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无居拿着符纸匆匆离去,符纸、朱砂、画符习惯可以追踪术士。
沈不容走另一条路,梁老爷子走不了是术法和身体不全,那就想办法先补全,是为接魂。
黑气把梁老爷子、长生一卷,梁欢开车,把梁舒看在副座,沈不容让她带上这倒霉哥哥。
“刚刚拿着人头,吓死我了。”言折心有余悸。
“有吗,完全看不出来,感觉你很冷静就帮我结接过来了。”沈不容嘀嘀咕咕。
“有啊有啊,你刚刚才是镇定,捏开就扔掉,怎么发现的?”
问到要紧处,梁欢忍不住竖起耳朵听。
谁知接下来没话了,梁欢瞟眼后视镜,意图视奸,言折沈不容整整齐齐地也看在后视镜,吓得梁欢不敢再分神。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沈不容轻轻靠过来,在言折耳侧轻声说:“我眼里,还是一团阴气。”。
言折打了个寒颤,沈不容自以为吓到言折,吓得人耳朵充血。
他心情有些愉悦,言折上来抱住头惊到他了,要吓唬吓唬让不敢轻举妄动才好,未来的日子还有整整一年,说不定要待多久呢。
“道士,对,就你那个师兄,他去哪了,怎么不见人?”
“还是查这事,说是一会梁老爷子墓地见。”沈不容说,“放心。”
梁欢还以为这话对她说的,找医生都要找上年纪的,大人总比小孩靠谱,无居走了,她还有点怵。
带的路也不靠谱,歪七扭八,后半程都是小路,车都进不去,全靠11路。
到了。
见到的是一个二层小楼,外层掉漆,墙外爬山虎长得肆意,窗子堵了也没人管。
不远处就是一片废弃居民区,旧的融合场景。
招牌倒很信,黑色木头泛着光泽,大写两味二字,下面还跟着一串小字:寿衣、寿被、花圈、接定制。
专做纸扎的店。
这家店是不虚子带沈不容来过的,后面沈不容一人来,主要替不虚子定点新东西,担心不虚子真的死了,还走不了,滞留当鬼,新潮东西沈不容都替烧点。
这家手艺最好,老板与众不同,定制还快。
现在来是因为三味很会做活物,这的一大稳定客源,就是宠物去世的主人家。
沈不容轻敲门两下,咯~吱~,大门缓缓打开,一只大狗,大金毛突然出现。
让人心生怀疑,难道是狗开的门?
实则是自动感应门。
大金毛身上背着个毛茸茸的小背包,热情地围住沈不容绕圈圈,才领人往里走。
进去就是一处院落,睡莲分散在三座缸,小凉亭两边散落各色的花,旁边还有颗一米多的小树。
大金毛把人领到小凉亭,就不走了,这是店老板今天不见客的意思。
沈不容会意地小心打开金毛身上的背包,白布包的是一块黑檀木盒,不大,长就是比人的舌头稍长。
梁家儿女站位不同,不约而同看沈不容打开盒子。
房间的电灯若有若无地滋啦叫。
一条暗红肉感的舌头瘫在盒子绒面上,平整耷拉着,一幅拼命触碰它四周牙齿的样子。
“这是准备给梁老爷子的?”
言折看梁家儿女吓傻,犹豫补充了句,吓到人就吓到人,言折不喜欢这两个,可坏在沈不容不喜欢吓到人。
沈不容后知后觉:“对,可惜时间太紧,这家纸扎店可以做更逼真的,经常有人从外省外市赶过来,找老板按家里猫猫狗狗的样子做念想。”
这舌头栩栩如生,扔到外面,有人报警都不足为奇。
纸扎,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去想,梁舒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真也好,假也好,快点走完流程,买点酒配上下酒菜,醉后能躺的床,梁舒只想要这个了。
“能走了吧?”
沈不容小心摘下梁老爷子的脑袋,放在凳子上。
大金毛见状跃跃欲试,它可不知道什么好坏,叼这些东西习惯了,血盆大口张开,梁老爷子余光都能看到大狗尖利牙齿闪的寒光。
失了脑袋的身体急匆匆往前,想救回脑袋,可脑袋在凳子上,身子半天找不到方向,撞到纸扎店几件扎好的纸船纸屋,在纸张中间劈开的撕拉声里还绊倒了,身体在纸堆里缠作一团。
看不到亲爹,只看到房间东西无故坏掉,房间里唯二的正常人类吓得拔腿就跑,可惜到了门口,才发现厚重的大门现在不反应了,打都打不开,求饶声夹杂在踢门声。
一团乱麻,沈不容只好让黑气率先捆住能捆的,梁老爷子的身体头颅被固定在一处。
金毛四蹄朝天,还在天真烂漫对沈不容笑,它以为是没经过允许就开饭,惹沈不容生气呢,眼睛滴溜滴溜转,嘴角越来越扬起,很谄媚的小斗了!
