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日，是怀玉皇女邀请众人狩猎的日子，陈商和李算都早早起来了。
李算还没有睡够，趴在案上补觉，任由侍女给他梳着头。
陈商已经收拾好，从侍女手中接过桃木梳，一点点把李算的头发梳着。他拿起银簪，将桃木梳咬在口中，然后用簪子挑起上面的头发拢在手中。
“你那天不是说你马上就要走了吗？怎么还没走？”李算嘟囔道。
当时明明说马上就走，他才让陈商住过来一晚的。结果一晚接一晚，都三天了！
“总要安置好才能动身，快了，也就这两日了。”陈商轻笑道。
“哦，那就好。”李算低下头，听到陈商这两天就要走，他却又突然有些失落。
那边老夫人带着十余个端着盘子的侍女走了过来。
看到陈商给李算梳头，老夫人连忙跑了过来，“我的祖宗啊！这得梳到什么时辰啊！狩猎可是巳时就开始了，再不敢过去可就赶不上给怀玉皇女请安了！”
“我和她又不熟，请什么安。”李算不耐烦道。
“送了人家三十个面首，哪里还能不熟？”陈商在一旁不嫌事大地说。
那边老夫人已经拿起了梳子，大开大合地拢着头发，扯得李算的头皮生疼。
“娘！娘！轻点！”李算连忙喊。
“你小时候我都这么给你梳头的！狩猎得打扮得精神儿的！留这么多头发不梳起来怎么行。”
说完，她把所有的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然后招了招手，旁边的侍女懂事地把盘子上的红罩子掀开，是一个足有三两的金头箍。
老夫人紧紧攥着李算的头发，像是扼住了他命运的喉咙，然后扣上那硕大的缠莲枝盘螭纹金头箍。
“多气派！用了三两金子给你打出来的。”老夫人满意地说。
李算十分勉强地笑着，敢怒不敢言。
而后是绣金的骑装，镶玉的厚底马靴，黑色的蟒皮革帯。
侍女依次奉上，少年摊着双臂，侍奉的众人围在他身边。
为他腰玉戴金冠。
李算看着自己身上叹了口气，这身行头没个半斤黄金肯定打不出来。
陈商轻笑着看着被那些侍女侍弄着的少年，少年像是锦绣堆中捧出来的矜贵公子，他看着李算摊开双臂，让众人为他系着手臂上的黑色绑臂系绳。
马车上，陈商看着被发箍勒住头发，连身姿都变得板正了的李算，想笑又笑不出来。
“头疼。”李算捂着自己的头，“我娘可太狠了。”
“挺好的，这样就算你打猎迷了路，至少头上还有三两黄金可以变卖。”陈商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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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算：这么贵？还不如去抢，不要。
系统：【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很划算的。】
李算：不考虑。
陈商和李算过去的时候，怀玉皇女正在调着弓弦。十斗为一石，一般寻常男子不过能用七斗弓，就是在军中的强壮男子也不过能用一石弓，而怀玉皇女手中的竟是一把三石弓。
听见守心公公说他们过来了，怀玉皇女转过身，“侯爷，陈御史，来的倒是挺早的。”
怀玉皇女如今二十有五，一身骑装，爽利美艳，生的一副庄严龙女相。
辰朝重视女眷，便是女儿也算在皇帝子女的序列里。故而楚王也只能算是次子。
“陈御史，闻太傅今早便说要见你，守心，你领陈御史过去。我和侯爷试试弓。”怀玉皇女吩咐道。
“闻太傅是谁呀？他找陈商有什么事情。”李算看着陈商的背影问怀玉皇女。
“谁知道，反正那是个是个酸腐儒生，平日里见不到人，一见人就是让我和楚王学什么尧舜禹。”怀玉皇女说：“哦，你送完我面首的第二天他就跑过来了，让我注重皇家颜面，赶紧把那些面首送走。”
“那你怎么说的？”李算问。
“我让他先把自己府上五六个妾室都送走再来。”怀玉皇女歪了歪头说。
“还有，你是从哪里找来三十个身世离奇，还个个身怀绝技的男人的？”怀玉皇女问他。
“倒也不都是都那么离奇，我问了我府上的李平安，他连夜找了五六个说书先生，凑了几本演义的人物，这才凑出来这么三十个离奇身世。”李算回答。
“我问过那个杜方，他说若我再给他一百两银子，他自己还可以再编的更离奇些。便是再找个人过来装他死去的爷爷死而复生也是可以的。”怀玉皇女笑道：“你那个李平安，也是个妙人，该赏。”
“可不。”
两人到了靶场上，上次生辰宴上不少人知道怀玉皇女酷爱弓骑之术，都送了上好的良弓。怀玉皇女打算先试试这些弓怎么样。
“这么多弓，侯爷可有喜欢的，挑一把？”皇女问他。
