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仲手里拿着一个纸人,不过纸人已经被劈烂了,随手被他扔到了一旁,他挠了挠头,“大人,宋哥。”
丁海此时回过神来,又听闻梁仲唤两人大人,他顿时明白这两人是官,回想起自己说的混账话,丁海一时无言,不一会找回了声音,开口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这地方可就我一个人知道。”
“这里不是你给茴香置办的宅子?”沈沐出声询问,陡然发觉不对劲起来。
“不是,茴香的宅子在进口道的另一个岔路口,这里是我的私宅!”进口道也在明光大道的上面,但跟这处地方截然不同一方繁荣一番破败。这宅子也是丁海从人牙子手下买来的,为的就是躲避家中大夫人知道行踪,毕竟这么破败的地方也跟他商贾的身份不符,所以也断没有人会想到他有这样一处私宅。
得到丁海肯定的答复,也就不难猜到,有人将他们故意引到了这个地方,这样一来梁仲的出现倒是有些可以,不约而同怀疑的目光落在梁仲的身上。他们不是怀疑梁仲跟凶手穿通,而是怀疑眼前这人不是梁仲,而是有人用了梁仲的人皮面具。
“你怎么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的询问他。
“我在一具女尸的指尖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就想找大人跟宋哥说,没想到你们都不在。”
“随后我就又去验尸房谁知验尸房的门敞开着,还有人想要溜进春坡府,就一路追着那人来到了这。”
照他所言也是被引来的,可背后人的目的是什么?一处废宅哪里值得他们煞费苦心。宋祈年走到梁仲身前,跟往常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收手时不动声色的行梁仲的脸颊滑过。
只是可惜没有人皮面具,但怀疑并未消除,“你来时拿个纸人做什么?”宋祈年问他。
梁仲傻笑着,“我瞧着这纸人做的挺别致的,好奇就拿起来看看,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梁仲手指了指丁海。
丁海急忙摆了摆手,忙解释道:“不,不是你,是你背后的人。”
梁仲笑意一僵,头僵硬的转动,双目对上两个血窟窿,他咽了咽口水,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梁仲伸手扯掉倒挂的纸人,嘴里嘀咕着:“这纸人什么时候有的。”
“一直都有。”
梁仲闻言狐疑的看了一眼纸人,小声嘟囔,“不对啊!我来时明明树上没有挂纸人……”
他的嘀咕声没有人听到。
他在转身的时候,院中已经没有三人的踪迹,可他却丝毫不着急,反而将那被打落的纸人重新挂到了树上。院中蜡烛已经灭了,顿时这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耳边是风吹过的声音,梁仲的身影也隐入黑暗之中。
宅子的后门,丁海带领这沈沐、宋祈年二人欲要出去。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钥匙,丁海插进去扭动半圈“咔哒”一声,锁应声而开。他们是要去丁海的府中,从后门出去有一条近路可直通丁府。
只不过没想到这近路是一片坟地,京都之中有这样的地方,本地的百姓死了之后会去衙门买一处地用来下葬,下葬地都是一些百姓搬迁之,无人居住的地方,朝廷会派人将这地方理出来归在衙门。
穿过这一片坟地,视野陡然宽阔起来,不过要去丁府还是要过一座桥,过了桥就能看见一座富丽的宅子,丁海上前在门上敲了几声,三长一短。不出一会的功夫,打开了一条门缝,里面探头出来一个小丫头,她一见到丁海眼睛猛然一亮,“老爷您回来了。”
丁海点了点头,那丫头将门打开。
“夫人呢?怎么样?”他出声询问。
小莲包子脸一皱,直摇头“不怎么好,夫人听说茴香死了,精神就一直不好,晚膳也没用就将自己关在房中,也不许人伺候。”
丁海闻言,面露嫌弃之色,转身带着些许的歉意,“家里的婆娘不懂事,大人见谅,我这就让小莲去请丁刘氏出来。”
小莲有眼力见的往府中跑,看样子是去请丁刘氏出来。
丁府里面的摆设确实符合商贾的身份,青砖铺地,园中还有一方池塘,池塘四周也都是上好的白玉搭建出来的,就连亭子上镶嵌的也是不同款式的金挂式,但是又好像在哪里见过,许是这些商贾装扮园子的品味都是一样的。
丁海边走边向二人介绍着,到了拐角处,丁海被撞了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小莲?”丁海皱着眉头冷声训斥,“让你去请夫人,你匆匆忙忙的干什么?匆匆的贵客你担得起吗!”
