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扬名

欢迎的宴会并不正式,更像好友相聚,只是来的人有些不同,除了宴请的白沈二人,还来了许多旁人,大多身穿唐装,不乏戴佛珠道珠十字架的,显然来客们都有一个相同点,术士。

他们看沈不容也眼生,白云边倒有几个知道,窃窃私语几句,就传开了,倒都好奇沈不容是谁,看着都没成年,有什么本事。

有心思活络的,想到今晚宴客的目的是为了迎远客,莫非?

沈不容和白云边一到,就有人亲自来迎,是一位阴柔的青年,和白云边几句寒暄,又亲自将沈不容送到宴会中心,黄老爷子手边,白云边才和青年去了另一处。

黄老爷子待客礼数及其周到亲切,握住沈不容的手,先是亲自介绍一番沈不容,前辈一般慈爱感叹:“ 我和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可以瞑目了。”

不虚子在哪方记载都算是死了,但这话李宗正正儿八经的长辈都没对沈不容说。

沈不容含笑退让。

一个几近古稀,一个不到弱冠,聊上几句也其乐融融。

沈不容脸年轻,名声不小,谁都知道现在几乎遗忘的灵山派有了新继承人。

派这么一个人来和黄家交接,黄老爷子心里有得意有松口气。

他们黄家当然不干净,这次受白家连累,差点把火惹上全家,可没牵连对家里还不够。

黄家生意遍布东南亚,在这些地方做生意,有钱有权是不够的,要防的还有术士。

原来黄白两家互相依存,可白家倒了,这才几天,黄家的几处伐木场就有人上了吊,工人死活不肯再开工。

黄老爷子是付了大代价才请到研究所替代白家暂时充当一时半会的保护神,好在效果拔群。

果不其然,清楚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就是沈不容,在场一些人嘴上带笑,心里可惜,原来黄家还是有官方托底,那只能算啦。

但黄老爷子清楚,这才是第一关,他又看向沈不容,贴心地让侍者送来果汁点心,第二关就是这年轻人了,钦差下凡,从来没有空手而归的。

一位家中供奉黄仙的女人,依凭一股子豪迈,直接上来敬酒,她刚来这片混,急着出头讨名声:“早就听闻沈术士大名,和活尸打了一场,毫发无伤,我敬一杯。”

酒桌上的做派出现在这,一些早已成名的玄学大师,不由鄙夷,但更心惊活尸?

这个年轻人和活尸打了一场。

黄家请来的,不说本事大小,能力绝对是有,都知道活尸是个什么玩意,早几年港城拍僵尸电影,还请了几位当顾问,术士们给出的参考就是活尸。

这个年纪怎么打得过活尸!

这个年头怎么会有活尸!

听说灵山派和宗正门关系密切,是不是宗正门帮二代扬名?

说话的女人叫黄怀柔,巧了也姓黄,黄家请人她肯定会来,拓展人脉呐!

但找上沈不容,是家仙悄摸摸建议的。

女人如此,沈不容也不局促:“应该的,伤人杀人的事,谁看了都会出手襄助。”

这话说到黄怀柔心坎,真是少年英雄,她故意撩撩头发,在场同僚一多半难掩几分心虚,研究所是官,他们呢。

港城对术士的约束宽松,今晚的宴会几乎请了全城有名术士,这些人里,杀害无辜是万万不能承认的,但为钱做些见不到光的是手拿把掐。

但更让人惊讶的是,活尸斗法的事,这沈不容认了,全场一多半人不相信。

沈不容的话入不同有心人的耳。

黄老爷子面色不改,虽疑心这是沈不容回敬的下马威,但依旧笑谈,只是借口年纪大熬不了夜,让亲孙黄寿相伴,黄寿正是刚刚引路的阴柔青年。

这位黄寿是黄老爷子养在身边的孙儿,亲奶奶是黄老爷子早死的三房,年轻貌美,当年很得黄老爷子心意,死的早就可惜又庆幸了。

有亲妈的余泽,虽然三房儿子不争气,但也能大手大脚,等生了黄寿,人聪明得黄老爷子喜欢。

对于术士们,黄寿地位更特别一些,都知道黄家这方面的事,由这位交接。

更隐秘些的,黄家长孙脾气大,黄老爷子也怕以后容不下黄寿,特地把家里不能少的人脉交到黄寿手里,于此,外人也要感叹一句命好。

“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和白家有关的事,阿寿都过手,刚好给你带路。”

“操劳了,我们一定早日查清,也好让您没了后顾之忧。”

两方都体面。

黄寿长的不错,面相阴柔却身材高大,表情亲切,黄老爷子一走,他上前亲密地交谈,不越过安全距离,不让人生厌。

“沈大师,我们第一天去看楼盘,后面再去我们老家看看怎么样,听说白家干事阴狠,这么多年,我家大事小事不断,当年迁祖坟特地求白家看的,是不是白家动了手脚,沈大师可以帮忙看看吗?”

这人干了什么?沈不容又隐隐进入车上的玄妙之态,一声声急促响亮的狗叫掩盖一切。

“怎么了?”白云边刚和黄老爷子楼上寒暄完,自然插在两人中间,沈不容和黄寿靠的过近了,“怎么私下里接活都不叫我,不能吃独食啊,搭档。”

“白术士哪里的话,要是白术士愿意一起,我只有感谢不尽的道理。”

黄宴冲沈不容眼眨眨,看出白云边的假笑,识趣地表示一会再来。

白云边和沈不容转到宴会的小阳台,红丝绒的窗帘是装饰用,只能隐隐约约遮挡住两人。

一阵和白云边手机类似的波动,宴会外嘈杂的交谈和音乐挡在了小空间外,两人没开口,静的能听到彼此心跳。

白云边道:“怎么和他搭话,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了?”

