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宝气店内。
安葭:“借我点钱。”
陈武科:“干啥用?”
“干啥用?你说干啥用!”安葭没好气道:“咱俩把秦世妤的官路给搞没了,怎么也得想办法弥补一下吧!”
陈武科直接摆手道:“我劝你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丞相府已经开始另谋佳妇了,秦世妤翻不起波浪的。”
“你别管其它的,就说借不借吧!”
“你要多少?”
“一百两。”
陈武科啧啧,摇头道:“借不了,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没有一百两的交情。”
其实这不能怪陈武科无情,没有上帝视角的话,秦世妤的个人价值就是靠丞相府决定的,众人恭维她也是因为景樽位高权重,一旦景氏母男放弃她,那属于秦世妤的所有光环,将一并收回。
安葭是npc,自然不会放弃秦世妤,若自己是跟陈武科一样普通人,她也早跑路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该要的钱依旧得要,安葭道:“眼皮子不要这么浅,你也就能巴结一下低处的秦世妤了,其她的达官贵人你连提鞋都得排队。这可是一本万利的投资,如果真成了,你陈武科就是她的初始股东,收到的回报可不止一百两二百两了!”
然而陈武科依旧不信,真是世态炎凉!人怎么能如此没良心呢,亏得秦世妤之前处处帮衬她。
旁边安静等待的关园园突然开口:“安小,我可以借钱。”
他把刚存的七十两银子递给安葭:“县令对我有恩,如果不是他的那首戏文,我也没有今天的成就,于情于理,我都该出手相助!”
安葭感激涕零,她抱拳感叹:“园园小哥,你真是世上最好最美的男郎,秦大人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一定加倍还你!”
然后她又盯着陈武科威胁:“不像某些人,连个男人都不如,等我回去一定要添油加醋,好好参上她一本。秦世妤这人睚眦必报,待后面翻身成功,她一定会暗中报复的!”
“好好好!我借,我借还不成!”陈武科被她搞得头大,被迫掏了一百两。
钱总算是凑够了,安葭将其交给了达一摩。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忐忑的,达一摩跟她也就见过两面,而且对方还是个流民,极大概率会卷钱跑路。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也算是拼尽全力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吧。
安葭还没等到天意,系统就将她强制退出了。
看一下日历,还没到周末,游戏突然终止,只能说明玩家退游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忙呼唤系统,询问是怎么回事,结果意识里只显示一句,游戏正在加载中……….
安葭呆愣地坐在床边,大脑一片空白。
罢了罢了,自己打游戏时,遇到过不去的关卡也会退却,更何况是西凉女国这种超真实体验。
这死游戏也是有病,哪个玩家花钱不是来找开心的,偏偏把剧情设计得如此刁钻古怪,自尊自信被反复鞭打,谁能顶得住!
快倒闭吧垃圾玩意!
安葭骂骂咧咧许久,又忍不住躺床上流泪,委屈自己干啥事都失败,现实里工作不顺就算了,怎么连当个游戏npc都这么惨。
下午吃过饭后,系统提示声突然响起,她连忙进意识里查看,竟然是达一摩那条线的进展过程,安葭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达一摩有个弟弟,跟她眉眼十分相似,小脸长腿颇有异域风情。
达一摩的母亲很早便死在战场上,姨母也在两年前病故,只留下她与弟弟相依为命。
外族的男子在西凉国是没有赘配权的,他们长至十岁就必须统一接受宫刑,国家在这方面管制得极为严格。曾经有孝民隐瞒祭司没为男儿做宫刑,结果男的没控制住自己,竟然跑外面公然求偶,被别人举报后,孝民一家都被巫殿祭天了。
大祭司曾讲过,男人是有缺陷的女人,他们终身都长不大,没有完整的情感系统,做不出成熟的选择,所以他的母亲和姐妹需要终身为其负责,一旦男人犯下错误,就是负责人看管不当。
达一摩一个刚成年的流民,自己都饿得皮包骨,如何为弟弟负责。于是她把小四岁的弟弟送进了倌楼,像她们这种底层人,无论去哪都免不了吃苦,弟弟在里面至少能吃饱饭。
小弟用钱贿赂老枭,买到了王侯侍从的动向,得知她们在哪个馆子吃花酒。
达一摩又雇北夷人买通侍从,将关园园带到了王侯跟前,表演了两场曲目后,赢得王侯的注意。
王侯姬邕是个浪荡的妇人,这辈子就爱做的事就是收集各族各色的美人,关园园这种土纯风村夫确实没体验过,宠幸两晚后,她记住秦世妤这号人物。
三日后的国宴上,姬邕问景樽:“你那少妇主怎么没跟来呢?”
