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接过钥匙,底下坠着的铜钱碰触发出了极其微小的声音,沈沐晃了晃神,在这两枚铜钱的上面好像看到了——
李秋恒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传说,之前有人说一件东西跟随着主人目睹他人死亡,若是无辜之人,那人的怨气便会跟随直到冤情破解。
不过这都是一些荒谬的说法,沈沐并不相信,不过李秋恒,沈沐倒是不怀疑他遭遇了不测,若真是李秋恒联合某个人盗窃布局图,他要是李秋恒背后之人必定是不会留着一个威胁在身边。
沈沐将钥匙递给梁仲,梁仲得令,带领十余人百陵足在书房之中搜索起来,百陵足们搜索有分寸,书房中的簿录典籍自然是不会碰坏的。
沈沐站在书房门正对着的地方,郑瞿已经坐上了石凳,他年事已高身体不好,能陪同站立一两个时辰已是不易。
至于其他几名侍郎,虽然还是站在远处,可那眼珠子怕就是想飞到书房之中,他们怕的是百陵足们查账目的簿录,这里当差的或多或少都捞了一些油水。
最后在放置布局图不远处的书柜夹缝之中找了一枚腰牌,腰牌正是工部的,且腰牌上的名字是李秋恒。
找到了腰牌李秋恒监守自盗盗窃布局图已经上板上钉钉。
沈沐审视的盯着赵强遮看了一会,赵强遮依旧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丝毫没有受到沈沐眼神的影响。
沈沐却觉得布局图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工部找了两日找不到布局图,赵强遮早不透露晚不透露,偏生要等春坡府的人到了才透露李秋恒前两日夜找过他。
赵强遮的表现完全看不出他跟李秋的关系不错,只看得出急功近利,或是故意将布局图盗劫按死在李秋恒的身上。
“哗”的一声,空中被七彩的烟花替代。
早在得知李秋恒告假时,沈沐就吩咐宋祈年找李秋恒的府邸,信号烟花一发说明已经找到了李秋恒的府邸。
李秋恒的府邸也在西街那一块,他的府邸是混在商铺中的,周围住的都是商铺,只有他一家牌匾不是商铺名,而是“李府。”
他的府邸跟商铺的布局别无他样,一个前厅,连接着一个后院,前厅摆放着几张板凳,板凳都很陈旧,有一张已经瘸腿了。后院更加透着一股荒凉,院子并不小,但是杂草很多,女眷伺候的人一概没有。
他们一行人来的时候,房门基本都被推开了,隔得老远就看得见宋祈年的身影,宽肩窄腰手握绛陵刀。
“宋哥。”梁仲唤了一声,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行百陵足接替着宋祈年继续搜查李府,宋祈年快步走到沈沐的身前凑近在他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不过宋祈年抽身离开时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郑瞿,赵强遮。
下面没有搜查的也就两间屋子,一间是书房另外一间挨着书房是李府西净的地方。
沈沐往书房的地方走去,宋祈年先他一步往前推开了书房的门——入目是李秋恒的尸体。
他被人吊死在了房梁人,两人身后的郑瞿惊的瞪大了双目,嘴里嘟囔着:“怎么会。”他的面色有些发白,俨然是被吓的不轻。
迟庄扶着他坐到一旁休息,一手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替郑瞿顺气。
也不怪郑瞿会吓成这样,京都之中已经很久没有官员命案牵连了,养尊处优的太久可不得被吓着,宋祈年撇了郑瞿一眼,很是不屑。
迟庄明显不服,被郑瞿拉住。
宋祈年冷哼一声,往里面去查看李秋恒的尸首。沈沐见状,说道:“郑大人见谅。”
郑瞿自然知道沈沐的意思,摇了摇头:“是老夫年龄大了,不中用,被一具尸首给吓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沈大人自便,不用在意老夫。”
闻言沈沐不在言语,专心致志的盯着李秋恒的尸首。
李秋恒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日在安乐坊时穿着的衣裳,不曾更换,宋祈年招呼了两名百陵足一起将李秋恒的尸首放了下来,他的怀里踹的鼓鼓的,宋祈年掏出他怀里的东西,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几张揉的很皱的宣纸。
除外李秋恒的小腹上面还有一处刀伤,凶手应该比李秋恒高,否则刀口不会是直着刺进去的。
致命的那处伤应当就是小腹这处,吊在房梁上面应是死后为之。
