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的三具女尸,蔡坤倒也信守承诺快马加鞭的将人送到了春坡府。验尸房中验尸官在查看这尸体,这三具女尸并排放在了验尸房中央,最右边的那具女尸身上穿出些许臭味,验尸官掰开她的嘴,银针往嘴里探去。
拿出时银针已经变黑了,仍是水芹毒汁,女尸身上有挣扎留下的痕迹,手腕处有一大片淤青,初步判断毒是生前灌进去的。三具尸体死法都是一样的致命伤是心脏。
在看女尸面部,眼睛处只剩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梁仲迈进验尸房中,他冲沈沐道:“大人,宋哥让我请你去书房,这些女尸的身份调查清楚了。”
沈沐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在百陵足事先备好的盆中净手,他往书房去。梁仲被他留下来,查看这些尸体,能不能找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梁仲颇为好奇地上前,双目与死尸的血窟窿相视,“这人生前绝对是个美人。”梁仲指尖戳了一下女尸的脸颊,有些发硬,也有些奇怪,颌骨消瘦,也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
梁仲继续往下看去,突然他将女尸的手拿起来细细观摩,死尸的手上娇嫩显然是仔细保养的,但是她的手上有的地方却有茧子。茧子这种东西需要很久才能形成,像他这种人,常年习武手上都会有一层厚厚的茧子。
这女子没有习武的痕迹,那就是练乐器,梁仲眉头皱了起来,这种废脑子的问题属实有一些为难他,京都的乐器可是不便宜,一把像样子的乐器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虽不多,却只足够平常百姓活火几月。
梁仲思索着,起身时女尸的指甲勾到了他的衣袖,衣袖被拖出了一段稠丝。
“梁主事,你的袖子。”验尸官出声提醒他,验尸官已经上了年纪,他这辈子还是没见过有那个正常人对着尸体也能吃半天的豆腐。
梁仲脑中灵光一闪,伸出胳膊,手指又把玩起女尸的手来,还俯下身子在女尸的手上嗅着什么,突然间他整个人有些兴奋起来,猛的转身将跟前的验尸官抱住,嘴里兴奋着说道:“我知道了。”
验尸官重重的咳嗽几声,“梁主事快松开,你在不松手我这一把老骨头可就废在你手里了。”
闻言,梁仲松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我先走了,您忙着。”话落,他兴奋的跑了出去,验尸官无奈的摇了摇头,感慨着:“到底是年轻。”他将火烛吹灭,将仵作刀挨个擦了一遍放入随身的布袋中。
他转身之后,被吹灭的蜡烛竟然诡异的亮了起来,他跟尸体打了大半辈子的交代,也不乏砰上几桩不合常理之事,验尸官不在意的将亮起的蜡烛重新吹灭蜡烛,随后迈出房门,将验尸房的门关好。
验尸官走后,验尸房的房门被一股无名风吹开,闪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那房中央的尸体竟做了起来,仔细看去那尸体之上有几道细丝线在控制她们……若非验尸房在春坡府中位置较为偏僻,这一幕不知会吓到多少人。
尸体坐起片刻,又直直的躺了下去。
书房中,宋祈年抹了把头上的汗,放下手中的卷宗,径直走到桌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个牛饮这一杯被他喝了一个干净。
沈沐隔着桌子在底下踹了他一脚,被他一个闪躲躲开了,倒不是因为他喝茶而是因为他的字,奇丑无比,除了他自己怕是没人看的明白。
这字丑也当真怪不得他,子随父,宋祈年的爹,宋章的字也是打小不好,宋祈年出生后宋章想着法子的让他练字,可怜逼得紧了宋祈年死活不愿在练字这也就导致他的字如同鬼画符一样。
宋祈年冲他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正经起来,他将那些卷宗摊开,最后一副则是一副画像,京都第一花魁曲灵儿。
这三具尸有一共同点,她们都是出自烟花之地,但确是不同的地方。宋祈年指了指右边第一幅画像,说道:“这人叫茴香,春香楼的歌女,卖唱不卖身,前些日子刚及笄。”京都中明律规定不许逼良为娼,楼里的姑娘都是自愿的,但也有一项不成文的规矩及笄之前是卖艺,及笄之后是谁银子多,谁就是爷。