皇帝问她怎么认识景丞相的少妇主。
姬邕便说秦世妤谦卑务实,才华横溢,在梧桐镇颇受好评,甚至愿意给一男倌写曲,帮她在秦楼立脚,这样的宽仁爱民的官员,她很想结交一下。
关园园的枕边风吹得有些过头,不过确实引起了皇帝的兴趣,她让景樽把人带来瞧瞧,若真是栋梁之才,可不能埋没了。
于是故事回到正轨,安葭重新进入游戏中。
她被刷新在安家的院子里,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难免感慨,正想去客房瞧瞧秦世妤,大门就被敲响了。
安葭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丞相府的管家。
对方点头哈腰地询问:“姑娘,少主可在?“
“何事?”
“呵呵,在下托丞相之命,特来给少主送饷钱,这些日子多谢你们的照顾!”
管家让随从把一木匣交给安葭:“麻烦姑娘将东西交给少主。”
安葭接过,发现匣子沉甸甸的,数目不少。
老东西坏得很,故意用财权压制秦世妤,被王侯点拨了一下,立马转变姿态,现在又来拉拢她。
安葭来到客房,秦世妤已穿着整齐坐在床边,见她进来,脸上露出道不明的笑容。
“大人!”安葭将匣子递给对方。
秦世妤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摆放整齐的银子,还有一份任职书,但不是椿成将军请命的军师,而是都城护卫的侍卫长。
“这官好!侍卫长比军师官还大,恭喜大人!”
秦世妤扯扯嘴角,她把匣子里的银子递给安葭道:“谢谢你安小,这次多亏你的争取,用这钱把欠得都还上吧!”
安葭明白秦世妤也看到达一摩那条故事线了,狗游戏总算做了回人,大抵是秦世妤要退游,所以系统故意放出这条暗线来挽留玩家。
秦世妤大失大落一场,伤了元气,她疲惫不堪地喃喃:“从前我总是自命不凡,处处要强,殊不知在挫折面前,自己远比预想的不堪,怪我糊涂,差点辜负了你们的努力。”
安葭劝慰:“大人到底是年轻,心高气傲很正常,经此一遭也算是幸事,未来这种艰难险阻数不胜数,你也能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你说的对!”秦世妤终于下床站起身,整整衣衫长舒口气,坚定道:“人生没有回头路,多少大风大浪都要去面对,安小,咱们去护卫部报道。”
【叮咚——系统提示,西凉女国第一章节结束,恭喜465723员工完成任务。
发现线索23条,积分增加78,忽略线索18条,积分扣除35,总共累计43分。
获得玩家好评一次,获得系统点赞三次,开拓游戏剧情六处。
整体评分为:良。
您将获取奖金一万零二十三元人民币,请员工再接再厉,继续加油!】
这还说什么!干就完了!
……….……….
且说秦世妤任职后,与老丞相达成了表面的和解。
后续还被皇帝接见,虽没啥大赏识,但总算是熬出了头,都城里丞相府换妇的谣言也不攻自破。
安葭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护卫队里的一员。
现在的任务就是每天带着官兵四处巡逻,她负责的区域在西城,护卫队的同事经常挤兑她,说她关系硬,新到岗就能分得这么好的位置,多少老员工混了十几年都还在东城里打转。
安葭不以为意,只当她酸鸡,东城虽说难管一些,但人手是西城的三倍,日夜轮班,管制也松懈一些。西城却人少事多,每次轮值都要守岗八个时辰,一天下来累个半死,有啥好不好的。
西城主要的任务是管理乱闯的流民,护卫大部分时间都在桥头看守,凡是上西岸的流民都要出示许可证明,每张证明都有时间限制,超过期限不走的将会罚款加劳改。
当然也有无证乱闯的,像达一摩上次便是半夜偷游上岸,在西城躲躲藏藏寻找机会,一旦被抓住,没钱可罚只能体力代偿。
护卫最讨厌这些穷光蛋,捞不到好处不说,干又干不了多少活,还得每天提供牢饭,所以常常打一顿丢河里去。
说起达一摩,安葭之前又去见了对方几面,给了些钱,但达一摩看安葭穿着护卫的衣服,不觉有些厌恶,慢慢跟她也生疏了。
秦世妤现在升了官,公务也多起来,安葭与她常常几天都见不了一面。
不过秦世妤每周都会来安家住上几天,俩人碰上了就会交流下工作,她给安哥阿凡留了不少金银首饰,还特意嘱咐安母要善待阿凡,不许再苛待她的情郎。
安淑霞是个势利眼,之前秦世妤失势,她由着安舅欺负安哥,现在人家高升,又得意自己攀上了金龟妇,对安哥态度大转,直接将他当公子给供了起来。
整场事件里,最破防的就是安舅了。
大部分的底层人,幸福是建立在攀比上的,她们不在乎头顶的压迫有多重,只计较自己脚下有没有弱者。
像当官的比平民地位高,凉人比流民命好,孝民比北夷人有优势,只要能踩住她人不垫底,就算被压迫她们也能忍受。
作为女尊社会里的男人,虽说是比女人低一等,但他们也不是没人可踩。像安舅这种留家的宫男,靠着抚养幼妹的功劳,在道德层面占尽优势,直接打败百分之九十的男人,有资格颐养天年死在家里。
这种优越感,随着安哥地位的提升,被彻底打破。
安舅沦为家里的底层,他的脚下没有垫底的了,有秦世妤给阿凡撑腰,连安母都要礼让男儿三分,他一个老宫男拿什么跟侄男比。
安舅收拾完院子,闷闷不乐地在公卧里叠衣服。
阿凡推开房门,进来问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哪去了?