沈不容说:“黄老爷子介绍过来的,说是我们的向导。”

“向导?”白云边乐了,“怎么前几次我来空荡荡,我看这位黄公子是专门备给你的。”

黄家的心思不重要,结下因就种什么果,沈不容好奇另一件:“刚刚和在车里,我是什么怎么了,搭档,你知道吗?”

白云边心道小瞧他了,欠缺世事磨练,但不缺脑子。

他拉长声音,一本正经地:“那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沈不容等,没等到下文,白云边坚定看着他。

沈不容只好不太情愿地板着脸发誓:“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白云边还想拉钩上吊,看沈不容神情危险,还是忍住了,心满意足开口:“据我所知,你这个叫神魂出窍,多余的不清楚,只知道很危险很难得,极少有修士能做到这点,用好了魂魄可以日行千里,如同有了一道分神,但,你要小心,修为不足,擅自魂魄离体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多谢。”沈不容说,“我欠你两回。”

白云边解释地认真清楚,沈不容答谢得情真意切,一番教学,新搭档间装出来的熟倒有几分真了。

白云边一时口快又把没打算说的补全了:“你师门是灵山派,最好还是去宗正门翻翻看门派典籍,记载的都是一手资料,里面或许有出窍的法门参考。”

沈不容不会因为不虚子就忌讳用灵山派东西,:“灵山派,典籍?”

白云边眼中一丝真实惊讶:“李玄正,李宗师没告诉你?灵山派是消失,但东西没丢,不容,作为灵山派独苗,你的身家在术士届排的进前十,这还是我们这些外人的保守估计。”

他等沈不容追问都有什么宝贝,却见沈不容露出一些思索之情,又是些遗憾,再后就是一片平静了。

好难搞懂的小孩。

白云边正要再问,红丝绒窗帘产生水纹状的裂纹,不是窗帘碎了,是白云边防治外人偷听的结界,提示主人有人来了。

毕竟是外人的地盘,白云边撤掉结界,预备看到黄家哪位。

来人却是刚刚和沈不容交谈的女人,黄怀柔,她看到两位走进小阳台,等了几分钟,还是按捺不住,找了上来,她可以等,但有人等不了。

黄怀柔正准备进阳台,两人正背对着看山外夜景,但动了一步,身上的家仙提醒她有结界,不要妄动。

黄怀柔就想退,家仙却语气严肃地警告,这结界附带伤人性命的效果,要动也要先赔礼,但宴会上她突然喊出声,会不会更惹怒里面两位。

进退两难之间。

“黄术士?”

沈不容熟悉的声音传来,黄怀柔顿时觉得悦耳非凡,主人家允许了,她也就进入小阳台。

说是小,比她老家大阳台还大了,黄怀柔在心里骂了几句有钱人。

黄怀柔几句骂完,刚忘光的说辞也记起来了:“沈大师,我手头有一位苦命人家,想求你帮帮忙,我功力不够,也求研究所的人看了,但没人死,事件只被评成了丙级,来的术士也没看出什么门道,但孩子实在可怜啊。”

最重要的事件描述,是一句没说。

沈不容明白,黄怀柔是有些紧张,人一紧张就容易忘事,季左就这样,他帮忙复习一晚上的背诵,一让老师点起来就白搭,还好考试不至于忘了。

沈不容熟练地提示:“孩子发生什么了。”

黄怀柔才意识到没说最紧要的事啊,人家怎么决定接不接呢,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来。

“我说的这户人家其实是两家,是一对小两口的父母,女方家姓吴,男方家姓郑。七八年前,郑先生开的士接老婆下班,谁知道出了意外,刚好和贩狗的车撞上,对面死了几条狗,这对小两口是全没了命,警察还判定是郑先生疲劳驾驶,应该全责。

撞死的还是什么有血统的品种狗,贵的要死,家里卖了唯一的一套房才赔上,只留下一对双胞胎,两边老人商量就住在一起,一起养大小孩,日子过的苦,天天吃青菜,也把小孩子拉扯大了。

但小孩子7岁生日的时候,跟妈妈姓的那一个突然开始整天学狗叫,不会说话,狗上了身一样,老人家急的看医生、找咱们这样的人,都没用。

我托家里的关系报给研究所,你也知道,港城这里情况特殊,一般情况研究所不管的,但听说是小孩,也来了人,只有一个大概结论,是当年撞死的狗来报仇了,现在天道偿还到孩子头上。”

说完,黄怀柔说:“这案子报酬低,但沈大师啊,名气大的!”

“好,我去。”

黄怀柔还在努力推销,沈不容毫不犹豫地答应,她有点愣,穷人的因果,没有功德、没有钱,哪个术士愿意,她接也是看小孩可怜,早年间她也有小孩,实在不忍心。

黄怀柔这样的冤大头,她以为再没第二个了。

两人交换电话,沈不容还有公务,时间需要配合他来,黄怀柔全部答应。

“你怎么接了这个案子,如果是一报还一报,你冒然插手,对你不好哦。”白云边想,滥好人一个,还真是巧了。

沈不容想到在黄寿身上听到的狗叫,冥冥中预感到什么,因为一个待救的孩子,他的心又平静下来:“顺手,也是研究所没解决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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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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