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听殿下说来,此人是您身边得力之人。月儿期望他早日回来,好减轻您的负担。”月城十分贴心道。
见月城这处没有怪罪之意,卫仲灵又安慰几句便起身告辞。
一出门便见在门外等候的莫问,他神色匆匆似乎是有要是事,仲灵抬手示意他不要多言,待走出朝云宫几百步才问:“什么事?”
“刚刚传回来的消息,薛大人在巡盐途中中了埋伏,现在已经下落不明。韦相已经派人去搜,现下还没有结果。”
卫仲灵的身形猛得一顿:“增派人手,务必把人找到。”
巡盐之事本就危险,当初薛成器自请命前去打的就是清君侧的主意,他一向清正不二,恐怕这次是得罪了不少人。
“封锁消息,不要让朝云知道。”
“是。”莫问正色道。
二人一路回到东宫,卫仲灵连续写了好几道密令下发到地方去,命他们必须全力配合韦相公的人。
处理好这桩事,莫问又道:“人手恐怕不够,要不要撤些人回来?”
卫仲灵有些头疼,他按了按额角:“派出去办的事儿都要紧,你倒是说说有哪些人能撤回来?”
“不如将派去调查崔小姐的那部分撤回来?”莫问提议,“您试过她几次,是个闺阁小姐无疑,难道是个貌美柔弱的姑娘你都觉得有问题?”
莫问颇有些义愤:“您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我可是瞧着这位是个好性儿的。”
卫仲灵抬眸,还以为他吱吱哇哇的能给出什么意见呢。瞎出主意的本事莫问真是好手。
“我看你是许久没出去办事脑子都糊涂了,她是父皇亲**代下来要带回来的人,你们查多久了,可曾查出个一星半点儿有用的东西出来。就连是谁向父皇提议将人接回来的都查不到。”卫仲灵道:“现在你的意思是把人放下,一切不查了?”
“我哪敢呐,这不是薛大人失踪了吗,我才提个建议。”莫问按下不提:“我倒是还有个更好的主意,保准能成。”
“什么?”
“我看不如殿下你稍微牺牲一下美色色诱一番,崔小姐铁定上套。”莫问兴致勃勃。
卫仲灵眉毛跳了一下,似乎是忍无可忍了。
“我瞧着也并非是妾有心郎无意啊。”莫问暗自嘟囔道。
“你说什么?”卫仲灵似乎是没听清。
“我说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关于薛大人的事儿吧”莫问飞快认怂。
卫仲灵冷着脸挥手让他滚出去。
由于太子党将薛成器失踪的消息瞒得很紧,第二日上朝时朝堂上一片安详,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下朝之后,韦相跟在卫仲灵之后进了东宫,几人再次相商。
“不如殿下你亲去江州,如此一来既能震慑那些蛀虫,也可暗中调查成器失踪一事。我只唯恐手底下人办事处处受到阻挠,你我又远在京都,如是有个万一,伸手难及。”韦益捋捋胡须。
“爹,您老糊涂啦,现在满朝文武皆以为巡盐正如火如荼呢,殿下用什么借口去江州,”莫问幸灾乐祸道,“再说若是隐藏身份去江州那效果还不是大打折扣。”
韦益骂他一句:“越来越没大没小,你以为殿下和你这个臭小子一样?”
“舅舅所说之法不妨是个好主意,”卫仲灵思索道:“只是我即便快马加鞭赶去江州也得十日之久,我只怕到时成器已凶多吉少。”
“老夫倒是有一法子,只是恐怕殿下得出点力气了。”韦益笑眯眯地说。
莫问一看他爹这个表情就知道是有坏点子,心里为他家太子默哀,殿下啊这个老狐狸又来下套了。
“不知舅舅有什么法子。”卫仲灵作洗耳恭听。
“我听说淑妃新认回来的那个女儿和你处的不错。”
卫仲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连他舅舅都知道了。
“哦?不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不仅是你将人接回来,还替她向陛下求情,惹得你们父子闹了不愉快。”
“不过是随手之劳,舅舅说的法子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淑妃的母家林氏是海商起家,自前些年淑妃进宫又得了不少提携一跃成为皇商,海上路子不少,若是能搭上这条线,不过一两日便可到江州。”
此话一出,连吵闹的莫问都不说话了,他深知卫仲灵兄妹二人厌恶淑妃此人,寻常也是能避则避,断然不想有任何交集。
“若是不想惊动旁人,这便是最快的法子了。”韦益抿了一口茶,观察他的表情。他深知太子心中还是对柔儿的死无法释怀,若非如此也不会对淑妃有如此大的敌意,那年皇后新丧,皇帝便迫不及待与她人苟合甚至是不要脸地夺人妻,此举实在是太过寡廉鲜耻。
太子记恨至今也并非没有道理。
卫仲灵沉思片刻便应下:“舅舅不必忧心,我与那崔小姐虽无深交,可到底也能说得上,淑妃心中觉得亏欠,若由她出面定能将事情办成。”
莫问将他爹送走,又回到卫仲灵面前疑惑道:“你当真要去问淑妃借道?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你会干出来的事。”
他掐着下巴左晃右晃,险些将人晃晕。
“舅舅果然没有说错,你的脑子是半点儿不用。”卫仲灵坐于桌前,将信纸摊开,“过来研墨。”
“我问你,刚刚舅舅提到崔小姐的目的是为什么?”他敛袖问道。
“我爹是个老狐狸,我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莫问糊弄着磨了两下墨。
“这事儿要去问淑妃办,而崔月城又是她的女儿,你说怎么样才能反客为主?”
