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找到线索

安葭带人在野坟坡上挖了个遍,却没找到任何尸首的踪迹。

今年有慈善堂的救济,入冬后伤亡数骤减,最近只死了一个老宫男,埋在坟沟里了。

安葭站在坡顶,四周萧瑟荒凉,跟远处热闹的城市形成鲜明对比,旁边的鬼祭台地基已经浇筑完成,听说盐商准备在这里盖全都城最大的酒楼。

再旁边就是起势缓慢的义堂,真是可笑,一边是灯红酒绿一边是衣不蔽体,往后不定是怎样的荒唐景象。

找不到蒋侯府涉案的证据,就没办法为孝民脱罪。

这次的事件如果仅仅是杀人,那就能当个案件来处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关键鬼祭台的那群猖徒她跟官兵对抗,还有组织有计谋,直接将案件上升为叛乱,谋逆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轻拿轻放。

曹家的年轻女辈几乎全都参与了,刑部初审下来,包括曹大宣的三个女人被判了斩首,剩下两个年轻人被驱逐出境,一时间曹家近乎灭门。

原本奔赴前线的曹胜娘,又快马加鞭地赶回京城。

她卸下盔甲背着荆条,跪在皇城门外,请求皇帝看在曹家满门忠烈的份上,饶孩子们一死,自己愿意舍弃所有功勋,带她们去边疆开耕驻守。

说曹家满门忠烈毫不夸张,从曹家太姥姥那辈起,就有老妇上战场,少妇守家育子的传统。至今为止,死在战场的曹家女人足有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留在都城曹家早成了大户,那群女人年轻时拼命生娃,待生够了,便带着一身病痛充了军。

但年岁大加上不识字,导致她们在军队混不出成绩,最后干个几年就马革裹尸客死他乡。

拼了三代人只拼出了**个户籍,哪里够分。

到曹胜娘这辈,终于是有所醒悟,不能再把命往里填了,把资源集中起来混个官做,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众人。

曹胜娘是家里唯一一个上过学堂的女人,她混到将军的位置后,才明白知识的重要性,想让曹家小辈都去上学,未来到她手下当兵也能提拔一下。

但曹大宣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加上没母亲干预教导,苦难与不公早已让这群孩子失了理智,毁灭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曹胜娘在外面磕了三天头,磕得头破血流,朝廷里只有寥寥几人为她求情,秦世妤私下告诉她自己正在搜集证据,一定要挺到翻案的时候。

庆幸的是,后面威虎将军出面求情,皇帝才勉强答应重审。

留给安葭的时间不多了,再找不到证据,曹大宣的脑袋就要落地了。

她现在吃住都在东城,每天一睁眼就是调查,身子瞬间消瘦了许多。

达一摩吃住不愁后,反倒也接受了弟弟的失踪,还劝安葭不必太拼,反正此事本不是她责任。

确实不是她的责任,但没找到线索系统会扣她的钱,而且游戏很有可能会像上次那样卡住,万一秦世妤又要退游怎么办!

线索到底藏在哪里呢?

安葭握着那枚扳指,望着坡下的风景,寒风从脸边吹过,让疲惫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工地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妇人们抬着青石条往地基上垒,还有设计师拿着图纸在旁边指挥。

好了,现在让她再次关联下信息!

蒋侯府和盐商勾结,达一摩弟弟被蒋侯府商船窝藏,盐商要鬼祭台这片地皮,鬼祭台被孝民占领,曹家女辈是孝民头目……….

系统既然安排了这一系列事件,就是想让玩家从中获取经验和奖励,那么秦世妤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安葭不自觉地往鬼祭台的方向走了两步,她犹豫了许久,然后快速往坡下跑去。

对了对了,答案就在眼皮底下,她居然一直没发觉。

第二日,秦世妤带兵将鬼祭台的工地封锁,派了五只专业搜寻犬在这里搜寻。

监工不明所以,问道:“大人,这又是做甚?我们开工可是经过朝廷批准的!”

秦世妤微笑道:“不必担心,只是想找些东西而已,不会影响你们的工期。”

五只搜寻犬围着地基分头行动,很快就嗅到了异样,分别是东南西北边角的四处支柱。

那里起势最快,已经浇筑了巨墩。

秦世妤见状,吩咐官兵开挖,监工连忙阻拦:“大人万万不可!把支柱挖塌了,这楼还盖不盖了!”

秦世妤安慰她:“不必担心,挖塌了朝廷自会帮忙回填的,怪不到你头上。”