宋祈年继续检查尸体,沈沐观看周围,书房的墙壁完好,书架的上面书本摆放的整整齐齐,沈沐走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一本,“丙通至宝。”翻开几页,里面的图都是小道范本,市面上不常出现的。
李秋恒这癖好也是特殊,京都热门的话本收集了满满的一排,沈沐将“丙通至宝”放了回去,又随手抽出了一本,没有名字,封页上只有一个血手印,手印看大小属于孩童。
大概浏览几章,这本里面记载的是一些编撰的民间灵异集,都是子虚乌有的虚化而来的。书架左边放置这一个巴掌大的菩萨佛像,佛像在这一排排书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沈沐只身上前,手抚摸上佛像。佛像上面十分干净没有灰尘,显然是平时有人时时刻刻的打理。
佛像周围一圈有磨损的痕迹,沈沐摸索着转动佛像。
只听“咯吱”一声。
书架旁边出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这佛像便是开启洞口的机关,沈沐松开佛像后退几步,看着这半人高的洞口。
宋祈年放下李秋恒的尸体,率先猫着身子进了洞口,沈沐紧随其后。
从洞口进去,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别有洞天,首先映入眼帘就是镶满密室四周的白玉,白玉是玉中最差的一种阿富汗白玉,质地同寻常石头没什么不同,不过颜色呈白色,大户人家装饰也会选择这种白玉。
李秋恒算不上大户人家,最多比平常百姓过活的体面一点,这一间镶满阿富汗白玉,想来他是花费不少功夫。两人在密室里四处打量,始终没有找到别的机关暗室。
宋祈年摸上墙壁,按到一处凸起的地方,这处墙壁不知是何原因,从上方留下一行血水,“大人,这。”宋祈年呼唤道。
沈沐闻声过来,宋祈年已经抹了那血水,送至鼻下嗅,“这不是血,是朱砂,朱砂里面被掺了酒。”他说道。
“朱砂?”
沈沐拧起眉头似乎在猜测幕后之人的用意。
“大人、宋哥你们在里面吗?”密室外有人喊道,听着声音是梁仲在喊,他嗓门不小,密室空间也不是很大,固那道声音在密室中回荡了几声。
两人对视一眼,这密室之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价值,两人抬步往洞口走。
猫着身子往洞口外走,一股奇特的味道迎面而来,宋祈年脸色变了一变,将梁仲踹到一旁,生怕那股奇特气味茶毒到了沈沐。
反观梁仲,他自然是一脸的委屈,“宋哥,你踹我作甚?”
“臭。”宋祈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梁仲闻言下意思抬起胳膊,送着鼻下嗅,确实有一股味道,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捞人的时候沾染了一些。”话落,他弯腰告退。
李秋恒的尸体,有专门的百陵足前来抬回春坡府,李府书房之中有关李秋恒的簿录一律收缴拿回春坡府。
沈沐从书房出去,对着一旁的郑瞿作了一礼,带人从李府撤了出来。
前脚刚到春坡府,后脚工部也差人将李秋恒生平录拿了过来。李秋恒并不是京都本地人,他入京已有五年之久,一直担任工部侍郎职位。
从工部打听到,前两年郑瞿把李秋恒当做下一个工部尚书培养,也有意无意的想把孙女介绍给李秋恒。后发生了一些事情,让郑瞿躲着李秋恒,这一举动也让李秋恒在工部的位置变得尴尬起来。
李秋恒有一个癖好,喜爱看虚无缥缈的话本子,人有时候也是神神叨叨的,李秋恒看到一些,是朝廷明令禁止的。郑瞿疏远他就是因为撞见李秋恒看《红香衣,白眉话》
《红香衣,白眉话》编撰者不详,里面记载的却是一些陈年旧事,更是说道十年前的朝山动乱,不论真假,光记载的桩桩件件都是往皇上心尖捅刀子。此书一经问世,传入那位耳中,引皇帝震怒,连夜挨家挨户搜查销毁,后只要发现有人携带或没销毁的,一律打入死牢。
也怪不得郑瞿疏远他,要是郑瞿不念情面,看到此书的时候,李秋恒的脑袋就应离了家。
沈沐拧着眉,书桌上垒了一摞,无一例外都关于朝山,沈沐有些想不通李秋恒为什么要收集这些。
朝山动乱的卷宗归入刑部,且都是一些大论没有细述,而李秋恒收集的这些竟然事无巨细,其中真真假假的不得而知。
前言大多交代朝山动乱期间发生的事情,后续才是令人震惊的原因,桌案前两人心中皆是一跳,后续第一页是两个人的画像,画中人——
沈沐第一次失了分寸,手猛的攥成拳,疼痛撕扯他的神经,沈沐嘴里念叨着:“怎么会。”
李秋恒一个还算好人的冤死?[好运莲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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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