“元宝,这个不能吃,这是好人。”沈不容说。
小斗才不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元宝只是更无辜地企图往前蹭蹭。
“你主人呢,他今天不出来吗,那我还是微信转账。”沈不容手探进毛茸茸里,一口气撸完整个身子,元宝又惊讶又舒服,努力把脑袋往沈不容手心顶,沈不容手指修长匀称,比主人的好用,可惜人生不能只管摸狗。
“那我们先来试试货。”
有点跃跃欲试,这个接魂的法子,还没试过。
沈不容回忆施术步骤,先用黑气托起散落在盒子里的舌头,阴阳不能相融,纸舌头想补在鬼身上,就不能沾活人气。
要是正经的法事免不了昭告天地,再用缠上符纸的物品充当夹子,小心接入。
有黑气在,沈不容省事很多。
他掰开梁老爷子下颌,观察舌头的切面,发黑暗红的腐肉,张到最大,轻巧地把纸舌头送进嘴里。
纸舌头定的稍大,好含住舌面断口,沈不容固定住舌头,另一只手腾空掏出打火机。
纸扎,烧了才能送到死人。
梁舒眼看怪模怪样的纸舌头从沈不容手中脱离,跳动的小小火苗死命吞噬掉纸舌头。
到此时,燃烧的焦味和折叠的状态,才让他确定这真的是纸做的。
一声长长的叹息。
“爸,爸!”听到梁老爷子的声音,梁舒崩溃跪地。
梁欢扑上去狠狠扭打。
“你差点害死爸害死妈,王八蛋你就是梁舒,嫂子还能踹了你,爸妈呢,倒了八辈子霉,你当初许了什么愿,你是不是不想照顾妈,让妈去死,杀千刀,断子绝孙!”
“我没有!”低吼一声,梁舒任妹妹撕扯扇打,一动不动,可有私心是真的。
现在害的亲妈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亲爹魂飞魄散。
他,他该死!
沈不容拦下快撞墙的梁舒,作为知情人,他不像梁欢悲凉又痛快,只是奇怪,明明连一周一次探望都不愿意,现在去死竟也是真心实意。
“梁爷爷还在,现在有事的是你。”
梁爷爷魂完整,下术的人功破了一半,沈不容看见梁舒的眼睛也有阴气环绕,黑气雀跃地冒出来。
黑气不要轻易触碰生人,言折合力让梁舒不能动,沈不容扒开梁舒眼皮。
眼白浑浊泛黄,红血丝是长时间熬夜的后果,一切没有异常。
却看见沈不容一根手指触摸左眼,梁舒呜呜叫着,沈不容的手在不停戳他的眼睛,越按越深。
他要戳瞎我,我要瞎了,我要瞎了,梁舒痛的大叫,我左眼看不见了,疼死我了!
过了漫长的,梁舒错觉半辈子的几分钟,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还在,只是眼前怎么有根蠕动的白丝。
右眼珠费力往左看,才看清了。
不是眼前,白线在他眼睛里!
梁舒大叫一声,竟然昏死过去。
“无师兄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不是阴气,是一种能拉丝的虫子,拽不出来,有点像芝士,快两米了,对,源头寄生在心脏,一直往上走,到了眼睛里,梁舒半个身体应该都被掏空了,我不知道怎么解决。”
沈不容打着电话咨询场外人士,还好梁舒晕过去了,要是亲耳听到,还得再晕一次!
“地址在...”
沈不容话没落,小腿被轻轻抽了一下,一个冰雪可爱的小男孩站在面前,瞪着沈不容。
“你干什么把公家人叫到我这。”说话比表相大,是少年音,诡异极了,难怪这段时间不出门见客,让大金毛送成品纸扎。
“我不会处理这种事。”
“你拽出来不就好啦。”
“我全拽出来,他心脏也要从眼眶挤出来。”
小孩子气鼓鼓,吹眉瞪眼。
“可是,叔七术士?”对面静听谈话的无名,联系不容师弟说的位置,直觉得出答案,“叔七术士能帮帮忙,贫道当然不敢在虫子上班门弄斧。”
只见叔七冷哼一声,对在场旁人他是无视,对无居是讨厌,唯独对沈不容态度不同。
“你带来的人,那我帮帮你好啦,你欠我一个大人情!”叔七强调,眼睛也滴溜滴溜转,不知道是金毛元宝像他,还是他像金毛元宝。
小孩子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可爱极了,下一刻,右手臂开始固化僵硬,人手竟然一点点被树皮覆盖,直到“树皮”长出枝叶,灵活伸长,变作中空形状,一口吞掉沈不容手中的虫脑袋,一点点才外面吃到眼睛,再从眼睛吃到心脏。
原来叔七不是开始修炼的侏儒症,不虚子又骗他,沈不容想。
叔七冲他招招手,沈不容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