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档案

“你沈不容,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不过听说你挺厉害,叫声老大,我护着你。”

先打压再抬举,轻蔑、嚣张、打压,沈不容的第一天上宗教研究所特设课程,就遭遇了经典剧情。

没人该惯着谁,该生气的,可是,沈不容默默看发出挑衅的人,一个小豆丁抱着手臂,站在椅子上扬双下巴看人。

真遇到我就敲他脑壳,沈不容点了电脑上的叉,屏幕上五六岁左右小孩就消失在电脑屏幕,洋洋得意的表情定格后消失。

“这都什么人啊。”熊孩子气的言折青筋直跳。

和沈不容一样,言折背对电脑摄像头——他是蹭课的,手上也记着笔记,只是不如沈不容的笔记简洁。

两人不是干别的,正是在上宗教研究所开设的术士必备学前班。

据无居介绍,这门课讲的都是术士的来源、职业道德之类的基础,想上台面,术士预备役就必须完成学习,受众一般在十岁以下,为了不影响正常上学的需求,课程统统放在假期,刚好方便两人赶上课。

只是不料沈不容已经这么出名,一堆小豆丁也有事等着。

课讲的很有趣,建国后才统一定下术士的名称,过去阴阳师、道士、和尚、法师,叫什么的都有。

不过虽然有了正式称呼,私下路子不同称呼也都不同。

小孩子多,第一节课还特意加了杀生不虐生,遇到生灵不可虐待,术士讲究因果,古时便有修行人虐生,动物成妖后报复,修行人的亲朋好友不愤,又找上门去,造成诸多伤亡的惨剧。

沈不容心里谢了李玄正一番。

“师弟,师弟,快下楼!”无居的声音远远传来,透过窗子往楼底一看,便宜师兄就在下面,依旧是传音入耳,无居还在下方挥手。

按照沈不容请求的 ,救人是他应该,什么都不要,只求查看不虚子档案。

这种场合,沈不容想一个人。

“你可以去翻看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七,右数第八,都是些能快速上手的术。”面对不怎么放心沈不容一个人前去的言折,上次沈不容带了一身的伤回来。

沈不容给出了转移注意力**,效果显著,言折是真的想帮帮沈不容,天下之大,只有他们一起才算容身。

倒是无居有些奇怪,还有点心虚呢,说好师弟有童养夫,那他是不是不该这么主动找上门,会不会影响家庭和谐。

这些玩意只在无居脑子里过了一遍,就飘出脑外,熟练地搭在沈不容肩上。

“师弟师弟,你不知道多少人和我打听你,你救一个医院的事都传遍了,你快好好学,等顺利完成考核,我就做你的举荐人,到时候我们成立一个三人小分队,还有小半年,一定能在年末考核评到最优等,咦,我是不是还没给你说这回事,是全国各所的安排,有按搭档、研究所分的几个排名,都报酬很丰厚呢,你不要那卖钱也可以的。”

无居的话都只传给沈不容,他不出声,开车的司机也能从无居脸上读出这厮在说话。顶了毕常位开车的以为中年人,有些稀奇,无居和同门关系向来不好。

司机不着痕迹多看了沈不容几眼,锋利地像冰,任人闹就是冰易化成水,就这么一个小孩,解决了活尸?真是人不可貌相,英雄出少年。

路上有人陪,进档案室,沈不容一个人打开不虚子的记录。

文件不单薄,简短介绍不虚子几十年的云游四方,他四处游玩,处理灵异事件都是单打独斗,处理过后才找宗教研究所报备,后到灵山派旧址D市退隐,化名沈不负,死于一次民间人士组织的山间探寻,据生还者叙述,探寻目标是一座古墓。

不虚子的一生摆在沈不容手里,他直直翻到最后,看那起断绝了很多人、甚至有邪修参与的探查。

说是探查,实际就是盗墓,传说是一位大妖的埋骨之地。

妖的墓最好,人和妖都趋之若鹜,哪怕没有宝贝,大妖的尸首可以做宝物,可以直接吞服,主要真的是妖冢,就不会空手回去。

长途跋涉很消耗人的心力,再好的越野遇到这样窄而陡的山路都能把人颠的屁股疼。

毕常从五菱宏光面包车跳下来,脸上的胡茬特意留了两天没刮,没洗澡窝在车里也一股臭味。

三好村,三个字写在摇摇晃晃的木招牌上,还有个歪歪曲曲的彩笔笑脸,像小孩画的,穷乡僻壤有东西指路,毕常才确定没找错。

怎么说呢,毕常点根烟,很难想沈不容在这里出生,长到了四岁。

有个身影从远处小路出现,毕常靠在车上,等人到了。

“你好,我是常伟介绍来的,说咱们这的山货特别好,干木耳干蘑菇味道特正,8块钱一斤我负责运,您老介绍介绍?”毕常摘下脸上墨镜。

慢腾腾走着的老人眼神扫过来,眼珠子往上翻往下翻,身上沉重的柴火压的老人弯不了腰,他还没走近,一股刺鼻的发馊菜汤味就弥漫开来。

老人不说话,直勾勾看人,毕常脸色不改,嬉皮笑脸加大声量:“老人家,干木耳、蜂蜜、腊肉,我都可以,您给我介绍介绍,我给你出中介费!”