只见小莲的面露惊恐之色,她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的道:“夫人她上吊了。”
此言一出这还了得。几人急急忙忙的丁刘氏的院子跑去,丁刘氏的院子在宅子的最东边,叫双清院。院子里伺候的人不是很多,现在都跪在院中,时不时她们当中还传来几声啜泣声。
沈沐抬头望去,丁刘氏的房门打开着,丁刘氏则悬挂在房梁之上,凳子倒在了她的下方。沈沐突然注意到,丁刘氏的卧房门前还跪着一个老妇人,这人衣着华丽必然不是府中伺候的人。
果不其然丁海看到那人的时候飞奔着跑过去,嘴里喊着:“娘!”这老妇人是丁海的母亲,跟着丁刘氏一起死在了双清院,丁刘氏一人死说自杀而亡不为过,但丁母也死在这里,就不免的有了几分猜忌。
可像这样的案子照规矩春波府不能再揽去,丁海在京都也算的上有名号的商贾,春坡府要是插手查此案,不免得会让百姓猜忌引起恐慌。想着沈沐给宋祈年使了眼色,让他别冲动上前。
好在,在发现丁刘氏上吊的时候已经有人报了官,衙门的人来的还算是快,控制住了这场面。衙门来的人中还有一熟人,今日刚见过的,蔡坤。
蔡坤又见他们二人心中叫苦不迭,朝中围观谁愿日日见到春坡府的人,不过,沈沐、宋祈年见他来了,也就从一旁出去,场面话没说上几句,这蔡坤心中松了一口气。
无功而返只得回春坡府继续看卷宗,第二具女尸,叫玉蓉胡秀楼的妓女,一个七品小官没纳进门的妾室,那只小官,朱姓人家受徐宏的举荐从白身有了官职,鸿志书院的夫子官职虽不大,也勉强是个七品官。
鸿志书院是京都三大学院其中之人,创办也有十载,执掌地夫子是礼部尚书的舅父孙楠,而那小官朱磊就是孙楠的弟子,朱磊要纳玉蓉为妾孙楠确实想要阻拦,毕竟是个妓女,他一介官身犯不着为一个妓女自毁前程。
按理说这茴香与玉蓉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若非说一样也就是要被纳妾,可又有谁费劲了心思杀两个妾室呢?茴香与玉蓉的身份简单,唯一有疑点的便是最后一句尸体,曲灵儿。
曲灵儿幼年被卖人船舱,船舱中的妈妈见曲灵儿容貌上承就收作义女,这么多年培养着,捧成了第一花魁,曲灵儿在及笄之前卖艺,而及笄后给钱头筹才能得见佳人一面。可曲灵儿及笄后第一次登台却是画舫走水的时候,走水后曲灵儿就消失匿迹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尸体出现在西街。
以曲灵儿的身价,消失匿迹一段时间给船舫带来的损失不可估量,除非曲灵儿消失匿迹另有隐情。
船舫位于京都最繁华的地方,跟一般的青楼不同,她们所服务的则是一些达官贵人和一些有钱的商贾。船舫迎客时间在戌时,戌时一到船舱上就会挂满各色各样的灯笼,船舱的入口也会上来两个上来两位面容姣好的姑娘献舞。要进船舫也十分的简单,亮了官牌,或是拿出大量的银子都进的去。
两人自然是没有大量的钱财,宋祈年上前露出春坡府的官牌,这船舫的鼓声顿时一顿不过这接待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立马反应过来领着两人进去。
船舫里面的样式跟别的船舫别无两样,要非说区别就是这比一般的宝船都要富贵,一间间的包厢阻挡出一条走廊,领路的姑娘似乎是知道他们来的意思,直接带着他们去了船舱的后面,此时船舫妈妈正悠闲的品着茶。
见着来了,她不紧不慢的起身,似乎是早有预料会有人来询问,她单刀直入,直接问道:“两位大人是想问曲灵儿。”
“正是。”沈沐回道。
“那还真是不巧,民妇也不知道曲灵儿死前去了哪里。”妈妈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盏灭掉的油灯,拨弄起自己的手指来,想了片刻她又开口说道:“曲灵儿前些日子被一位贵客请去画舫跳舞,谁知画舫走水,她也就没回来过。”
“据我所知曲灵儿是第一花魁,她失踪,恐怕会给你船舱造成很大的损失。”沈沐看了看船舱说道。
妈妈悠悠一笑:“大人,你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做我们这样的营生,哪能直将人耗费在其中一人身上,没了一个曲灵儿我这船舫还能不做活了?”