“茴香及笄之后,就被一个商贾丁海看上,丁海出手阔绰,为茴香交了赎金并给茴香置办了一处宅子。”话落,宋祈年又将京都地形图展开,在城西的一处地方指了指,“丁海置办的宅子就在城西,丁海要纳茴香为妾,这宅子就算是聘礼倒是茴香就从这宅子抬进府里。”
纳妾前一日丁海的大夫人丁刘氏去宅子找过茴香一次,并且带上了一套嫁衣,这嫁衣茴香死后身上穿的就是那一套。嫁衣的款式不是当今京都中流行的,看起来是前几年的款式,后面有拖尾,肩上的云肩由几颗珍珠点缀,全身多处刺绣,绣的是鸢尾花。
这些商贾最喜欢这种样式的嫁衣,会显得自己有面子。不过按理说这嫁衣也不该丁刘氏去送,自古家中夫君纳妾,作为正室都会不喜,暗地里都会对要进门的妾室敲打敲打,但这丁刘氏却不同,她给茴香送去的嫁衣是正室才能用的正红色。
丁刘氏莫非是真不在意丁海纳妾,连正室的位置也不在意。
“先去宅子里瞧上一瞧。”宋祁年说。
沈沐回道:“正有此意。”
丁海给茴香的宅子离春坡府并不远,连马都用不上,从春坡府后门出去,在一处巷子中七拐八拐了一通,出了窄巷就是一条明光大道,而茴香的宅子就要从这明光大道中过去。大道两旁的都是一些住户,走到快尽头的地方有一颗树,绕过这颗树往北走就能找到茴香的宅子。
这里陡然间变得十分的荒凉,看了几户,都是门上落了锁,无人居住唯有中间一户独树一帆,府门是崭新的朱红大门,门口还有两座石墩子,看过去那石墩子的后面还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两人走近一看,那石墩子后面摆放的赫然是纸扎的人,纸人脸上的都是笑意。仔细一听还有人好像在哭丧,喊着的赫然茴香的名字。两人相视一眼,宋祈年上前推开了府门,门一开里面的纸钱扑面而来,散落的满地都是纸钱。
两人往里走,院中十分荒凉,丁海也不如调查来的那般对茴香用真心,院中很冷清,不仅杂草胡乱堆杂,并且墙上还有蜘蛛网,要是有人在,说是一间鬼宅也不为过。
院中有几间屋舍,还有一座坟,坟上立了碑,无字碑。
此时正在哭坟的人还没有意识到身后来了两名不速之客,“丁海。”沈沐试探着问出了声。
坟前人身形一顿,慢慢的转过身子,有些惊魂不定,“你们是?”他疑惑的出了声。
沈沐没有回他,将灭了蜡烛重新点燃是,又在丁海的包袱里拿了两炷香拜了一拜,随后将未燃尽的香插在了坟前。丁海察觉他们没有恶意,警惕放松了一些,不太确定的询问,“你们不是我就婆娘派来的?”
他口中的婆娘就是丁海的原配大夫人丁刘氏,看他神情丁海应该是惧怕这位大夫人。两人心思各异,宋祈年走到丁海身侧,抬起胳膊搭在丁海的肩膀上,“放心,我们不是你夫人派来的。”他道。
闻言,丁海猛的松了一口气,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两人观他神情不似作假,看来丁海当真是怕他那位夫人,可这般惧怕还要纳茴香为妾,想来是之前猜想错了,这丁海对茴香还是真心的。
“你很怕你夫人?”沈沐问他。
说起丁刘氏,丁海脸上尽是不满之意,眼神中竟还带着一些愤恨,“要不是她,茴香怎么会死。”丁海突然抱头哭出来声,“茴香多好一个姑娘,硬生生被这毒妇给害死了,我说她怎么会这么好心要给茴香送衣衫,合着是来谋害我的茴香,她就是诚心不让我好过。”丁海说道。
听着丁海的诉说,沈沐眯起眸子,审视的看着丁海,“你说茴香是你夫人害死的可有什么证据?”沈沐冷声询问道。
丁海一时被镇住,说话也磕磕绊绊的,“不是,我猜想的,也不是……”他说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突然丁海回过神来,他没理由回答一个陌生人的问话。丁海挣脱开宋祈年的胳膊从凳子上起来,往后退去,眸子里带上了更深的防备,“你们到底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的心里有了惧意,原本布置的宅子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起来倒是吓人的紧,纸钱零星的纸钱飘荡在空中,还有笑嘻嘻的纸人,丁海眼皮一跳突然大喝一声:“鬼啊!”丁海吓得魂不附体瘫倒在地上,面色惊恐,抬起胳膊颤巍巍的指着二人身后。
二人背后无端起了凉意,宋祈年下意思的拔出绛陵刀朝后一劈,沈沐也迅速回身,刀柄抵住来人的脖子,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是梁仲。
真真假假,猜[狗头]梁仲是真是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