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昏迷

谁都没有想到月城竟然会这样做,赵三水当时满心都在盯着岸上的动作,他只是看起来和她贴的近,实际上两人一丝半点儿的触碰都没有。

月城跳下去的时候,他连衣角都没摸到,盯着溅起巨大水花的海面,他简直要被这个疯女人气笑了。

他手握成拳抵在嘴上,真的弯腰笑起来,直到小海贼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问他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赵三水笑得咳嗽了两声,看向对面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的人,他现在手上唯一的筹码也没了,还能怎办,在一众重新举起的弓箭手面前,他利落地举起了双手。

“投降。”这是现在保命的唯一办法,他催促道,“快点儿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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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月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醒来,只是这一次身体的反抗尤为凶猛,她整个人像被一个沉重的石头压着,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她既感到热又感到冷,一会儿热的想去冰水里泡个澡,可没一会儿处在那样的冰冷中,她又恨不得抱个火炉在怀中。她知道自己或许病了,想要睁开双眼,可眼皮怎么抬都抬不起来,想被人狠狠按着眼球,不让她醒过来一样。

她听见有人轻声走过的声音,有人在交谈有人在骂人。

谁啊,专挑她床边骂人,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温热但十分十分苦涩的汤水喂到嘴边,她张不开嘴,于是那浓稠得可以闻见的清苦味道就淌到了她脖子上。

被一个人用自以为轻柔的动作狠狠擦掉了。

她想恨不得现在翻身坐起来,痛骂一顿,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没伺候过人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干,为什么不能找个婢女来?

她的嘴唇被人碰了碰,用十分温热的指腹抚摸着,那人低声道:“你真傻。”

月城嗤笑一声,说我傻,我看你才最傻,被人耍了都不知道吧。

她就这样躺了三天,虽然一直昏迷,但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像灵魂出窍一般观察身边的人。

卫仲灵每天会来三次,都是在喂药的时候过来盯着,莫问也经常来探望,两人交谈间他偶尔会表露出一些对她的担心。

“公子,你说这崔小姐不会这么着了吧,回去很难交差啊。”莫问的声音松松的,有些苦恼。

“虽说这次是帮了你一回,但你可千万别心软呐。”

“心软什么?”卫仲灵的声音朦朦胧胧的,让她听不真切。

“你看着不像色令智昏的人啊,怎么这次计划才刚实行一半儿就叫停了,是不是是因为她?”

月城心想,这果然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计谋,就她傻的要命,即使有几分怀疑也还是去找人,最终落到这个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她早该想到的,依卫仲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折在小小江州,她那时候在担心什么,只不过是担心他受伤而已。

她心里陡然一惊,我什么时候把他看得这么重要了,受点儿伤有什么,只要命还留着能继续帮她就是了。

她没能听见卫仲灵的回答就又昏睡过去。

“姑娘,姑娘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有人趴在她身上哭,是谁?她身边没有这样亲近的人,能因为她受伤就痛哭的,是阿姆么。

她低低呻吟几声,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容貌沧桑的中年女人焦急地坐在床边,正是已经五年不见的阿姆。

月城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张张嘴,嗓子却因为连日没用过而显得干涩,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她的阿姆,真的是阿姆。

林阿姆连忙去拿桌上的茶水,小心地喂给她。

月城眼中闪动着泪光,看到阿姆头发花白的样子,心中更是大恸,她去摸阿姆的手,紧紧攥着。

林阿姆抹了抹泪,明白她的心:“姑娘,您不用心疼我,能再回到姑娘身边,就已经是上天眷顾我了。”

“您现在可是贵人了,老奴不知道要跟着沾多少光呢。”

“好,不说这些了,这次回京你便跟着我进宫,我会求母亲让我给你养老。阿姆,我不会再让你受苦。”月城扑过去搂住她,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蓬松软和的味道,又想落泪了。

“诶。”林阿姆连忙应了好几声,拍着少女柔弱的脊背,心里甚为感动,她本以为自己被卖到那青州去,要给人洗一辈子衣服,到死也就这样了。

没想到前一阵子来了几个人,说是崔姑娘请她回去,这才知道月城是被宫里的那位认回去了。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子私房话,下边人才进来请去吃饭:“韦公子早知道姑娘醒了,又说姑娘与故人重逢定然有很多话讲,但身子虚弱必得按时吃饭,这才让小的来请姑娘过去饭厅。也不劳得姑娘多走,只几步路的功夫。”

