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搭档

研究所是正规单位,明面上负责研究各种宗教起源、历史,走近科学栏目组几次挂了宗教研究所名字,邀请所里专家破解,玩的一招灯下黑,大隐隐于市,谁能想到大咧咧破除迷信的单位实则真在玩妖鬼那一套。

既然不能露馅,无居这些“外勤人员”走的也是另一套系统,能查到的档案记载,这些都是研究所的外聘人员,虽然正式待遇不会少,按惯例是不给外勤们留办公室的,反正经常四处跑。

不过,言折有一间,老王分给他的,看中这小子上次表现不错。

今天,言折一如往常在办公室的小桌翻看记录,看多年来研究所解决的大大小小案件,躲沈不容似乎成了一项常态化工作。

以前不想面对,现在是不敢面对,不虚子还是成了二人一根刺。

“不虚子。”言折咬牙切齿地轻念着,长生在办公室摸来摸去,老大(沈不容)让他保护言折,长生听话,听到如此怨气的声音,疑惑地往后看看,家里老三怎么了,他也要变鬼了吗。

老王加班回来,今晚任务是人捣人,不是鬼捣人,又一次虚假报送。

D市如今草木皆兵,一点小事也要人跑一趟,上次抽调的术士留了三分之一,就这,老王还得天天加班,天天骂王副所。

“怎么今天还在,不是说明天带你出一趟外勤,按规矩要先和家里人说说的,你不说,以后可别后悔。”两人闹小矛盾,老王看的门清,只是他真以为言折和沈不容是一对。

不怪老王,不去桃源村,谁看言折整天腻腻歪歪,伤春感秋的怀春样,都得认错。

“不容最近上课累。”言折老实说,这句是心里话,他思来想去不想沈不容多担心,再说,老王这几天任务报告一半言折写的,清楚这都是些小打小闹。

老王大声啧一声,直说:“我和你嫂子也吵架,过日子哪有不红脸的,但只要能迈过去都是小坎坷,你连房门都没赶出去,你还不低头?我给你说,小沈长的好看,跟你嫂子一样天生长的俊,我不懂你们同性恋,但谈恋爱我还不懂吗,你小心有人撬走他!”

老王继续回忆年少轻狂,他是如何硬塞进老婆的队伍,讨好老婆的搭档,杀灭情敌萌芽,每天活干完了,就主动申请支援,支援不上,他就如何带上小零食在任务交接处等人...

老江湖让人信服,言折动心,一看时间,离沈不容放学还有一会,一刻不等带上东西就往外冲,到了校门口,人还三五成群,沈不容没遇到,只遇到了季左。

季左看他慌张,还热情打招呼:“你找不容啊,他被他哥接走啦,去哪,我不知道啊。”

看言折全程冷着脸,季左心里还打鼓,这家伙好奇怪,不容也该让他搬走了吧,上次紧张没觉得,今天细看这人好危险。

***

无居打了预防,王副所办公室歪出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风华青年,年纪比言折大不了多少,沈不容心中也大概有了猜测,这就是白家唯二不在牢里的长房长孙白云边。

白云边歉意看过来,嘴一张,显然是要说些不知道家里这样残忍害了你之类的废话,沈不容全当没看到,几步进了王副所办公室。

“来啦小沈,和小白碰过面了,感觉怎么样。”

“和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长相就很正气凛然呢。”

“阴阳怪气的。”王副所笑骂,蛮喜欢沈不容现在的样子,年轻人就该有生机活力,“白云边查了,所里没查出问题,他母亲是白家老大第一任媳妇,死的早,等他7岁有了新后母,就送到白家外修行了。”

不受宠就掀桌,听着合理。

“但是他毕竟身份特殊。”王副所意味深长地说。

“亲人骤然变脸,自己还要撑起那样一幅担子。”沈不容轻声接话。

“还要遭受不靠谱父辈遗下来的怀疑,真是可怜,不容你和他搭档,以后自然事事看在眼里,要还白云边一个清白,不要执着于过往啊。”

两人嘴上说的同情。

研究所是术士表率,更是不明说的执法者。

有白云边在,白家干净的部分还是姓白的,如果白云边也不干净,是白家留下的后手,研究所就是笑话了,自然需要查的清楚。

可为什么要找我?沈不容暗忖,或许他实力真的强到足够研究所侧目,可查案子完全托付于我,太儿戏。

往更深处想,王副所让沈不容查白云边,先走出去的白云边是不是也接到任务查沈不容,白云边头上是白家,沈不容头上是不虚子,他们两人都不干净,研究所说的是调查,要看的是两人心性为人,能不能用。

想通,沈不容也不会大吵大闹地点出研究所的不信任和他的无辜。

“应该的,钱财动人,当年的事该怪的人都死了,白家也会有结果,也算有个结果。”沈不容话锋一转,“只是我和言折约好搭档,现在,我担心他生气,言折身体本来就不好,王所,我难安啊。”