不可否认她的话不错,少了一个人在青楼中算不得什么样的事情,那些姑娘的身契都掌管在妈妈的手中,哪怕跑了也跑不到哪里去,没有身契,无疑就是一个黑户,一旦被发现是要即刻送官的。
妈妈这样说,曲灵儿画舫走水之后并未回到船舫,曲灵儿失踪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也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总算是一个好的收获,画舫起火后,春坡府众人跟差役一通救人救火,这曲灵儿并不在其中,也就说明曲灵儿在起火时已经出了画舫,若不然,就是画舫中别有乾坤。
想清楚其中的缘由,在这自然也没有理由呆下去。不过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船舫妈妈自然也不会蠢到让他们现在走正门出去。现在是船舫迎客人多的时候,要是那些官员见着他们的面,指不定直接逃了,坏了生意就是没了银子,这种亏本的买卖船舫妈妈是做不得的。
船舫的后门对着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河面,河面上面有几艘小船,没人坐船的人那些船家正悠哉的座在在船头垂钓,垂钓河中的一些鱼虾,这样哪怕没有坐船的客人,他们拿着这些钓上来的鱼虾去访市上卖,也足够生活的了。
“船家,走一艘船。”宋祈年喊道。
船家睁开半眯着的眸子,撤了垂钓的用具,拿起划船的浆靠近甲板,等二人上了船,船家才开始询问去哪里,这条河通京都各个分河流,流入主河道,也称这条河为护城河。护城河修缮修缮便是城外的主河道,上通南下穿北。
“往前划。”宋祈年道。
“得咧。”船家得了令,摆动起船桨,船桨波动水面,荡起一阵漩涡,一圈一圈萦绕着又回归成平静。
沈沐坐在船上闭目养神,宋祈年百般无聊的拿起船上的一截木头用小刀随意的雕刻着什么,不出一会一朵花就呈现出来,同一般的花不同,宋祈年喜欢在花蕊处刻出一条鱼的样式,却说是锦鲤。
这样一看,他刻出的这多花倒是跟沈沐随身携带的扇子扇柄上的梅花手法如出一辙就连样子也一模一样,沈沐曾说记不起扇子是哪里来的,也记不起扇柄上的梅花是哪里来的,只能模糊的知道这扇子对他很重要。
他此刻头疼欲裂,面上没有显示半分,一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撕扯,沈沐想努力看清那场景却越来越模糊……突然他手攥成拳猛然睁开双眼,往水面看去,仿若陷入了一场怪圈,船身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
宋祈年扶住他的胳膊,船夫跌入水中,“这水下有人!”宋祈年大喝一声,抽刀解决掉那爬上来的黑衣人,但他也被扯的拽入水中。
沈沐立马站起身子快步走到船头,除了水,还是谁,突然间一阵水声传来,手里冒出一只手,死死抓住沈沐的脚腕,试图将沈沐扯入水中。
沈沐一禀弯下身子将那一颗将要冒出水面的头给按了下去。拿出扇子,指甲按下扇柄上的梅花一禀刀弹了出来,刀尖刺入那人的手背,那人吃痛松开了对沈沐脚腕的钳制,沈沐则顺着他吃痛的片刻拔出尖刀,后退几步。
沈沐的扇子重新挂回腰间,目观水面也荡起一阵波纹,血色在水中漂浮起来,一具具尸体也浮在水面上,宋祈年随着冒出水面,绛陵刀利落的划破黑衣人的脖颈。
后冲着沈沐喊道,“沈沐这里。”他示意沈沐跳入水中,话落,他猛吸一大口气,重新没入水中。
