂的安小,政治场上玩得就是对峙抗衡。做实事的人永远当不了大官,站在权力顶峰的人必须要有搅动局势的能力,越乱对你越有力,懂吗?”

“嗯~嗯。”安葭咧咧嘴应付。

秦世妤没理会她的敷衍,抬脚跟着朱廷廷一起前去迎接太尉。

先行而至的是一群衣着华丽的官兵,为首穿大氅的妇人便是朱太尉,见到男儿前来,不禁开怀大笑,母男两人停下马互相关怀。

她们身后随即转出来一位骑马的壮女,一样的棕色皮肤,宽肩窄腰大腿粗壮,满头小辫高高束起,她指着一同前来的秦世妤问。

“阿弟,此人是谁?”

朱廷廷连忙向她们介绍:“娘,姐,这位是苑马寺新上任的秦牧监,她是都城人,学识渊博,出口成章,能力十分出众。”

朱太蔚笑说:“都城来的西凉人?那可是贵客,明日的洗尘宴,不如一起前来痛饮。”

秦世妤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拱手道谢。

随着士兵们靠近,一群群凶神恶煞,虎背熊腰的妇女出现在眼前,她们个个气势汹汹,眼里透着杀意,行动间横冲直撞,路人见了无不为她们让路。

骑兵纵马,步兵直闯,战车上还拉着许多伤兵,刀枪剑戟在碰撞中乒乓乱响,所到之处血腥味弥漫,叫骂声不绝。

未来,她们就是要带领这样的兵妇打仗,安葭望向不远处还在恭维太尉的秦世妤,相比之下,对方显得无比瘦弱,没有一丝震慑力。

安葭不禁为她们的后路担忧。

傍晚回去,秦世妤兴奋异常,她指挥下人们烧水洗澡,还让安葭拿出礼服熏香。

“安小,你也洗一洗,明儿跟我一块去赴宴。机会难得,咱们一定要趁着良机大展身手,博得太尉的关注。”

安葭心里不安:“大人,我听牧蔚说,朱太尉学问浅显,喜好刀剑武术,万一去了人家不是吟诗作对,而是比武对斗,咱们打不过该怎么办?”

秦世妤摆手:“你莫要扫兴,有能武的就有能文,她一个太尉比谁都清楚军师的重要性,脑子懂吗,那群五大三粗的莽妇最缺的东西!”

安葭没再管她的事,因为紧接着苑马寺就来了一批伤残的战马,安葭指挥员工将马匹安置,又去祭庙请来全部牧医为马儿医治。

这些战马伤势不一,有些中了箭,有些被火药炸残,或进不了食,或皮肤溃烂,腿瘸的失明的,全都惊恐万状,嘶鸣不断。

苑马寺灯火通明,忙活了一整夜,等黎明才得了空闲。

俞嬷嬷眼圈通红,她告诉安葭这批战马死伤严重,好多都是她亲手养大的新驹,走时还活蹦乱跳,一两年后再见全都伤痕累累。

其实只要没伤到腿脚,马儿能自己走回来,那多少能得到医治保住性命。

最怕的就是那些无法走路的马匹,就算是极小的伤势,在战场上,失去速度的战马,无异于失去了全部价值,士兵们留不得它们,只能杀了吃肉。

心不狠的人当不了养殖户,几个牧蔚全都彻夜难眠,守着伤马唉声叹气。

安葭让她们放心,自己已拨了公款,会尽全力医治战马,还批了片牧地,专门用来养护伤马。

忙完这些,天已经大亮,秦世妤又催她去赴宴。

安葭浑身马臭味,疲惫不堪,好在小矜已帮她把行头准备好,于是抓紧时间洗了头换好衣服,骑上马跟着秦世妤匆匆赶往太尉府。

部队的宴席跟都城大为不同,朱太尉在后院的练兵场里,露天摆了一百多桌酒席,战士们席地而坐,豪饮酒水,尽情吃肉。

秦世妤的座位安排的比较靠后,宴席过半都没轮到她进见,场上酒气熏人,嘈杂声冲天,她跟那些粗鄙的妇人们都不认识,安葭又困得直打盹,无人理睬只能自个喝闷酒。

好不容易瞅见路过的朱廷廷,秦世妤连忙抓住对方道:“廷廷,可跟太尉提及我?”

朱廷廷拍拍她的手说:“牧监放心,你的事我记在心里,待会等她们吃饱喝足应酬完,我再挑母亲心情大好时,将你引荐过去!”

