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库内回荡，段伊单脚撑地，指尖轻轻拨弄着机车的后视镜。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在她黑色的皮质手套上镀了一层淡金。
姜哲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平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昨天晚上的热搜您看了吗，小姐？”
段伊连头都没抬，手指灵活地调整着头盔的系带：“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情向来没兴趣。”
她侧身跨上机车，长腿一勾，车身微微倾斜，流畅得像是和她融为一体。
“对了，和我妈说一下，中午我不回家吃。”她拧了拧油门，引擎声骤然提高，“我去找珉真打高尔夫。”
姜哲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段伊瞥了他一眼，挑眉：“怎么？你有意见？”
“小姐，您这个借口……用的好像太多了。”姜哲斟酌着词句，“夫人好像不是很信了……”
段伊嗤笑一声，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姜哲，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姜哲一愣，下意识低头：“有吗？小姐对不起，我注意一下……”
“没怪你。”段伊收回手，语气懒散，“能不能改改你这坏毛病？动不动就道歉。”
姜哲抿唇，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段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眯起眼睛：“恋爱了？”
姜哲的耳根瞬间红了。
“哟。”段伊乐了，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下一秒，姜哲的手机震动——一笔转账提示跳了出来。
“既然谈了，就对她好一点。”她漫不经心地说，“别光动嘴，要用实际行动证明。”
姜哲看着转账金额，瞳孔微缩，连忙摇头：“这不太好吧，小姐……”
段伊已经戴上了头盔，护目镜后的眼睛似笑非笑：“闭嘴，你已经浪费我很多时间了。”她拧动油门，引擎咆哮，“再说话，扣工资。”
姜哲立刻闭紧嘴巴。
段伊满意地勾唇，头盔下的笑意张扬。下一秒，机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持风而去，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轰鸣声，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水味。
十年前，汉松证券的股票一夜崩盘。
K线图断崖式下跌，数字血红刺目。债权人堵上门的那天，李在宇消失了——带着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只留下一笔天文债务，和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叫段伊。”
段昭熙撕掉了出生证明上的“李”字，落笔时指节发白。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垮。
可她没有。
——
变卖房产、珠宝，带着段伊搬进江南区一间小公寓。白天在交易所厮杀，夜晚对着电脑分析数据到凌晨。姜哲站在她身后，沉默地递上一杯咖啡，再无声退到阴影里。
十年
汉松证券从废墟里重新站起来的那天，段昭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首尔的夜色。身后，姜哲依旧站在三步之外的位置，像过去三千多个日夜一样。
段伊已经长大，眉眼像极了她母亲。
而李在宇呢？早已死在荒郊野外…
段伊踏入学校时，阳光正烈。
废弃的教学楼被藤蔓缠绕，玻璃窗蒙着厚厚的灰，唯有电梯的指示灯还亮着，像是刻意等待着谁的到来。
她按下顶层的按钮，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荒凉隔绝在外。
——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与楼下的破败截然不同——实验室崭新得刺眼，无菌灯的白光洒在金属台面上，折射出冷冽的锋芒。
珉真站在实验台旁，修长的手指正拨弄着一支试管，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哟，大小姐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她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
段伊倚在门框上，唇角微扬：“今天中午不是要和你去打高尔夫吗？”
珉真这才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又骗你妈妈去骑机车啊？” 她放下试管，指尖轻敲桌面，“你妈妈还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啊，珉真。” 段伊走进来，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标着“1015”的试剂晃了晃，“说和你出去，她总觉得是去做‘好事’。”
珉真轻笑，伸手夺回试剂瓶：“又拿我当借口，你也该有些长进了。”
——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有仪器运转的细微声响。
段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贴着序号的瓶瓶罐罐——1212、0925、1015……像是某种密码，串联起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珉真突然开口。
段伊挑眉：“你哪次周六的中午不在实验室？”她踱步到窗边，俯瞰楼下荒废的操场，“话说回来，公司里那么多实验室你不用，偏要来这里——” 她转身，直视珉真，“干嘛？做贼心虚啊？”
珉真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她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十年前实验室的‘意外’后，就很少有人再来了。”她缓步走近，声音压低，“毕竟……这里可能还有‘辐射’呢。”
段伊笑了，指尖划过实验台冰冷的边缘：“有道理啊。”她望向珉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学生都贪生怕死，谁会想来这儿呢？”
“不过总会有人会想尝试进来的”
“你猜上一个进来的人结局怎么样呢”珉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窗外，乌云悄然而至，遮住了正午的阳光。
实验室里，珉真手中的粉色药剂在灯光下折射出妖冶的光泽。她轻轻摇晃着试管，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研究的怎么样了？”段伊靠在实验台边，目光扫过那些标着序号的瓶瓶罐罐。
“也不枉费我研究这么久，药剂升级了。” 珉真晃了晃试管，液体泛起细微的泡沫，“你要试试吗？”
段伊嗤笑一声，抬手推开：“不用了，还是给你的好‘女朋友’试试吧。”
珉真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女朋友？叫小白鼠算了，她已经离不开我的药了。”
“叫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是你的试验品。” 段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桌上的仪器，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珉真眯起眼，轻哼一声。
“怎么？生气了？” 段伊歪头看她，故意拖长语调，“听到我这么叫你的小——白——鼠？”
珉真忽然笑了，放下药剂，慢条斯理地摘下护目镜。她一步步逼近段伊，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伊伊~”她嗓音甜腻，像裹了蜜的毒药，“看来想让你妈妈知道你明天在外面玩机车啊？”
段伊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道：“珉真啊——”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好好做人吧！”
珉真不以为意，退后一步，懒洋洋地整理着手套
“话说，开学典礼上的提议可真棒啊”段伊挑衅地看她。
珉真轻笑，眼神却冷了下来：“怎么，有意见？”
段伊看向金珉真：“怎么会对会长有意见呢？”
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段伊的肩膀，语气温柔却暗含警告：“不要惹事，记住了吗？”
顿了一下，她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转身脱下实验服：“走吧，不想做实验了，去咖啡店和你聊聊天。”
段伊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懒懒地应了一声“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