“是,是。老奴糊涂了,怎么拉着姑娘讲了这么些话,以后时间还长呢,姑娘三天没吃饭了,该听公子的话。”林阿姆边说着边起身给月城拿衣服来。

“姆妈说得正是呢,”那小厮跟着劝,“公子这几日请了江州最会做药膳的厨子来,就等着姑娘醒来给您补身子。”

月城听他们提起卫仲灵,只垂着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她被林阿姆伺候着随便套了件外衣,外面裹着厚厚的大氅,往外头走去,果真如那小厮所说,她没受一点儿风就到了地方。

以前他们两个都是与刺史一家一同吃饭,可不知怎么的,吃饭的地方竟改成了院子南边儿的抱厦,她穿过一个长廊就到,卫仲灵却是住在外院儿的,每天三餐都来岂不麻烦。

她在门外停住脚,跟身边的人说:“阿姆,你不必伺候我吃饭,我早习惯自己动手了。你刚来江州恐怕不适应,也去吃点儿东西,免得晚上胃里难受。”

林阿姆不乐意:“老奴哪有那么娇贵。”

月城淡淡一笑,紧握住她的手:“阿姆就当心疼心疼我,别让我担心。再则,公子在里头,自然有专门布膳的人,你何必揽这份辛苦。”

好说歹说之下,林阿姆终于熄了心思,没再跟进去。

月城这才走进门里去,这里寻常是用来堆杂物的,只是既然卫仲灵开口要用,那自然不成问题。短短几天这里就彻底变了样子,比寻常饭厅金贵多了,甚至旁边的香炉里,还燃着香。

屋里卫仲灵和莫问正在一起说着有关巡盐的事儿,见她进来,就此打住。

莫问率先开口,用那一贯吊儿郎当的语气:“气色是好了些,不枉费我日日去盯你的汤药。”

“你可不知,你跳进海里第一个被问责的竟然是我。”莫问愤愤不平,被卫仲灵瞪了一眼。

月城脸色很淡,坐下后没有接过话茬,这两个人在她的病床前不知说了多少坏话,现在竟还能用这种若无其事的表情跟她吃饭,真是叫人佩服至极。

尤其是韦莫问,面上装得嘻嘻哈哈人畜无害,坏点子多得很,恐怕她真的损害到他们利益的那天,也会是他第一个建言献策杀掉自己吧。

莫问一脸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卫仲灵,我脸上有东西?她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卫仲灵挑了下眉毛回应,坏事做多了吧。

“我本不想叫你出来的,但大夫说醒来后要走动一番,这才让你过来吃饭。”仲灵温声道,“你放心,我找了江州的名医,还请厨子为你每日做些滋补的药膳,你的身子很快就会养回来了。”

月城望他一眼,心中不屑一顾,他这么做是因为愧疚吗,为了弥补她?

裁缝店中一别,在船上时又相隔太远,论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将人再看真切,不过几日不见,怎么恍惚间竟有一种隔世之感。

他设计引蛇出洞,用自己当做饵,将薛成器救出又顺便逮住奸人,一箭双雕之法竟只有她进了套子,可真是愚蠢啊。

“不是说做了药膳么,传膳吧。”她避而不谈,看样子竟有些心灰意冷。

卫仲灵与莫问又对视一眼,彼此都感到不妙,却不能再多说,几个人吃了顿静悄悄的饭。

饭后,卫仲灵亲自将人送回院子,把月城妥妥善善安置在床上,又传了药来,亲自试过温度这才端给月城。

这些时候吃药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她没多说一句话就端起来一口饮下,连眉头都没皱。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态度让卫仲灵觉得心中不安,他反倒想让月城哭一哭闹一闹,就像从前那样哭着说害怕或者求些什么。

他看月城素着一张脸靠在床头,浑身都是羸弱的气质,突地想起那日站在码头上,她也是这样。明明是三月春花,一场大雨就能打落所有的生机,偏偏要站在狂风暴雨前头,替他扛了一劫。

“你被那海贼抓走,是我对你不住,让你受苦了。”仲灵斟酌着话说:“我打量着离大年夜还有些日子,都不急着回去。听说附近有个温泉十分出名,待你再养上几日,我们便去那儿住几日。”

月城对什么温泉可有可无,她只道:“我被海贼抓走又与殿下有什么干系。”

涨了一个收藏开心 这几章格式有点问题,大家先凑合看,等我之后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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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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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姑娘你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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