秦世妤这才放下心来,连连道谢。

安葭在旁嗤笑,问她给了朱廷廷什么好处,让他这样上心。

秦世妤勾嘴道:“我肯放下身段恭维宫男,便是他们最高的荣耀,女人的尊严价值千金,哪个男人不想要!”

好嘛,配得感可太高了,安葭揶揄道:“怎么?不想尝尝这黑皮狂野美男的味道?”

“他若是处男,我还真想试试,可惜这宫男整日在女人堆里厮混,不知被多少人染指,我可招惹不起。”

“大人说的对,处男才是绝品!”

宴席上的大鱼大肉过于油腻,简单动了几筷子不想多吃,俩人闲聊许久,混到下半场,大家都酒足饭饱,开始玩乐时,朱廷廷终于把俩人带到了主席前。

太尉是个黑胖妇人,长着满脸横肉,膝下两女一男倒是都挺像样,母亲姐姐们坐在主席,看到弟弟带来的客人,全都哈哈大笑。

黑胖的大姐宠溺道:“小弟,这就是你说的秦牧监?”

秦世妤连忙行礼:“太尉,将军,本人秦世妤见过各位。”

太尉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问:“听廷廷说,你想进军营打仗?”

秦世妤看了一眼朱廷廷,而后点头:“是的太尉,本人熟读兵法,仰慕将军们已久,毕生心愿就是为国捐躯,报效西凉。”

朱廷廷跑到太尉身后,捏着妇人的肩膀撒娇:“娘,秦牧监一个都城的凉人,放着安稳的日子不过,一心想上战场打仗,这样有上进心有责任感的年轻人可太少了。”

“哼哼,打仗可不是儿戏,不知秦牧监可见过敌国的铁骑?”太尉抿了一口烈酒,哼声道:“那些男人比强儿都高大,光是手臂都顶得上秦牧监的大腿,可举百斤大刀挥舞马上,爆发力惊人,秦牧监这等瘦弱,上了战场又该如何应对?”

秦世妤只道:“作战将究技巧,威虎将军不算高壮,但依旧可以带领部队以少胜多,拿下边界大片疆土,私以为力量从不是战场的绝对筹码。”

太尉身旁的二女儿朱强听了哈哈哈大笑,她将酒杯拍到桌上,而后起身跳到了秦世妤的面前:“既然力量不是绝对筹码,秦牧监不如与我较量几下如何?”

安葭见状连忙去拉秦世妤,其实秦世妤相比其她女人已经算是挺拔的了,但那朱强更是特例,足足一米八多,宽肩阔背,站起来像是一堵墙。

安葭怕秦世妤吃亏,劝她莫要逞强,但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对方哪肯放弃,顺手接了朱强投来的刀剑,摆起架势准备比拼。

见她动作利落,姿势有模有样,安葭以为秦世妤还有隐藏技能,便退到一旁,观摩俩人的对打。

朱强抹了一把头顶扎起的小辫,漫不经心地踢起地上的红缨枪,抬抬下巴道:“秦牧监,让你两把,请吧~”

秦世妤毫不客气,举剑直挥对方命门,动作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朱廷廷尖叫:“秦牧监加油!”

朱强抬手连挡对方两次攻击,转腕轻松化解来者的攻势,她调整枪头嗤笑:“花拳绣腿,秦牧监这套剑法,连刚刚男人们表演的那场剑舞都不如。”

安葭不懂武术,只觉得秦世妤目光笃定狠厉,像是以柔克刚的隐藏角色,于是也跟着高喝:“大人加油哇!”

秦世妤后退几步,将剑摆在胸前,迎接对手的进攻。

朱强耸耸鼻子,嘻笑道:“那秦牧监,接下来我可不客气了!”

只见她一个猛冲,枪头直直朝着秦世妤的脑门插去,好在对方反应快,身子后仰躲了过去,而后翻转手臂朝朱强的腰部劈砍。

朱强虽然块头大,身手却异常敏捷,她反手将枪杆横挡,朝上一抬臂便把秦世妤推出两步,接着又紧紧跟随,贴着对方出招。

安葭看了一会儿,慢慢品出其中的不对劲,朱强的红缨枪本是远战武器,距离拉得越大越有优势,她却故意近身和拿剑的秦世妤对打,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戏耍吗?

