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师徒二人双死破局

碎光漫天流转,柔和的银白光芒冲向那漆黑煞阵。

咔擦一声,像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响起,那阵法屏障顿时出现像蛛丝一样的纹路。

随后,屏障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露出了那道凄惨无比的身体。

那道银白光芒凑到楚烬身边,围着他环绕,所散发的气息温暖柔和。

楚烬感受到原本冰冷僵硬的身躯随着那道光芒的靠近,变得舒服暖和起来。不由征愣。

顺后,那道光芒化成数千碎片,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不到片刻,光芒便渐渐暗淡下来,那道身影也从模糊便得清晰明了。

此人身穿青色道袍,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朴素的木簪束起,脸上也带着一个用木头制成的面具。

其腰间挂着个酒葫芦,上面用银墨描绘出二字,但那字却模糊不清。端的是一派清幽潇洒,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正静静立在这满目疮痍的血泊之中,挡在那快要濒死坠落的仙尊身前。

楚烬似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艰难的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待看到那末熟悉的身影时,已经沉寂许久的心脏又猛得跳动起来。

他凝神望着,尽管浑身疼的发抖,也不肯移开目光半分,哪怕是眼睛已经睁的酸胀起来,有血丝渐渐爬入。

楚烬眼中泪光闪动,喃喃出声:“师尊?”。

“你是谁?”魔尊开口道,感受到那瞬间的顿痛,脸色顿时变得阴气沉沉,周身魔气翻涌。

他随即后退几步,看向自己残缺的右手,手指被削去半截,眼中闪过不可置信,那伤口处还残留着一缕银芒

他运转起自身魔气,漆黑雾气缠上断指,试图重塑血肉。

可魔气刚要触及伤口时,那银芒闪烁,魔气瞬间溃散。

他再次运转起魔气,触到伤口处,滋的一声,第二次被打散了,可那银光却仍留在伤口处。一次,两次,皆以失败告终,每当魔气要接触到那缕银光时,都会被生生打散,凝聚不成。不由得心生忌惮。

那人未曾理他,径直蹲下身,把楚烬整个人轻轻揽入怀中,那双揽住楚烬的手,微微发着擅。

楚烬望着眼前无比熟悉之人,原本暗淡无尘的眼晴骤然亮起,紧紧拽着对方衣襟,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一松,眼前之人便会随风消散。

他感受着师尊怀里的温度,是那般温柔暖和。

先前被阵法摧残的身体,那股已经涉入到骨髓的寒气,时时在他体內游走折磨,此刻在这暖意包裹之下,似乎也不再痛了。他用力抓着眼前之人的衣襟,用力到指节发白,手也发抖。

“对不起,阿烬,是师尊来晚了!”那青衣道人声音擅抖,带着一丝微哑的哭腔,语气中满是心疼。

低头时发丝拂过楚烬脸颊,周身气息都在发颤。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楞了。谁也不曾想到,早已重伤濒死,任人宰割的寒霄仙尊,竟然有一位从未现世的师尊。

且这位穿着青色道袍,看着就不像正统修士,到像是个道士模样般的人实力会如此之强,径直就削掉魔尊的半截手指,还恢复不了。

台下顿时骚动起来,各修士和妖魔们面面相觑,低声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时台下有人惊呼道:“寒霄仙尊的师尊怎么会是个道士?怎么从未听过?”

“这道士所散发的气息好生可怕”“我怎么从未听过还有此等历害的人物”

仙道掌门语气惊震,似乎是想到些什么,后退几步,脸色有些惨白,面上拂现出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他不是早就已经消亡了吗?”

这时,魔尊压下指尖痛意,冷笑一声:“师尊的师尊,倒是新奇?你竟敢削掉本座半截手指。

本座今日倒要看看,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师父,能不能护得住他,今日,他注定要成为我的!”

说完,眼底戾气暴涨,周身漆黑魔气翻涌,翻手间,手中出现了一把裹挟着蚀骨怨毒与凶煞之气的魔刀。

随后,又用魔刀逐渐凝成一柄狰狞可怖的魔刃,也不管手上断指溢出的黑紫血,挥手径直向那道青衣身影劈去,那道魔刃发出的声音刺耳,所过之处,周遭的地面都被腐蚀出黑烟,滋滋作响。

青衣道人抬手凝诀,虚空之中缓缓浮现一把长弓。

那弓一现世,便引得天地骤变,乌云翻涌着散开,露出耀眼光芒,原本黑云压布的天空也变得晴朗清澈,其散发的银色光辉柔和却带着强盛的压迫。

那弓身以寒月玄铁铸炼,通体流转着清冷月华般的银光,弓臂间缠绕着细密的鎏金星辰纹,似有星河在其中缓缓流淌,引动时,银光与金芒交错流转,仙气袅袅,清辉漫溢。

神弓现世不过一瞬,仙气浩荡铺开,冷冽银芒一闪,便把那道来势汹汹的魔刃打得溃散无形。魔刃崩碎,所裹携而来的黑雾也炸开席卷向四周,众人被这余波压得踉跄。

妖君眉眼含情,一身妖气艳魅逼人,开口也带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勾子:

“这位道长好生厉害,使用的武器也这般惊艳,但为何带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见人?难道是长得一言难尽?不好意思?”

