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传统修真类小说所设定的那般,世上存在着这样一位仙尊。
他风骨泠然,仙姿绝世,性格清冷孤高。其生来就拥有一副绝佳的修练体质,不过百年,便已修练至那最高境界——渡劫期。
这位仙尊似乎集齐了世人所想象的那般模样。
故有人称赞道,道号名‘寒霄’的那位仙尊,是九天之上遥不可及的一轮皓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啊!
相传在极北之巅有座雪山,其积雪终年不化,云雾缭绕,并且人迹罕至,无人烦扰,是一处适合修练的世外孤境。
寒霄仙尊常年待与此处修行,他深居简出,只会在有重大事物或是有妖魔横行人间时才会入世解决,解决完后,又会快速离去。
因此,这便造成了他性格清冷寡言,不善与人交往。而且因周身都散发着冷气,也没人敢与其接触。
仙尊手中有一把剑,名为烬霄,其剑身通体银白,挥出的剑气也带着丝寒气。
有人常在私底下议论道:“寒霄仙尊和他的剑真佩——都挺冷的。”
此剑与仙尊朝夕相伴多年,乃是他的本命剑,人和剑绑定在一起,人在剑在、人亡剑碎。
其意义非凡,乃是寒霄仙尊的师尊亲手所铸,花费了大量心血,赠予给他。
在这漫长修途中,他用那把烬霄剑,斩无数妖魔,护苍生安稳。凡人敬他;妖魔惧他;各派修士忌惮于他——只因他实力太过强大。
这位仙尊似是没有任何所求,他只在逢乱时出现,又在平定风波后悄然退场。坚守自持,只有一个目的——护芸芸众生安危。
可强者不配拥有纯粹的清白,太过干净,只会引起不满。
人们爱神,却更爱神堕。那极致的完美,从古至今都是原罪。
故事的结局已定,这位皎皎明月注定会被群狼环伺,被众生的贪欲亲手拽入凡尘。
而那位庇护众生,怜悯苍生的寒霄仙尊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曾守护的一切,会化成斩向自身的利刃,联手将自己推向万丈深渊。
九天之下,罡风呼啸不止。
仙台中央早已布满层层叠叠,漆黑诡异的锁灵大阵,其阵纹森然,煞气冲天。
地上暗沉的阵法纹路顺着凹槽处缓缓流动,散发着阴邪诡谲的气息,整片仙台周围满是死寂,天地也为之变化,压抑暗沉,窒息感置顶。
楚烬手持烬霄,一袭白衣立于阵中,衣摆翻飞随着罡风猎猎作响。细看时,那白衣早已被鲜血染尽,全身筋脉寸断,仙力溃散,已是强弩之末,整个人摇摇欲坠。
须臾,剧烈刺骨的疼痛快速席卷了楚烬全身,他头脑发沉,喉咙搔痒,眼前阵阵发黑,却始终紧抿嘴辱,不让那口血喷出;身体也死死强撑着,不肯弯折脊背半分。
随后,他伸手,指尖艰难掐动法诀,烬霄陡然破空而出,那道凛冽剑气裹着万年寒霜,直直劈向阵眼!楚烬似是用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挥出的剑鸣声都带着一股苍凉孤寂之感,而那剑气更是映照着此时主人已至绝境。
下一瞬,数道黑影同时从四方袭来,魔气,妖气,剑气,仙气绞杀而至,万千力量轰然交织,硬生生碾碎那道寒霜之意,在半空中寸寸消散,这一击,彻底击碎了楚烬唯一的破阵希望,没有任何余地。
楚烬浑身脱力,身形晃了晃。快骤然倒下时,手中烬霄死死插入地面,勉强维系着最后一丝傲骨。
“师兄,何必在苦苦强撑?”
仙道掌门缓步走出,温声开口,那温和的嗓音听着悲悯,眼底却藏着彻骨的贪婪虚伪。脸上笑意虽看着儒雅,却是违和至极,透出一股虚伪。随后出手更是不留半分情谊,狠赖至极。
一道冰冷禁制径直打出,缠上了楚烬腕间,禁锢住他所剩无几的仙力。那禁制死死锁在楚烬的经脉之中,使残存的灵力用不出半分。这下,真是成为一个废人了。
仙道掌门又用他那伪善的语气说道:“师兄身负先天道体,乃练成绝世炉鼎的绝佳体质,又怎好能拿来藏私呢,用来造福三界,岂非更好?这才不辱没你寒霄仙尊的美名啊!”
“造福?”
楚烬嗓音嘶哑,破碎,喉间染着血沫,字字句句透着寒气。他艰难抬眼,眼底亳无温度。
“你们欺我瞒我,把我骗于此处,以禁术囚我,还布下此等邪阵,这便是你们口中的造福?”
此话落下,一阵狂风中,一道笑声狂然般响起。
黑袍翻涌,魔气滔天,魔尊立于罡风之中,望着阵中狼狈坠落的仙人,眼底充斥着隐忍疯狂,语气也满是偏执:
“师尊啊师尊!”
“谁叫你太强了,强到没有人能靠近你。既然如此,我们只好一起,把你这轮天上皓月拽入凡尘了。”
话音刚落,一道媚风拂过,妖君身姿妖娆,转瞬落至楚烬身前缓缓抬起手臂。
他指尖萦绕着一股阴柔妖力,直点向楚烬心口,语气带着极尽蛊惑般的轻佻:
“仙尊乖乖做个炉鼎,不好吗?”
“从此不用再刻苦修那修途,不用守那禁欲清规,只安安静静供我们修行,逍遥快活,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岂不快哉?”
