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吻

季雨贴着他停了两息,见他半点反应都没有,反倒壮了点胆子。睫羽轻轻颤了颤,她微微启唇,软嫩的唇瓣含住了他的下唇,像衔着片易碎的花瓣,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轻轻吮了一下。

这一下像是按中了什么开关。

他回过神,伸手扣住了她的腰,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熨在她后腰上,稍一用力便将人往身前带了带。原本被动承接的姿态陡然翻转,他低头覆住她的唇,不再是浅淡的触碰,而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沉与烫,辗转着碾过她的唇瓣。

“唔......”季雨没料到他突然发难,轻哼了一声,指尖下意识揪住他胸前的衣襟。

他的气息滚烫,裹着淡淡的墨香与冷冽的松香,铺天盖地地将她裹住,方才主动的那点勇气早散得无影无踪,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仰着头,任他予取予求。

书房里静得只剩衣料摩挲的轻响与交缠的呼吸声。案头的烛火跳了跳,暖黄的灯影晃得满室朦胧,将案上交叠的身影投在散落一地的素白宣纸上。

案上的话本被震落,砚台里的残墨映着跳动的烛焰。

一晃,

一撞。

季雨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将那锦衣拧出褶皱。她想说些什么,可张口便被堵了回去,只得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含糊地唤了一声。

“兄长......”

烛火晃得更剧烈了。

他不喜欢这两个字,似乎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身份。

“唤我如珩。”

“嗯......”她应了声,也不知是到深处的轻哼还是真的听到了。

灯芯烧得歪斜,光影在素壁上投下两道纠缠的长影。

“如珩......轻些......”

“......嗯。”

......

烛火“啪”地爆了一声,灯芯终于支撑不住,颤巍巍地矮了下去。满室的光线暗了又暗,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月色,薄薄地铺在两个人身上。

季雨被他扣在怀里,脸埋在他颈侧,只觉得他颈侧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一下一下,撞得她心口发麻。

她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尖顺着他的肩线慢慢往上,攀过后颈,没入他的发间。

砚池里的残墨晃出一小片,洇在宣纸上,晕开一团不规则的深色。季雨偏过头时正瞧见那团墨,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明日他怕是要重新批了。

月光的清辉从窗纸缝里漏进来,勾出他低垂的眉眼轮廓。那双平日里温淡沉静的黑眸,此刻半阖着,底下翻涌的东西被月色映得影影绰绰,像是深潭里被搅动的暗流。

“三妹妹还跪着呢......兄长你——”她忽然想到此事,便晕晕乎乎地开了口。

话音未落,思绪便被撞得粉碎。

季雨再睁眼时,日头已经爬到了窗棂正中,将整间里屋照得通透。

她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

是凉的,早没人了。

低头瞧了一眼,身上换了件素白的寝衣。料子柔软,可尺寸明显不对 ——袖口长长地盖过指尖,领口松松敞着。分明是男子的式样,上面还裹着淡淡的松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季雨刚想撑着胳膊坐起来,腰肢便传来一阵酸软,又跌了回去。

她无奈地仰面躺着,暗骂了句:

“这么用力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温沉的嗓音从旁侧悠悠飘过来。

“醒了?”

季雨整个人顿时僵了一瞬。

她转过头,才看见魏闲就坐在案后的太师椅上。

他放下折子,探身将狼毫重新蘸了蘸墨,温声道:“昨夜你衣裳湿了大半,便为你穿了我的。”

季雨将被褥拉过头顶,小声哼道:“谁要穿你的......宽得像道袍似的。”

魏闲低笑一声:“哦?昨夜是谁攥着我衣襟不肯撒手,这会儿倒嫌起宽了。”

“你不许说话了!”

又歇了片刻,她才扶着榻沿慢慢起身,步子还带点飘,趿着软底鞋慢慢蹭到书案边。

魏闲放下了笔,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坐到自己腿上。宽大的白衣下摆垂下来,盖住了她的膝头,墨香和他身上的气息裹在一起,漫得人鼻尖都是。

季雨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目光落在案上铺展的折子上。

宣纸上字迹端方遒劲,只是那些批复的话她瞧着眼熟,刚要问这些不是写过了吗,忽然就想起昨夜书房里轰然倒地的端砚,浓墨顺着案沿淌下来,洇透了大半折子的模样......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只往他怀里缩了缩,侧脸贴在他肩头,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安安静静的没作声。

就这么静静靠了半晌,只听得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光慢慢移过案沿,在他手背上投下窗格的浅影。季雨眨了眨眼,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他肩头抬起脸。

“三妹妹呢?”