偏偏秦世妤也没本事,剑耍得眼花缭乱,却伤不了朱强丝毫,只能在对方的步步紧逼下不断退后。

坚持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秦世妤已经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手里的攻势愈发虚浮,朱强的枪尾轻轻一挑,便将她手里的长剑打飞。

秦世妤不甘心,赤手空拳还要硬拼,朱强一把抓住她袭来的手腕,语气平稳地调笑:“秦牧监这香拳倒是有几分以柔克刚的意思,都城女人也抹粉吗,怎么这么好闻!”

秦世妤咬牙切齿,见手抽不出来,顿时眼眸一暗,攒足劲踩住对方的脚趾。

朱强有片刻出神,被她偷袭得逞,却也不恼,直接松开牵制的手腕,顺势捞起对方的右腿,将秦世妤轻松放倒在地。

周围的观众哄堂大笑,太尉更是笑骂:“这老二就是玩心重,何必去欺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凉人。”

朱廷廷脸色很难看,站在娘姐身后不出声。

只有安葭匆忙跑上前,将摔倒在地的秦世妤扶起。

人前出了大丑,秦世妤面子有些挂不住,安葭知道她小性,连忙安慰:“那蛮子从小习武,本就是人中精英,大人输给她不亏。”

秦世妤远比安葭想的能忍,她深吸口气朝太尉行礼:“让大家见笑了,论功夫本人还要向朱二将军学习。”

太尉点头:“年轻人还需磨炼,牧监是个好位子,在里面干个三五年磨磨性子,再向上爬也不迟。”

看来她并未通过太尉的考核,秦世妤行了礼,便带着安葭离开了宴席。

回到苑马寺,秦世妤一头钻进房间,关上屋门一整天都没出来。

安葭让小矜关照着点她的状态,自己却不敢停歇,抓紧投入工作,继续照顾伤残的战马。

第二天,小矜匆匆找到她。

安葭以为是秦世妤出事了,便问:“大人怎么了?”

“不是大人!”小矜擦擦额头的汗说:“是学堂的一摩姑娘,她被人给打了!”

“什么?!”

收到这个毫不意外的消息,安葭不敢耽搁,拿了跌打损伤的膏药后,赶紧去冲到学堂看望。

打人的是前线回来的兵妇,下手真是狠,达一摩浑身上下全是淤青,好在她挨打习惯了,知道护住要害,没伤到内脏和骨头。

这家伙像条烂鱼,有气无力地趴在榻上,哼哼唧唧的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安葭检查一番,发现伤势还很严重,恨铁不成钢地帮她上了药,愤怒道:“这也太过分了,就算是出气也不能往死里打啊!幸亏这段时间身体养好了,搁以前估计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都是些大兵头子,根本不怕担人命,出手没个轻重,嘶~”达一摩疼得直打颤。

安葭恨恨道:“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招惹那些秽气男人,贪图一点蝇头小利,最后招来杀身之祸,太不值当了!”

达一摩哼哼:“你说的对安葭,以后我一定听你的,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被那群大头兵盯上了,以后出了学堂找工作,东家会被她们找麻烦的。”

提到这她就想哭:“她们怎么能赶尽杀绝呢,我要因为这个在后山屯混不下去,岂不是太冤了,天杀的,这些男人太毒了!”

“先别管有的没的,把伤养好,有我和大人在还能饿死你不成?”

“可我不想养马,也不想上战场,等你们走了,我又该去哪?”

安葭无语:“总归会给你安排好的,这两天我派人过来照顾你,休息时间也别把功课落下,好好学知道吗?”

离开学堂,安葭气不过,达一摩性子软弱,虽然爱贪图小便宜,但从没伤害过别人,打人的兵妇实在过分,她必须找人理论一番。

于是顺着指示找到了军属区,进入营地不需细寻,远远就听到男人的哭喊声。

待她走近才发现,俩母女正将一宫男吊在树上抽打,瘦小的男人被抽得血淋淋,周边看热闹的人也不上前阻拦,反而有男人指指点点说他不守男德,活该被抽。

现场实在惨烈,男人哭得嗓子都哑了,拼命摇头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妇人依旧不饶他,骂骂咧咧地挥鞭甩去。

“荡夫败坏我门楣,姥子在外拼命,你却守家不老实,竟敢偷偷养妇,看我抽不死你这骚几把!”

围观的男人不少都是被女人带来观摩的,所谓杀鸡儆猴,他们吓得腿都软了,却依旧喊道,打得好,打死他!

安葭也被吓到了,后山屯打死个宫□□本没人会追究,她看着妇人满脸的横肉,刚才的愤怒一扫而光,只能悄悄退出人群,灰溜溜地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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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部队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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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这可是女尊
连载中马扇屠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