沈沐见状,也扎进水中,跟随着宋祈年的身影下潜,这水中似乎有不一样的东西,离的远看不,离得近了才看得见,那里是一扇木门。宋祈年伸出手,用力一推,这木门纹丝不动。水里呆的太久那吸得一大口气好像也不够用了起来,只得浮出水面,他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半刻,二人又重新浮入水中,这次那木门倒是开了,河水也顺势灌了进去,宋祈年拉着沈沐往里面钻,木门之后很窄小,勉强容纳一人,宋祈年先行游了进去,沈沐紧随其后。木门之后距离很短,不出一会就浮出了水面,这里似乎是另外一片河域,不是原本的河域。
宋祈年抹了把脸喘着粗气,沈沐也随之浮出水面,这里的河面之前都漂浮着一层黑色的灰,抬眸望去,一艘船映入眼帘,半只船漂浮在水面的上面,另一半烧得只剩下骨架子。
他们爬上了离得近一些的骨架子,这半只船的骨架子还依稀可以看得出之前的面容,看了看此地才发觉这是来到了启南画舫,不过从船舫离开到启南画舫原不该有这般近才对,还有那些埋伏在水中的黑衣人又是如何知道他们的行踪。
“快看,这里。”宋祈年高呼一声。地面上赫然是一排排脚印,脚印一深一浅,初步推断是个跛脚的瘸子。脚印是最近留下的,可画舫已经被烧了,谁没事会到这里来,更何况还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跛脚瘸子。
顺着脚印过去,脚印的尽头是一件包厢,两人小心的进去,包厢中的甲板上面有头发散落在地方,头发很长,顺着方向看过去有一条缠绕在桌案的上面,宋祈年用刀斩断一截拿起来把玩,头发也不像头发,它比一般的要更为粗糙,上面还有着朱砂。
头发的底下压着一张宣纸,宣纸的上面画着的人,赫然是穿着嫁衣的曲灵儿。
“身着嫁衣的曲灵儿。”沈沐说道,心下一惊,猛然想到了什么,抬头一望这里的穿顶完好无损,画舫当日起了这么大火,按理说这处不该没有被火燃烧到。难不成这船有夹层,沈沐示意宋祈年弯一些身子,他借着力,稳稳的站在宋祈年的肩膀上。
宋祈年慢慢的站起身子,沈沐端着火烛,缓缓的靠近船顶,一阵无名的风刮进来,火烛晃了晃,差一点灭了去,沈沐小心的护着,手也碰到了船顶,手在那里敲了敲,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声音显得很空,这地方不是实心的,“上面还有一层。”沈沐说道。
他的手触碰到到顶层夹板的缝隙,沈沐稳住身形,拿出扇子按下机关,刀弹出来,用力插入缝隙之中,再用力一动,这缝隙被翘开来,出现了一个洞口,里面黑漆漆的一片,沈沐将火烛递过去。
忽然——一只手从洞口中伸出来。
两个血窟窿直直对上沈沐的双目,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消失在洞口的里面。
沈沐打了一个激灵,火烛掉了下去,落到画像上燃了起来,直到碰到头发,那火竟然熄灭了。
沈沐双手撑着,踩着宋祈年的肩膀,跟着钻入了洞口之中。
沈宝毫不留情的踩上去[撒花]祁宝暗爽[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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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