李算赶紧摇了摇头，他可玩不来这个。上次去救陈商，都是限时加载的武功内力，如今早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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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算：不要，这么贵。说了不要。
他挥手挥开那些机械的提示声。他可没兴趣为了一时逞强去花5000积分要一张限时体验卡。
“皇女，你过来了！前儿个听说你不喜欢生辰宴上我送的拿把弓，这不，又四处为你找了一个上好的檀木雕龙凤的重弓。”那边梁闻道看见怀玉皇女过来，连忙从家奴手中拿过一把镶金嵌玉的重弓。
李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金头箍，这舍得大把金银的架势倒和老夫人很像。
估计梁闻道和老夫人会很有共同话题。
梁闻道一脸殷勤，捧着弓过来。
怀玉皇女冷淡地拿过弓，拉了两下弓弦，便扔回给梁闻道。
“这就是把摆设用的弓，这么多雕花和金饰，但弓身都是歪的，射了箭出去，不过五步就会偏了风道。”
“那皇女便摆着，摆在府上，明眼一瞧就能瞧见的地方。”梁闻道忙说。
“我可没兴趣在家里摆一个射不了箭，打不了猎的弓。”怀玉皇女拿起了身边的一把反曲三石弓，配着六钱重的箭簇直射而出，五十步，正中靶心。
“皇姐弓艺更加精进了。”那边楚王突然抬声说道，他从远处走来，身后是陈商和闻太傅。
李算不清楚这三个人怎么又会碰到一起，下意识压低了眉头。
“这么多弓，那我便也来试试吧。”楚王笑着拿起一张两石的弓。
他抬起眼看着李算，“不知侯爷弓艺如何？”
李算吐了口气。
“在下弓艺甚好，也可以陪楚王玩玩.”李算看着楚王，歪着头拿起刚才皇女放下的弓。一脸不服输的倔强。
反正他有系统，他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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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的声音响起，李算竟从这声音中听出了几分窃喜。
李算：刚才不还是八折、五折呢吗？
系统：促销时间已过，请按原价购买。
李算：干，老子不买了。
他刚放下弓，就看见了楚王正回头和陈商说着话，他离得远，也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
李算：10000是吧，老子买了。
【叮！“百发百中·百步穿杨”技能卡加载成功，技能时效两时辰！】
“这把弓借我可以吗？”李算拿着弓问怀玉皇女。
“自然是可以。”皇女愣了愣说：“不过我这边是三石弓，你要不要换一把。”
“不用，我惯用三石弓！”李算哼了一声说。怕什么，系统在身，气运在我。
他歪着头看着五十步远的靶子，抬手拉弓。
骑装飒沓，金玉头冠。
没拉动。
李算咬了咬牙，再拉了两下，还是没拉动。
李算：不是说好百发百中吗！
系统：答应你的是百发百中，又没答应你百分百拉动弓弦。认清自己的实力。
梁闻道瞥着眼看他：“侯爷，你不是说你惯用三石弓啊，怎么不射啊？”
李算笑了笑，笑容灿烂，“昨个练功拉伤了，胳膊疼。我换一个。”
“我这个是二石弓，不知侯爷是否用的惯。”楚王将自己的弓递了过去。
李算试了试，还是没拉开，低着头把弓还给了楚王。
“无妨，侯爷你看，这么多一石的弓，你随意挑一把。挑中那个，我送给你。”怀玉皇女指着身边一排生辰宴上被送的弓说。
李算默默拿起一个，拉了一下，没有拉开，又默默放下。他脸上尽是倔强，倔强得令人心疼。
“这样，那个，你把你的弓给侯爷。”怀玉皇女对着一个执弓的小侍卫说。
他们手上拿的是轻骑弓，骑兵一般不求射远，而是靠着骑兵的机动性迅速逼近敌人，而后五步射面。故而骑兵的弓箭大抵不过五到七斗。
“拿那个五斗的吧。”怀玉皇女看着侍卫拿过来了个七斗的弓，又让侍女换了一个。
李算：可恶，被看扁了啊！
他接过五斗弓，拉了两下，“不错，这个正好！很合我意。”
至少能拉开了。
“侯爷喜欢就好。”楚王轻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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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斩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