魏闲笔尖没停,墨色稳稳落在纸端,只淡淡应了声:“在祠堂跪着。”

季雨一怔,直起身些看他,“不是说跪到天亮便作罢吗?怎么这都正午了,还在跪?”

“昨夜便叫胥尽传了话。”他这才停下笔,指尖轻轻刮过砚沿,墨珠滚回砚池,“要么跪足两日,要么跪一夜领二十杖。她自己选的前者。”

“两日也太多了......”季雨皱起眉,指尖揪着他衣襟的边角扯了扯,“她膝盖哪里受得住。”

“族规如此。”魏闲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出入娼优之地,还带着你一同胡闹,本就该罚。”

“可兄长昨日不还说要杖责我二十呢,不也没......”

话没说完,腰侧便覆上一只手。季雨整个人一激灵,立刻噤声了。

魏闲垂眸看她,神情似笑非笑:“阿姌若是觉得不够,可以现在补上。”

“我可没说。”季雨答得飞快,仰着脸冲他笑得一脸无辜,“我就是随口一提,兄长别当真。”

魏闲看了她两息,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季雨松了口气,重新窝回他怀里,把脸贴在他胸口。

过了片刻,她心里的惦记还是没散。一想到祠堂里青砖寒凉,魏沁直直跪上两日,膝盖非肿得老高不可。

想到这,她指尖摩挲着他衣襟上的暗纹,绕来绕去,小声开口:

“我还是去陪她跪着吧......”

话说如此,身子却纹丝未动,只抬眸望着他。似乎笃定他舍不得让自己去遭那份罪,多半会松了口,连带着减了魏沁的罚。

“嗯,去吧。”

季雨登时僵了一秒,她瞪着他,腮帮子鼓起来,语气里带了点气:“你——”

魏闲故作不解:“怎么?不是阿姌自己说想去?”

“哼,再也不理兄长了——”她气鼓鼓地撑着案沿就要起身,膝盖刚离开他的腿,腰上便覆来一只温热的手掌,指节稍一用力,便将人重新揽回怀里,跌坐了回去。

“......兄长这是做什么。”

魏闲没答。

他搁下笔,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而后低下头,下巴埋进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脖颈的皮肤,呼吸温热地扫过。

“日后莫要说这种话。”

声音很低,闷在她颈窝里。

季雨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再也不理兄长”那句,无奈地抬手覆上他搁在自己腰侧的手背,安抚地轻轻拍了拍。

“方才只是句玩笑话,兄长莫要放在心上。”

“玩笑话也不能说。”

“嗯,不说了。不过......兄长得放了三妹妹。”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他闷闷地道:“申时放她。”

说完,他依旧埋在她颈窝不动,揽在腰上的手臂收得很紧,像只大型犬。

季雨也由他抱着,直到斜搁在砚边的狼毫墨汁都快凝了,也不见他有起身的意思。她才偏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侧脸,软声哄着:“好啦,兄长快忙公务吧。再耗着,这些折子又要写到后半夜去了。”

他没应声,揽着她的手臂半点没松,反倒稍一收力,带着她转了小半圈,正正对上书案。而后腾出右手捞起狼毫,就着这个姿势低头重新落墨批起折子。

这时,门外传来胥尽的声音——

“主子,谢府公子求见,在院外候着。”

魏闲蹙起眉,只冷冷丢出两个字:“不见。”

这个世界不能只有他和阿姌两个人吗......

季雨抬头看他,见他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便小声劝道:“人都来了,见见呗。好歹也是三妹妹的意中人,总不好驳得太难看。”

“阿姌赶我走?”

“......”

季雨作势要起身:“那我替兄长去见他——”

话音刚落,腰上的手臂便悄无声息收得更紧。

静了半晌,才听见他喉间滚出一道低哑的声音,短得像声叹息:“别去。”

她软了语气:“那兄长快去快回。”

魏闲没应声,只把脸往她颈窝埋得更深些,揽在腰上的手松了又紧,磨蹭了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地直起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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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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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反派攻略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