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峰回路转

时至今日,安葭才发觉自己误会少秋了,论起荒唐与恶劣,少秋根本排不上号。

在西凉国什么人最不能招惹呢?不是达官贵族,不是流寇兵匪,甚至皇帝你骂她两句都可以,唯独青春期里的问题少年,你绝对绝对要远离。

觞水东岸有一片烂尾楼,离主街区隔着几栋楼,挨着个野坟破,人们叫它‘鬼祭台’,曾盖来当货仓用的,结果灵异事件凭起,慢慢就搁置了。

结果这里就成了流民贼寇的聚集地,十几年前,一场规模庞大斗殴事件发生,死伤百人,朝廷派兵镇压才制止住动乱。随后官兵将大部分建筑损毁,流民驱逐,此地才慢慢恢复平静。

当然,平静只是表面,残壁断垣里依旧蛰伏着危险。

安葭游走在破败的街道里,见两边的房屋都没了房顶,杂草丛生荒废不堪。

巡逻的官兵提醒她别往深处去,里面没人看守,乱得很。

安葭嘴上答应,脚却不停,依旧往里走,待听不到吵杂声后,安葭终于见到了第一个人影。

一个干瘦的小孩,正警惕地蹲在墙壁上,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葭问话也不回,她只好继续往前走去,里面的布局明显有改动的迹象,街道被碎石拦截,墙壁被凿出很多个门洞,不过统一的是,所有房子都没屋顶。

她七拐八拐,在曲折的小道上摸索,正午的阳光很烈,但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算了吧,安葭心想,下次多带两人过来,这次贸然前往实在危险,她可不想出啥意外。

安葭转身往回走,结果刚抬脚一根木箭就钉在了她脚边。

她抬头看去,二楼残壁后面藏着一个人,手里拿着的自制弓箭,刚刚好正对着她。

妈呀!安葭拔腿就跑,这一跑,藏在建筑里的人像蟑螂般,窸窸窣窣地全爬了出来,皆是十多岁的叛逆少年。

“误会误会!我是来找人的,哎呀——”

安葭被石头砸了好多下,她赶紧找个墙壁靠着,举着双头投降。

一个头发跟鸡窝般的女孩问道:“理由也不找个新鲜的,又是盐商派来的歼细吧,姐妹们给我打!”

她一挥手,乱七八糟的武器从四面八方飞来,安葭吓得抱头逃窜,后面的人立马上前将她按住。

“饶命饶命!我真是来找人的,是曹胜娘将军!曹胜娘!”

其她人不听,将她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连衣服袜子鞋都没给她留。

有人还要揍她,却被那个蓬头女孩拦住:“等等!”

她把蜷缩在地的安葭翻个面,发现胳膊背面有个圆形的纹身,诧异道:“凉人?”

众人皆惊,看她的眼神也都古怪起来。

安葭乘机爬起来,慌乱解释:“我来找曹胜娘的侄子,没有任何恶意,你们别打我!”

“原来是那老叛徒派来的,既然是凉人,回去指定会告官,绝对不能让她活着出去!”

众人举着棍棒冲上来,安葭吓得汗毛都飞起了,她不敢再犹豫,直接撒丫子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

少年人的恶没有边界,她们对生命毫无畏惧,下起手来都是往死里打,好在这里道路逼仄容不下太多人,安葭不停翻墙钻洞,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她们。

屋漏偏逢连夜雨,情急之下她竟跑进了死胡同,眼瞅着身后追杀的人马上赶来,眼前的高墙却怎么都爬不过去。

完了完了,自己就要交代在这了,难不成秦世妤准备退游,系统特意给她找了个死法吗?

绝望之际,墙头突然冒出一个身影,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拽了上去。

安葭被此人拉着一路狂奔,在破巷子里头晕脑胀地转了无数弯后,才终于冲出烂尾楼区域。

看到街道的刹那,安葭差点哭出来,她腿软地蹲路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巡逻的兵官见有异样,特意过来询问状况。

“没事,她吃坏肚子了。”

安葭此刻才有时间去看救自己的人,居然是那天抓住的小贼,那个眼睛非常漂亮的姑娘。

她把安葭扶起来,带到人少的地方坐下,问:“真是不要命了,你一个凉人,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安葭磕磕绊绊地讲明了大概来意。

她冷哼:“你们被人耍了,曹胜娘的侄子是鬼祭台里的恶霸,她们早跟姨妈决裂,动了逆反之心。不能进学堂也是因为她们在里面组团搞霸凌,学堂对她们下了禁令,出主意的人是在整你们呢!”

“怎么可能?”安葭不敢相信,这可是椿成将军带来的信息,她肯定椿成将军不会害秦世妤的,只能说那个曹胜娘与椿成将军之间有膁隙。

可恶,两党之争,残害她这个无辜百姓。

“这群恶徒简直太猖狂了,皇城脚下都敢杀人,我必须报官剿灭她们!”

姑娘按住她道:“千万别,这是一群亡命徒,只要出了鬼祭台,她们不敢把你怎样,但你要是敢报官毁她们的老巢,那群人绝对会追杀你到底!”

