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林屿听醒得比平时略早，精神却很好。昨晚在江沉砚家，将他连日苦读积累的焦虑抚平了大半。
他仔细检查了准考证、身份证和透明的文具袋，将江沉砚提醒带的薄外套叠好放进书包。手机屏幕亮起，是江沉砚简洁的消息：【下楼，到了。】
林屿听唇角微扬，快步下楼。江沉砚罕见地站在车旁。
“沉哥！”林屿听小跑过去。
“嗯。”江沉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确认状态尚可，便替他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子平稳驶向市一中。江沉砚没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温水和巧克力。林屿听吃着巧克力，甜意在舌尖化开。
到达考点时，校门口已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长。江沉砚替他拉开车门，最后叮嘱：“正常发挥就好。相信自己。”顿了顿，“考完发消息。”
“好！沉哥再见！”林屿听点头，转身汇入人流。
陈珂到得更早一些。他站在不远处一株老槐树下，看着江沉砚的车离开，看着林屿听走进校门。他扶了扶肩上书包的带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老教学楼透着岁月的气息，光线昏暗，空气里有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林屿听找到303考场，按江沉砚的建议，提前进去选了一个靠窗、桌椅相对稳固的位置坐下。他将证件和文具摆好，调整呼吸，望向窗外葱郁的树冠，让心绪沉淀下来。
考生陆续进场，教室里的喧闹声渐起。林屿听正默念着几个核心公式，身旁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林屿听？真巧。”
抬头，是陈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笑容。
“陈珂学长？”林屿听确实有点惊讶，“好巧。”
“看来挺有缘。”陈珂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准备得如何？看你气色不错。”
“还行，尽力而为。”林屿听礼貌地回答。
两人闲聊了几句考试相关的话题。陈珂显得很放松：“这老楼条件差，桌椅可能不稳，光线也暗，你选的这位置不错。”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考试中途要是去卫生间，尽量趁早。听说这层楼的下水不太通畅，晚了可能不方便。”
“谢谢学长提醒。”林屿听感激地笑笑，觉得学长考虑得很周到。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试卷袋走了进来，教室迅速安静。陈珂看了一眼挂钟，对林屿听说：“我有点紧张，去下洗手间。”
“好。”
陈珂起身走出教室。他没有右转去最近的卫生间，而是先向左，在昏暗的楼梯间停留了片刻。
不久后，他返回了303教室。
考试开始。试卷难度不小，林屿听全神贯注，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先易后难，遇到卡壳的果断跳过，时间分配得有条不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邻座的陈珂似乎有些坐立不安，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然后，“啪”一声轻响，陈珂的橡皮掉在了地上，滚到林屿听椅子下方。
林屿听下意识弯腰捡起，递还给陈珂。
“谢谢……抱歉，”陈珂接过，手指冰凉，脸色似乎有些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早上吃得不合适，肚子有点难受。”
“学长你没事吧？”林屿听关切地问。
“还能坚持，得去下卫生间。”陈珂举手向监考老师示意，得到允许后，捂着腹部，快步走了出去。
林屿听收回目光，继续做题。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林屿听自己也感到有些内急。想起陈珂的提醒，他决定尽快去解决。举手获准后，他轻轻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空旷安静，脚步声回响。推开卫生间的门，消毒水味混合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很静。他用了靠近门口的一个隔间，解决问题后，走到洗手台前洗手。冰凉的水流让他精神一振。
就在他关上水龙头，准备离开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水箱背面，似乎有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是什么？别人掉的东西吧。几乎没经过思考，出于一贯的细致和善意，他自然而然地弯腰，伸手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迷你自封袋，封口紧捏。袋子里面，一张折叠得极小的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学公式和解题步骤。
瞬间，林屿听全身的血液仿佛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作弊纸条！巨大的惊恐攫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立刻扔掉或冲出去交给老师！
可就在他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短短几秒钟——
“吱呀”，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名佩戴巡考胸牌的老师走了进来，目光瞬间锁定了林屿听手中那个极其扎眼的透明袋子，以及他脸上尚未褪去的惊骇与慌乱。
“这位同学！”巡考老师的声音严厉，一步跨上前，“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我捡到的！我不知道！”林屿听被喝问吓得一颤，语无伦次，声音发抖。
“捡到的？在考试期间的卫生间里？”老师的语气充满怀疑，一把夺过那个袋子。只扫了一眼内容，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哪个考场？叫什么名字？”
“3……303……林屿听……”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离出这个世界，周围的一切声音和画面都变得模糊、扭曲。在老师严厉的押送下，他如同木偶般被带回了303教室。
当他面色惨白地出现在教室门口，巡考老师举起那个“确凿证据”时，整个考场瞬间哗然。所有目光——震惊的、好奇的、鄙夷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林屿听同学，请你解释！”主监考老师的声音冰冷严厉。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作弊！是我捡到的！我正要交……”林屿听徒劳地辩解，声音哽咽。但在“人赃并获”面前，这一切辩解苍白无力。
“根据考场规则，你的考试资格立即取消，试卷作废！此事将上报处理！”
取消资格……试卷作废……上报……
林屿听慌乱地看向四周，渴望找到一丝信任，却只看到更多怀疑和疏离。他看向陈珂，陈珂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但在那震惊之下，林屿听却莫名捕捉到一丝极快闪过的平静。
没等他细想，他已被老师带离了考场。身后，各种目光和议论如同冰刺，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林屿听:有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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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