众人拿着铁锹铁锤,连凿带挖,很快就看见了下面的地基层。

旁观的安葭手心早被她掐出血线,昨晚她绕着工地观察了一夜,一个疯狂的想法出现在脑中,不能再拖延下去了,趁着房子还没建起拼一把了,反正输了秦世妤担责。

半个时辰后,官兵在基石下挖到了包裹尸体的麻袋。

一个角三具尸体,达一摩的弟弟在西南角上,尸体因为天冷腐烂得较慢,达一摩通过身上的胎记认出了弟弟。

在场所有人皆哗然,如此规整的埋尸必然是人为布局。

其实人祭在西凉国很常见,比如少秋之前就提过,每次打仗前祭司都会用战俘祭天以求胜利,或者有啥重大活动,也会用人祭。

但所有祭典,都是光明正大的举行,大祭司需要当着人民的面祭拜,目的是告知天地。

这种偷偷摸摸的人祭,一看就不是正经的术法,只有境外的邪教才会用到。

好了,现在连宗教都扯进来了,事情越闹越大。

之前就提到过,在西凉国皇权只是掌握国家秩序的暴力机构,真正控制国家的是皇权背后的宗教。

所以邪教入侵的严重性,远远大于谋逆造反,此案被祭司接手重新审判。

秦世妤追查案件有功,特许进宫面圣。

安葭当然跟着沾光,她拿着赏金买了身礼服,洗了澡熏了香,收拾得人模狗样,跟着秦世妤踏进了皇宫大门。

皇宫的建筑类似汉唐那种大气简洁风格,外观气势恢宏,内里金碧辉煌,进去全是平坦大道,一眼望去看不到头,她们还需坐马车前往。

上朝的大殿安葭自然进不去,只能跟着其她小臣在殿外静候。

皇宫里有许多当值的太监,这里叫宫男,全都穿着裙钗,低着头来去匆匆。

能当宫男的人,都是家族有权势的,也是男人伸张抱负的唯一渠道。干得好的宫男,当个总领公公什么的,也算个一官半职,所以大家都争着抢着把男儿往宫里送。

临近中午,终于是下朝了,皇帝在宫男的簇拥下,亲自送臣子们出殿。

西凉国没有跪拜礼,皇帝也不是什么九五至尊,安葭站在人群后可以直视圣上的尊荣。

她看到为首走来一个黑黑矮矮胖胖的老妇,虽然穿着光鲜亮丽,但模样实在是难言。

安葭原以为一国之君不说神采逼人,也得是落落大方气度非凡吧,或者像景老丞相那样仙风道骨也行,怎么整了一个,啧,如此普通,甚至说简陋的建模。

这样一个难言的皇帝,众人依旧对她毕恭毕敬,众星捧月般将她包围。

回程的路上,秦世妤甚至说皇帝容颜非凡,一看就有天子之气,安葭久久都未将这句天子之气消化。

秦世妤立了功,皇帝不但升了她的官,还给景氏封了五品夫人。

靠实力证明了自己的秦世妤,在都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权贵圈的士族争先要与她结交,大大小小的宴席邀请不断。

秦世妤开始图新鲜,还会去参加几场,结果到了宴会上,发现她们根本不谈论政治要务,仅仅是凑一块儿吃喝玩乐,奢靡又荒诞。

她膁浪费时间,慢慢就不想参加了,景老丞相却让她多多去结交,政治场上最怕孤芳自赏的官员,在权力斗争中,一旦落了单,那就基本是判了死刑。

景丞相给她列了几个重点结交对象,都是自己在朝廷上的党伙,未来等秦世妤接手丞相府,这些人将会是她的得力助手。

秦世妤一方面惊喜老丞相终于开始栽培自己,一方面又为难应付政治名利场的不适应。

像是吃一块凉掉的肥肉,黏糊腻味却又舍不下。

不久,王侯姬邕邀她去郊外赏梅,还叮嘱她带上男眷一起前来。

姬邕是秦世妤难得不厌烦的官场对象,她原本高高兴兴地要回帖,景老丞相却出面劝阻,说王侯对皇位有威胁,她最好不要与姬邕走太近。

秦世妤陷入两难,一个是栽培她的丞相母亲,一个是多次帮过自己的王侯,拒绝哪个她都不忍。

安葭宽慰她:“大人往长远了想,你是想继承丞相的衣钵在朝堂上立足,还是想走自己的官路,结交新的同盟呢?”

秦世妤左思右想,觉得还是放不下自己的梦想,虽说在朝廷当官权力更大,但她不想一辈子活在老丞相的阴影之下。

于是没通知她人,带着阿凡私自赴宴去了。

加官晋爵,美人在侧,二者又相谈甚欢,一路上好不得意。

姬邕再三邀请秦世妤拜访自己的封地,说哪里的白雪更厚更美,山川宽阔,牛羊成群,她去了自己一定用贵宾的礼仪相待。

秦世妤心生向往,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未来定要驰骋疆场,看尽国家的大好河山。

等回了丞相府,景老丞相倒没啥反应,景氏却疯了。

他难以置信秦世出门妤社交,不带他这个正室五品夫人,居然带着一个良配,真真是太丢人了。

“那狐猸子到底使了什么夭法,让你连大小礼数都忘了,一个郎配怎么能排在我前面!”景氏锤打着秦世妤哭闹不止。

秦世妤更是头疼不已:“又不是什么正式宴会,我看你忙着跟那些哥弟们相聚,便不想打搅你们。”

“那群男人要是知道妇主不带我这个五品夫人,反而带着个郎配,指不定怎么嘲笑我呢!这让人怎么活哇,天姥哇——”

景氏捂着脸坐地上大哭,秦世妤摸着脑袋来回踱步,又不好说缘由,只能允诺下次赴宴肯定带他。

“下次?”景氏一骨碌爬起来,指着她道:“下次下下次,只要你出门,就只能带我这个原配夫人!”

“好好好,只带你。”秦世妤也是没辙了。

景氏现在不好拿捏她,毕竟秦世妤混出了名头,自己可不想担个忌夫的名头。

于是擦擦泪,软着身子挂在了对方脖子上,将秦世妤留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阿凡,就没那么好受了。

景氏虽说原谅了妇主,但可没放过他这个狐狸精。

得了命的小倌,开始变本加厉地欺凌阿凡,不仅克扣他的炭火,还总是让他吃冷饭冷茶。

看天气转冷,故意失手打翻水盆,将安葭送来的棉被给浇了个湿透。

小倌打着晒洗的幌子把被子收走,只换了床薄被给他,阿凡软懦不敢多言。

夜里下了场大雪,他盖着冷硬的被褥瑟瑟发抖,炭盆里早没了热气,整个西苑像他的心般寒冷。

第二日,阿凡不出所料的生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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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这可是女尊
连载中马扇屠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