只是表面虽然看着轻佻慵懒,暗中身姿却崩的紧实,掩在袖中的手也有暗暗续力。

台下众人见那位青衣道人如此厉害,惊慌一瞬,但又很快嘲嚷道:

“就算是寒霄仙尊的师尊出现又何妨,他既以被练成妒鼎,就该为我们献出身体,好祝我等登顶大道之巅!”。

人群已被贪念冲昏的头,不分局势般叫嚣着,底下吵闹无比。

这时,弓身银光暴涨,月华与星芒交织成一道清冽光浪,轰然向四周席卷,那光浪扩散之处,把原先被打散的魔刃所产生的黑雾消融殆尽。

而后,神弓消失,天地恢复原色。

刹那间,那座将寒霄仙尊仙力禁锢,傲骨碎去,道体化成虚无的血祭绝鼎阵,在绚烂光芒之中,碎作漫天光点。

如此美景,当真是宛如处于璀璨星河之中,可在场所有人,沒有人想去欣赏。

妖君又笑了一声,只不过这次笑声带着丝强撑之意,原本慵懒无骨的姿态也直了,但话中意思却是好不客气

“道长手段真强,怎么没听阿烬提起过?不过嘛,道长这武器,能否也借在下观望一二,本君还从未见过如此美的东西”说完,

右手逐渐凝起妖气,蓄势待发。

青衣道人开口了,声音清越,如寒玉轻叩,带着玉石般的冷脆质感,可话里的内容却带着肃杀之意。

“你们欺吾徒弟至此,诸位,可想好,要怎么去死了吗?”

见他如此气势,那名曾提议过将楚烬分与众人的小门派长老当即跳脚:

“是楚烬的师尊又如何,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道士?成?”“大家一起上,把楚烬拿回来!”

众人闻言,纷纷祭岀本命法器,灵光与煞气交织冲天。

魔尊掌间魔焰翻滚,妖君挥出漫天粉雾,仙道掌门则引动九霄雷诀,三道至强力量当先轰出。

紧随其后,各大门派修士剑影如潮,众多妖气魔气交织,密密麻麻的攻击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二人狠狠袭来。

青衣道人脸色未变,只将怀中人更紧地护住,抬手再振神弓。

弓弦震颠之间,万千光箭自虚空中凝成,银白箭身裹着星月光华,破空而出,如一场璀璨流星雨轰然炸开。

只一瞬,铺天盖地的攻势便被硬生生拦在半空,炸裂的灵光四下飞溅。

青衣道人弓身再震,一道厚重莹白的屏障随之展开,将所有余波尽数挡在外面,未伤怀中之人分毫。

他垂眸看向怀中之人,触到那冰凉刺骨的肌肤,感知到他彻底断裂的根基、散尽的仙元、枯竭的神魂,青衣道人将残破濒死的楚烬小心翼翼地护在怀中,温热纯净的仙泽源源不断地渡入,试图修补。

一道虚无漂渺的声音凭空响起:“没用的,他的命运注定如此,你改变不了什么”

“命运?”青衣道人声音微冷,“你口中的命运就是将一个风光清月,清傲孤高的仙尊变成一个人人可欺,肆意凌辱的炉鼎”

“这类文不就是这样吗?”天道语气冷漠,“现在大家不就喜欢看一些清冷仙尊被炼成炉鼎,受万人折辱践踏的文章吗?”

“还有,这只是一本小说,他们不过是纸片人而已,你那么在乎做什么?”

“你个狗天道”青衣道人似乎气狠了,吐出一句与其气质全然不符的恕骂。

“你敢骂我,”天道似是被激怒。

片刻后又恢复漠然,

“就算你暂时改变了他的既定结局又如何?你本不存在于此,可就因你的出现,即便你改了他原著的结局,也不过是转变为他快死的结局,而他一死,整个世界,也即将随之崩塌,不复存在”语气之中,竟带着一丝解脱之意。

楚烬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听到。

他看着眼前之人,小心翼翼开囗:“师尊,你不生气了吗?”

“…………什么?”青衣道人一怔。

楚烬轻声道:“徒儿知道,师尊是因为之前徒儿说心悦师尊,才离开那么久,可如今师尊出现了,应当是不生徒儿的气了吧”

“怎么会是因为这个。”青衣道人喉间微涩,“我从未生过你的气,我……亦心悦于你”。

若不是太过心疼这个角色,他怎会被创造出来。

可是,那狗天道竟然强行将他禁锢在楚烬身边,以魂体形态存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原著强行走那傻叉结局。

“咔擦——”

那道屏障骤然碎裂,先前被挡回的攻势再度席卷而来。

青衣道人缓缓起身,将神弓祭出,以自身魂力为弦,将楚烬紧紧抱入怀中。

那天道惊慌道:“等等,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想……”

“既然改变不了,那吾就再造一次”

“狗天道,既然你改变不了,那就把你换了,你就跟你这个鬼世界一起毁灭吧”说完,

银光骤然爆发,“轰”的一声——这世界的人,事物,连同本源都碎成了碎片状。

唯留有师徒二人紧紧相拥。

“阿烬,师尊没用,改变不了你这次原有的结局,但没关系,下一次不会再是这般情况了”青衣道人轻声说道。

“师尊,你要做什么,不要…………”楚烬声音破碎,凄声哭喊。

“阿烬,不要怕,师尊一直会在阿烬身边的,相信我”青衣道人虔诚地低下头,在楚烬眉间落下一吻。

随后,身影逐渐透明,那柄神弓也化成流光,朝着楚烬心口飞去。

整个世界变成一变虚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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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执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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