王副所意会,沈不容这个童养夫他听过,和不虚子有关,八成又有让人头疼的事,但那沈不容这话清楚了,是要拿自己当抵求个庇护,本来也要好好看管言折的,只是现在需要更用心。

“他的入职体检我看好好的,年轻人瞎操心,再说,他和老王以后就是搭档了,听我一句过来话,年轻人老是腻歪才影响感情呢,快去和你搭档熟悉熟悉,白家有几个遗留案子,你们要快点出个结果。”

两人几句间,沈不容电话弹出的信息也无人发现,等沈不容有时间看,他已经和新搭档白云边坐上车,大少爷还有专门座驾。

【有任务。】

【等你回来。】

两声嗡嗡,这会手机不用静音,投入沉默如水的车辆。

白云边笑着搭话:“这就是你家里那位?别误会,只是你现在很出名。”

作为众所周知的灵山派的继承人,沈不容本来就出名,可白云边特地点了,恐怕是桃源村沈不容吸取大量灵气的事,这是任何一个术士都感兴趣的事,有害无益,会危及身边,好在沈不容已经和王副所谈拢,起码目前,他不用操心言折他们的安全。

白云边示好,沈不容有必要拒绝吗,两人相视,有的没的说起话来。

只要没大问题,就没小问题。

今天的任务是白家遗留里最大的一桩。

有这么一家豪富,姓黄,和白家关系极其密切,一家有钱,一家有术,两家建国前就开始交往,后来黄家出国都领有一个白家人,有传闻两家关系几乎生死相依,现在白家几乎没了,研究所还暗中派人来查,可见传闻有些道理。

先坐车,再乘飞机,三个小时旅途,沈不容中途还打个盹,到港城已经天黑,按原本的行程,今天补足精力,明天上门拜访。

可一落地,开往白家港城房产的车刚启动五分钟,黄家电话打给了白云边。

沈不容和白云边座位相连,这么近的位置,手机对面的声音一丝不露,只有白云边微笑的应和声,沈不容微偏头,好奇其中的奇异之处,好实用的技术。

只一个想知道的念头,整辆仿佛都在手心,一切清晰可见,柑橘的香气,白云边平稳的心跳,司机搭在方向盘微微握紧的手,他能听见对面的声音港普提到自己的名字,电话内,有一处符文,以车为范围,一切都拆解,只要沈不容想,一切物体他都可以挖掘。

好像不止物体,沈不容“看”向白云边。

这不礼貌,但沈不容难以克制地沉溺其中,这种感觉实在美妙,身处薄冰的谨慎、对白云边的怀疑,一切都可以抛到脑后,只有最纯粹的对力量的痴迷,他只需要忘我地追求自身,隐约,沈不容察觉全身发热,有什么东西可以榨取。

“看来今晚不能不去了,你要打电话给言折报备吗?”白云边突然出声,言折、季左、不虚子,三个关键词把沈不容拉出刚迈入的玄妙之境,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几乎贴近白云边。

沈不容不动声色拉回距离。

“是黄家人?”两人如常,沈不容他先谈正事,假装没发生就可以真的没发生。

“对,黄老爷子听说你也来,说什么也要做好东道主,盛情难却啊,不容可一定要卖个面子。”

沈不容自然不好拒绝,他是来查清事,奉研究所的旨,查黄家清不清白,这样的人家,无数人关注,没有十万分的证据,研究所就不能插手管。

王副所也没指望能查出个什么,他是要把沈不容推至台前。

不能落人面子,但也不用落自己面子,白云边和沈不容也用不着急匆匆拜山头,还是先回白家宅子,是一处山半腰的幽静之地,在寸土寸金的港城算是极好。

只是宅子虽然好,里面是个空壳,基本的桌椅沙发都不见,照明用的大吊灯拆的只剩顶,亮灯一照,这个淡雅的中式别墅仿佛刚遭洗劫。

自然是研究所干的,干的实在太干净,虽然名正言顺,但作为研究所派来的代表,沈不容又假装无事发生,绝口不提,又不是他扒皮,扒皮也活该,找个理由问到自己客房,就要走,惹的白云边觉得好玩,在后面追着说:“别跑那么急,新衣服备好了放在你房间。”

冲澡换衣服,白云边还在准备什么,说是一小时后再出发,沈不容打量床上的衣服,上身合适,让人惊讶白云边从哪摸来的尺寸,这么准确。

白云边也惊讶自己怎么这么会挑,虽然他不常挑这样的款式,他促狭道:“不容芝兰玉树、昆山片玉啊。”‘

不仅是漂亮,漂亮主要来自沈不容的脸蛋,人和妖才塑造出这样一张脸,更重要的是气质,一看就是位术士,术士可不能少这点,别人觉得你是世外高人,你才能是。

这样的沈不容很符合世人对灵山派独苗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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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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