安舅瞥他一眼没有吭声,继续手上的活。
见舅舅不理,阿凡只能自己去找,前段时间秦世妤让他搬到客房住,自己的东西留在公卧还没来得收拾,结果翻腾半天都没找到。
“舅舅,我那月白色的长袍呢?”阿凡又问。
安舅耷拉着脸,呛道:“不知道!”
“上次明明是你洗的,收衣服的时候难道放错地方了?”阿凡疑惑,他顺势去翻安舅的衣柜。
安舅急忙阻拦,但对方很快在他的衣柜里找到了那件袍子。
阿凡抖开一看,袍子被整得皱皱巴巴,上面还被划了好大一条口子。
他顿时气道:“舅舅!你怎么可以弄坏我的衣服,这可是安小花了好多钱买给我的!”
“不就一件衣服嘛!再让秦大人给你买就是了,我都没穿过这么好的,看你那小气样,真是白眼儿狼!”安舅坐回去,摇着脑袋无谓道。
“这关秦大人什么事!这是安小给我的心意,往日我都舍不得外穿,你怎么能把它毁掉呢!”阿凡气得发抖,眼泪跟着乱掉,这一点她们兄妹俩确实像,安葭也喜欢哭。
“哎呀~哭什么哭,至于吗!”安舅心中暗暗得意,但却不敢再辱骂侄男。
阿凡忍不住指责道:“往日你打我骂我,我都可以忍,可你怎么能毁掉安小的礼物,分明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咋滴!我就是故意的!别说是一件衣服,就是你这个人,我想毁就毁!哟~以为攀上高枝,就能目无尊长,随便在你舅头上拉屎了吗?”安舅站起身,叉着腰嚷道。
阿凡不想跟他争辩,抱着衣服跑了出去,安舅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忍气吞声,结果阿凡直接将事情捅给安淑霞。
安淑霞最烦男人间的屁事,唧唧歪歪的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得你死我活。
以前都是让男儿忍耐,如今事过境迁,她怕秦世妤迁怒,不敢再无视男儿的情绪,于是将安舅叫来,当着阿凡的面狠狠臭骂了一顿。
安舅还想用之前的老套路,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哭诉自己的不容易,企图挟恩图报蒙混过关。
但安淑霞不吃他这一套:“安家人人都尊你为长辈,跟别的夫郎比,你一不用伺候妇主,二不受人苛待,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我从没少过你的,安小又如此孝顺感恩。你作为一个舅舅本该尽自己的职责,对我的子男关爱呵护,结果呢?明知秦大人在乎阿凡,却三番五次找他麻烦,跟一个小辈争风吃醋!真真是糊涂至极!”
安舅被妹妹骂得不敢出声,捂着嘴默默啜泣。
安淑霞又道:“既然你如此不满,连我的男儿都容不下,那安家也就不留你了。”
话一出,安舅脸都吓白了,他跪爬过去,抱着安淑霞的腿撕心裂肺地哭诉:“淑霞!你不能这样,哥这辈子全是为了你,你不能这样对哥呀!妹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安淑霞黑着脸不理会,阿凡却心软了,他哀求母亲:“妈,只是一件小事,怎能赶舅舅走呢?”
安淑霞本就是想吓唬一下安舅,好争得男儿的原谅,见他开了口,便假兮兮地抹了两把不存在的眼泪,痛心道:“一家人,流着同样的血,好不容易熬过千难万苦,过上了好日子。竟然为一点蝇头小利,像孝民一样互相排挤,容不得彼此,只能说我安淑霞治家不利!”
舅舅侄儿抱头痛哭,冰释前嫌,后面确实不再起争执,过了一段安稳日子。
但你要觉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那就太小瞧男人的忮忌心了。
安淑霞的一通威胁,没压制住安舅的忌恨,反而增长了他的恐慌。
他清楚自己妹妹的绝情,安家现在虽然安稳,但日后安小一旦赘了夫,万一又生了孙男,家里男人多起来,收入覆盖不住支出,他一个老男人必然是第一个出局的。
哪个母亲不维护自己的孩子,可怜他没有母亲维护,等年纪大了身体不听使唤,谁又会在意他这么个老废物。
所以不要怪他无情,为防止悲剧发生,他必须要提前把阿凡踢出局。
现在明面上,安舅不敢把阿凡怎样,可解决问题有时候不需要自己出手。
大概是初冬的一个中午,安家大门又被敲响。
安葭正好在家休息,她去开了门,外面依旧是丞相府的管家,只不过这次,她的身后还停着一顶轿子。
景氏从轿中下来,笑吟吟地盯着安葭道:“小子,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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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退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