“让她出点儿事,你去英雄救美?然后让淑妃感谢你。”莫问扯扯嘴,“这不对吧。”
“我看你的脑子也就只能想到这儿了。”卫仲灵无奈,“这盘棋的棋眼应该是崔月城才对。”
“移其心,易其位,”卫仲灵边写边道,“我坐钓鱼台。”
“行了,将信中的内容安排下去。我去一趟朝云宫。”
月城听到朝云请她一同吃晚饭的时候十分吃惊,又怕这是个鸿门宴但是又不好拂了公主的意。
走至饭厅没想到卫仲灵也在,她与他对视一眼又瞬间低下头去行礼。
朝云十分没好气地让她赶紧坐下:“快点啊,我快饿死了。”
三人一座定,宫女们便如流水般开始上菜,皆是些复杂难得的菜色。
“皇兄,你这几日频频过来,莫不是我又做错什么事了。你罚我抄的宫规我可是全部抄完了。”朝云偷窥卫仲灵的脸色,很怕又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也知自己做错了?”卫仲灵看一眼月城,终究是顾忌她在场没有把事情点透。
仲灵月城话不多,朝云顾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也只低头吃法,一时间倒是十分和谐。
吃到差不多了,一宫女走在最后将饭菜撤下去,不知道怎么竟将一道酸菜萝卜汤洒在月城裙上。
朝云宫里的规矩不严,可断断不会出现此种情况,一时间又是磕头赔罪又是泣涕涟涟。
月城见这宫女可怜,拿手帕擦一擦只道无事,自己起身说去更衣。
这宫里的路她委实不熟悉,只见金玉堆砌,每一处都是十分相似的模样,绕来绕去竟不知走到哪个更衣室了。
她并不多想只换好衣服起身,一打开门竟发现宫女竟不知去哪儿了,左右张望一番一点儿不记得回去的路。
月色朦胧,一男子穿过夜色而来,是卫仲灵。
“我今日来,是有一事告知。”他面上没了轻松之色,略略透出些忧虑。
月城这顿饭吃得稀里糊涂不知是为何要吃,如今是明白了,卫仲灵有事要说,这才让朝云做了东道主将人聚在一起。
一想昨日人才刚刚来过,什么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发生,而且还让太子如此匆匆。她心中一突:“可是与阿姆有关?她出了什么事?”
“我派去青州的人传信回来,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批人劫路,不求财只求人,是要将你那位阿姆掳了去。你仔细想想,在宫外你还有没有仇家?”
月城面露焦急:“到底是谁,竟要为难一个老妇人。”
“你别着急,我派去的人尚且有些余力,一次两次的偷袭不算什么,可若是再多来几次,我怕……”
“殿下可有办法?”
“我已就让他们改道江州,走水路,想来能避免一些麻烦。恰逢我这几日要去江州,不如我顺便走一趟”
“江州,此地似乎离京城相距甚远。”月城咬唇。
“这也是我要与你相商的第二件事,你母妃的母家林氏最擅海运,若是能让林家开个便道,自然就方便许多了。”
“我担心阿姆,殿下能否答应让我一同前去。”
月城闻言,立刻说道:“你体弱,此行求速行快船,你还是……”
“求殿下。”月城仰着脸,满目哀求。
卫仲灵心道淑妃若是知晓自己踪迹未必不会使绊子,若是带上崔月城,看在她的份上下手也会有所顾忌,于是微微一笑只说若是淑妃答应,他这里自然无碍。
听到阿姆有性命危险,月城再也吃不下饭,当即告辞要回储秀宫。
“什么?你想坐船去江州?”
“月儿,这是做什么?”
淑妃十分震惊。
月城扭扭捏捏起来:“是太子殿下,他要下江州,听闻女儿一直没出过门,便说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
她小心翼翼观察淑妃的脸色:“阿娘,女儿是真的想要去,您就成全了女儿吗?”
淑妃喃喃道:“是太子啊。”
过了最初的震惊,她心道这不妨是个好机会,两个人可以在船上独处,不受任何人打扰,况且这还是太子自己提出来的。
没道理不答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