楚烬眉峰骤冷,残存的意志支撑着他再度提剑。
可他刚有动作,脚下阵法骤然发出刺目黑芒,无数锁链从四周涌来,瞬间缠上他的四肢,腰腹,脖颈,那锋利的链尖甚至直接穿透了楚烬的仙骨!
随后狠狠向后猛地一扯——
“呃——”
楚烬再也忍不住,一口黑紫血喷涌而出,血丝顺着嘴角流下,仙骨碎裂开来,浑身剧痛连绵不绝,只稍有动作,浑身经脉就像在被烈火灼烧着,被万千烈刃切割成碎渣。
他微微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
那双素来澄澈无尘、容纳星河皓月的明眸,此刻早已堆满了疲惫,眼底一片寒凉。
要练就绝世炉鼎,便要布下那阴邪至极的绝阵——血祭绝鼎阵。
此阵法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让人痛苦万分。先
是要锁住楚烬的仙力,让他从战力通天的绝代仙尊,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阶下囚,彻底失去所有反抗能力。
其二便是碎去楚烬的傲骨。用无尽浊气侵蚀着他的道心,磨灭他这数万载的清心道韵,从而一点点碾碎楚烬这与生俱来的清冷孤傲的气质。
而最后是化去他这得天独厚的先天道体,将纯净的仙元剥离拆解,最终变成可供众人肆意玩弄,汲取的修行养料。
至此,阵成。绝世炉鼎现。
这便是传说出能练成绝世炉鼎的绝世绝阵,楚烬不经在内心悲怆的大笑起来。
此时,仙台四周,早已围满了无数修士、以及各类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这往日成对立的阵营,可再今日却都将
目光,死死锁在这阵中苦苦支撑、逐渐狼狈不堪的仙人身上。眼里全是看到猎物在笼中挣扎的冷漠,和那即将得到什么绝世珍宝的贪婪,**。
台下众人神态各异,各怀心思。随即有人低声谈笑,语气轻挑戏虐,字字句句都是碾碎尊严的羞辱。
有人目光灼热,时时盯着楚烬剔透的仙骨,盘算着日后汲取仙元,借他成道体铺行修路。
而有的人神色偏执,享受着这种神明坠落,高岭之花被污染的快感。
没有人希望结束这一切。对这群人而言,看着所谓的高领之花跌下神坛,所谓高高在上的仙尊,一点点崩溃,沉沦,斩碎他所有的傲骨,远比他被直接练成炉鼎享用还要快意。
日复一日,阵轮往复。
这漫长、枯燥、窒息的绝望,时吋蚕食着楚烬的心神。而所谓为之努力的大道,也被消亡殆尽
留给他的,只剩下这无尽的禁锢,折磨,炼化。
终于,殷红滚烫的灵血,彻底填满了这阴邪至极的绝阵。
楚烬瘫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
这位昔日凌驾九天、万人俯首的寒霄仙尊,那一身不染尘俗的仙风道骨,终是被众生的私欲一点点撕碎,践踏,玷污。
此刻的他彻底沦为一个没有尊严,自由,自我,化作供旁人修炼的材料。
浓稠漆黑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楚烬残存的意识。
仙台之下早已聚集了来来往往的各宗门派,妖魔,但都碍于未散的阵法,无人敢贸然上前,只用一双双肮脏,贪婪,毫无人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凌辱着这阵中落魄的仙人。
人群之中,有一小门派长老满脸谄媚,对着阵前三人躬身讨好:
“如今大阵已成,不知三位大人打算如何处置仙尊?若是三位享用完了,可否让我等也分得一二”
“是啊!绝世炉鼎,本就该造福三界,我等也算沾了仙尊恩泽!”
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此对话一句接一句,言语中全是贪婪,掠夺,不堪入耳。
字字句句,皆无半分人性,指将昔日护佑苍生的仙尊,视作一件可供瓜分享乐的玩物。
那三人并未答话,进入阵中。
仙道掌门看着奄奄一息的楚烬,依旧是那副伪善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师兄,你这又是何必呢?如若你不反抗,早早顺从,何至于受这般酷刑折磨?”
一道嗤笑声响起:“把你的好师兄变成这样的不就是你吗?现在又来假惺惺装好人。真够虚伪的。”
“你!”
“不过高高在上的寒霄仙尊落得这般下场。也着实可怜。——当然,我亦是加害之人,并未有资格多言。”最后一句,说的毫无感情。
魔尊步步上前,蹲下身,凑近那片染血的白衣,嗓音低沉偏执:
“师尊,沦为炉鼎的滋味,好受吗?”
楚烬始终未曾睁眼,亦未曾应声。
昔日亲和的师兄,乖巧的徒弟,相伴多年的好友竟联于将他推入绝境、碎他道骨,辱他清白。而台下的众人,是他要守护的众门派,却将他当成一个能随之交换,肆意玩弄,恶意交谈的玩物。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魔尊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你们二人暂且退下,我要与我这位好师尊,单独叙叙旧。”
“这么着急?”
妖君挑眉戏谑,却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
早在为了得到楚烬之前,三位已经商量好了顺序。
不止是他,有场所有人,都想亲眼看一看。
这位清冷绝尘、无欲无求、高悬九天的寒霄仙尊,动起情来是何等动人心魄的场景。
魔尊指尖抬起,缓缓伸向楚烬散落的衣襟。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一刹那——
一道凛冽银光骤然破空而至,削掉魔尊半截手指。
楚烬空旷死寂的胸口骤然发烫,那枚常年贴身佩带于心口,形如弯月、古朴无华的吊坠,在无数日夜的沉寂后,骤然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