手中递过去一根烟,老人使劲嗅闻闻了一遍,插在耳朵后。

“有,我家里就有。”老人的热情突如其来,毕常手捏住老人的手腕,轻松制住老人往前探。

借此机会,他暗自探查,的确是一个年迈力气小的老人。

“哎呦,叔你真是太热情,我这收没收到都一定请你喝顿白的,后车放着呢,我去取。”热情讲了几句寒暄,毕常打开车后门,搬出县上买的散装白酒,顺手打通电话。

“到了我到了,您老人家别操心,我这趟不图路上捡金子,老实本分,买点蘑菇木耳我还能买不到,妥了没问题,等着就是了,要心疼我,就等回来帮我叫家里去,想死师母做的汤锅啦。”

期间,老人看毕常轻松从后备箱搬出一箱酒,放到前排座位,他喉头贪婪地挪动,也看毕常从路上捡起块石头,还以为自己打出去电话哩。

“快走吧,后生,家里老婆子在熬猪头汤,你今天赶上了,可香可香,里面脑子最好了,叔都让给你这个客人吃。”

“那真是谢谢您了。”

村间的小路湿的黏脚,踩下去就死死粘在鞋上,毕常目光所及,看到的村里人几乎都光着脚,只零星几个没做饭的女人矜持地遮住小脚,察觉毕常的视线。

女人们捂嘴娇俏一笑,毕常老油条一个,脸不红心不跳,抛过来的媚眼一扫就过。

房子破破烂烂,各家各户门前栽着棵桃树,叶子郁郁葱葱很是茂盛,每一棵都养的很用心,男人都很丑很脏,衬得村子里的人养桃树比自己都养的用心。

小沈反着长啊,路过一处年久失修的土房子,毕常不经意似地问起:“这是不是就常伟家的房子,他托我看看他老爹老娘,还捎了点东西说烧给二老,这几年在外打工回不来真是太不孝,麻烦村子里的大家帮忙照料,说托我看看。”

三好村如县里文件记载,是个小村子,新生儿很少,外出闯荡的人更少。

常伟就是极少数小村庄里走出来的,甚至还知道沈不容。

“安静到吓人一个小孩,刚开始大家都愿意带他玩,克死他亲妈都没人在意,但他不愿意和我们说话,沈家人自己都不喜欢他。”

毕常说想去没被人工开采毁掉的村子里碰碰运气,常伟就给他指了几条发财路,村里的山货都很不错,两人喝到酒酣耳热,常伟就开口,拜托他把父母的骨灰盒拿过来。

“兄弟,这么大的事你托付给我,不合适,不合适!”毕常连连缩头。

常伟让毕常等一会,过会带了个黑色双肩包回来,里面是满满的百元大钞,随手放在包间椅子上,拉链一拉,鲜红的钞票就从敞口往外冒。

常伟给毕常满上,又给自己倒满,开始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我老家穷,地里刨食,就我一个算是混出来了。我父母走的早,当年坟墓他们帮忙修的,我认,但也不能一年几万几万让我往回打钱,这算什么了,拿我当取款机啊,你拿着这钱,不够再问我要,我给你这个数。”毕常一个巴掌张开,“五十万,雇上十个人,帮我把骨灰坛子抢回来,雇人的费用另算!”

老人看向毕常指的方向,一栋土房子,门前空荡荡的,难掩厌恶和,恐惧?

“不是,快走吧,那地方闹鬼,不吉利,毕常家在那呢。”老人指指村子里唯一的砖头房,同样一看就没人住。

毕常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故意冲老人扬扬。

“看到没,市里道观特意找大师求的,这一路上走南闯北,邪门事遇了它没能不逢凶化吉的,我给你说上次啊。”

老人刻意地躲开飞过来的符纸,毕常继续开始滔滔不绝地吹牛逼,老人从不耐烦到听得津津有味。

毕常微微汗湿的手握紧兜里唯一的符纸,里面只有这玩意。

他刚刚真的打过电话,向上峰汇报情况了吗?

***

关于不虚子最后一次记录,没有值得沈不容怀疑他生死的地方,材料丰富,物证口供各项都齐全。

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查案的是一位老熟人,对不虚子很不满,但并没有真泄愤到沈不容头上的刘老。

沈不容又细细看找来的口供,复印件调过来就用走半个钟。

上面详细记载一行人怎么以旅游之名来到小县城做客,招待所老板娘作证人数和长相,又如何花钱找了本地人带路游山,这个找到的本地人自述如下:

他们说想去后山玩,看没人见过的风景,一天给一万,我就带他们就往山里走,走着走着,山沟沟里出现一个山村,我从小在这长大,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个桃源村,我就怕了,悄悄给几个大老板说不对劲。万一是迷惑人来吃的山鬼,我们赶快从小路走,他们不让我走,还让我第一个进去,这不是找死吗,我就想跑,可身上突然变得特别重,有双女人的手臂从我肩膀吊下来,我一边往村子里走一边哭,说我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小孩不能没有爹,有个白胡子老头说了声停下,我就浑身轻松了,转身就跑,这次没人拦,没也有奇怪的事情,我一路跑了两个小时,才下山跑回家。

桃源村,熟悉的地名让沈不容顿下。

他长大的地方,也叫桃源村,有很漂亮的桃花树,生他的的女人埋在桃花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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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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