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属于她的故事

202x年x月x日,G国“计划之城”·高塔。

冰可乐罐壁沁出冰凉的水珠,她们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定格在卢米拉高举奖杯、眼眸闪亮的瞬间。

“很久很久以前——或者说,在某个循环的节点上?”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她放下罐子,眼神似乎飘向了更远的时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游戏’,就这么突然遇见了【小幸运】……”

小幸运——是的,她喜欢这么称呼【他】——正如每一次的不期而遇,都是如此“幸运”……或许?

阿瑞斯听出了不确定的宿命:“或许?”

她转而拿起画笔:“不要在意这个小细节。那本该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当然,历史上1918年德国的冬天,常是阴云密布。那个时候,我以为拥有这段记忆的‘我’是特别的存在……”顿了顿,她嗤笑一声,“睁开眼睛的一瞬间,我来到了战场——以一位步兵的视角,窥见帝国毁灭前的绝望。”

“冰冷的泥浆浸透了裹脚布,战壕像一条巨大且等待腐烂的伤口,蜿蜒在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土地上。炮弹呼啸而过,在头顶或远处划开死亡的裂帛声,然后是沉闷的爆炸与飞溅的土块血肉。身边的人,脸上糊满泥垢和硝烟,眼神空洞,咳嗽声此起彼伏。是西班牙大流感?还是毒气留下的后遗症?没人说得清。”

蘸上赭石与灰褐的颜料在崭新的画布上涂抹,她慢慢沉入那场记忆,“老沃尔特,一个来自巴伐利亚的老兵,正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卷着最后一点劣质烟草碎屑。他低声咒骂着后方送来的越来越稀薄的汤水,咒骂着愚蠢的将军们,更咒骂着这永无尽头的、似乎只为证明帝国如何走向末路的战争。‘快了,’他吐出一口浑浊的烟圈,声音嘶哑,‘一切都快结束了,用最难看的方式。’ 绝望像战壕里的湿冷空气,无孔不入,渗进骨髓。”

“但这只是你代入的幻觉,一切都是【‘游戏’】。”阿瑞斯提醒道。

“啊……对,确实。怎么说呢,从医院清醒过来以后,我才真正回到了‘现实’——这具身体所处的‘现实’。”她看向流光,画笔在调色盘边缘轻轻敲击,“罗克姗娜,你也清楚这种感觉的,对吧?”

流光没有回应,但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

“继续继续。”正在观察人类的AI催促。

“每一段记忆,都是如此刻骨铭心。”画笔加重了力度,她继续道,“我还清楚地记得炮弹直直落入战壕的刹那,巨大的冲击波像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口,泥土、碎石、断裂的木桩混合着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天旋地转,我重重摔在湿滑的壕沟壁上,啃了一嘴泥。几乎就在同时,我们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块炽热扭曲的弹片深深楔入,泥土被瞬间灼烧出焦黑的痕迹……是的,我被人及时推开了。那个推开我的身影穿着同样破烂的灰蓝色军装,背上沾满了泥浆和碎屑……他转过身——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画笔顿在画布上,留下个深色的点:“我‘醒’了过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耳朵嗡嗡作响。硝烟里扭曲的影子闪了一下,随即,我又迅速跌回了吵吵嚷嚷的‘现实’。”

“你在医院清醒了过来。”

“是的。真难以置信,我还以为自己会重开呢,毕竟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充满压迫感的战场底色将方才落下的【∞】完全覆没,顺着混沌开始勾勒模糊的命运,“我没死,又不算活着。我盯着手里那块变形的军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扯下的,还是被谁强塞进来的:‘杰尼斯·迪尔斯,1917年于多特蒙德应征入伍,隶属普鲁士陆军第76步兵团第1连’……”

阿瑞斯打断她的絮絮叨叨:“等一下,这些事和【小幸运】有什么关系吗?”

电视机里,颁奖典礼的喧嚣已然落幕,流光默默将录播调回开场画面。

“耐心点。我说过,我们是突然‘遇见’的。”她翻了个白眼,画笔蘸取一抹突兀的亮色,猝然点在混沌的底色中央,“就在我试图理清‘杰尼斯·迪尔斯’与‘我’之间的联系时,一阵嘹亮到几乎撕裂耳膜的婴儿啼哭,就这么毫无预兆又霸道地闯入了我的意识……”

“什么?”

“是的,”她继续为命运勾勒轮回,目光却不自觉落向某个遥远的冬天,“【小幸运】……就在那个时刻,降生了。”

这,便是她与【他】最初的相遇——在1918年德国鲁尔区的1月,某个难得放晴的早晨,一对工人夫妇迎来了他们爱情的结晶。

留言留言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1章 不确定之对话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错位星光[二战]
连载中丢了马甲的小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