安葭咬牙切齿:“那我岂不是白被揍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群孝民没户籍没工作也没家,本就非常痛恨凉人,你拿全家人的安全去换她们那条烂命不值当,这次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可千万别在这片晃悠了。”

哼,安葭拍拍仅剩裤子里衣,虽气却只能作罢,而后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叫我达一摩吧,是北夷的流民,我跟那群孝民一样,都是在这片讨生活的。鬼祭台原先是东城流民的庇护所,但前两年孝民抱团,将那里整个霸占了。”

好吧,乞丐也会抢地盘,人不管处在那个位置,都少不了斗争。

安葭钱都被抢了,没啥给达一摩的,准备下次见面再答谢她。

俩人回到主街,发现这里人山人海,许多骑着高头大马的女人穿街而过,身后的马车更是拉着成山的稀奇珍宝。

安葭问看热闹的人:“这些人是谁?居然敢骑马上街?”

旁人跟她解释:“人家是王侯,皇上的亲室,当然可以骑马上街。”

原来是王侯,西凉皇室里的女人,成年后便会被分封出去,帮皇帝维护偏远地区的统治。每年秋收,这些王侯便有机会进都,与皇室贵族们团聚,同时也要上缴封地的税收,增加国库收入。

往日王侯一般不进都的,权力顶峰的人向来薄情,姐妹之间竞争往往大于亲情,这次之所以会千里迢迢赶来,主要是因为皇上生不出女儿,她便是下一个顺位继承人了。

“听说王侯这次来,带了不少美男呢!”

“多少也百搭,咱们这皇帝眼瞅着都绝经了,献美男更像是种嘲讽,姐妹俩也就表面客气一下,心里早就巴不得对方嗝屁呢~”

安葭听着群众的嘈杂,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待她回到家,发现舅舅正在院子里大骂安哥。

“不要脸的臭几把,怎么就那么浪荡,一天天不干正事,以为长那根玩意儿,就高人一等了吗?”安舅边骂,边拿擀面杖敲侄男。

安哥被打得痛苦流涕,他缩着脖子四处躲闪,见安葭来了忙跑她身后寻求庇护。

安葭拦住舅舅的擀面杖质问:“舅,你在干嘛!为啥打我哥!”

安舅反而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诉起来:“天姥哇,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一天天跟着骡子一样不能停,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天哇~我怎么还不死啊,快收走我吧——”

安葭被他弄得烦躁不安,叹气道:“咱妈呢?”

安哥摇头啜泣:“妈出去还没回来呢。”

“好了舅舅,有话咱们屋里说。”安葭把舅舅拽起来,她都来不及换身衣服,便开始处理家务事。

原来自从秦世妤住进来,安哥便成了她的贴身男仆,整日呆在客房消磨时光,家里其它的事务全都堆在了安舅身上。

一时半会儿还能忍受,时间久了安舅心里就不平衡了,他痛恨侄男不帮忙,生气自己地位低贱,在得知秦世妤被丞相府赶出门后,终于找到理由去发泄,于是抓住偷懒的安哥一顿打骂,来出心口的这份恶气!

安葭挠挠脑袋,无奈地安慰:“好了舅舅,这些日子辛苦了,哥,你以后也帮家里干点活,咱们家拢共就这几个人,再累能累到哪里呢?何必闹这么难看!”

安哥流泪解释:“安小,不是我偷懒不做事,是秦大人心情不好,需要人照顾,我只能陪着她……….”

“你还有脸说,个**,指不定撅着屁股犯贱勾引女人呢?我以前咋不知你这样浪荡呢,在我面前得意什么呢,臭骚鸡——”

安舅只要听到秦世妤就发狂,安葭连忙制止他的胡言乱语,让他们都回去冷静一下。

而后,她进屋从床底抽出木箱,数了数,手里的积蓄只有十几两银子。

安葭打算花钱买通王侯身边人,让关园园去给她唱首曲,还是那首凉民逝妇戏,王侯若是感兴趣,不需要层层上奏,直接让她在皇帝跟前提一嘴,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这事最难的一步就是怎么买通人手,她根本不认识王侯,完全没机会下手。

巧的是达一摩说她有门路,王侯封地就在北边,仆从里有很多北夷人,她可以帮忙联系,但需要二百两银子。

二百两,简直是疯了,安葭怀疑她想骗自己钱,但又怀疑是系统特意布置的暗线,不然她今天那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算了,反正是游戏,拼就是了。

安葭去找秦世妤要钱,客房门一开,就是铺面而来的酒气,秦世妤像滩烂泥趴在床上,地上一堆垃圾,屋内搞得乱糟糟的。

她把窗户打开透气,拍拍秦世妤的屁股道:“大人,晚上咱们去河边散步咋样?总在家待着也无聊。”

秦世妤翻个身,有气无力地睁眼瞅了安葭一眼,哼哼问:“他们吵完了吗?”

“老男人心眼都小,见不得侄男被疼爱,所以忮忌心起,啥事都能干得出来,让你见笑了。”

呵呵,秦世妤闭眼哼笑:“他这是指桑骂槐,专门骂给我听的,估计是膁我没价值了,便不想让阿凡跟我好。”

“哎呀~别这么多心,你是我的客,他们冒犯你就是小瞧我,对了大人,你现在还有多——”

“借我些钱安小,我在这呆久了难免惹人厌烦,给点钱就当伙食费吧。”

安葭心说我还想问你要呢,景氏去梧桐镇时,可是带了好大一箱银子呢,居然这么快就花光了?

这家伙真是太不省心了,她一个打辅助的还要天天替玩家擦屁股,天姥啊~她的命也太苦了!

安葭只好翻着白眼劝抚:“什么钱不钱的,有我在这,你就放宽心住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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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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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这可是女尊
连载中马扇屠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