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谕一下,宫中早有宫人快马加鞭送去徐府,赈灾款一案刻不容缓,皇帝眼中也容不下沙子,丝毫不顾及徐宏是跟随数年的老臣,经徐宏一遭,也狠狠警告了朝中有异心之人,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
手谕一到徐府,宋祈年立马带人冲入徐府中,侍女仆从乱作一团,如同鸟兽受惊一蜂窝的乱窜,只在徐府偏房的中找到了上吊自尽的徐峰。
整个徐府之中除了继夫人李春华还在,徐宏不见踪影。
“徐宏在哪?”杯子重重敲下,李春华身形抖了抖,“妾身,妾身不知道老爷去哪。”一介妇人,在府里耍些小聪明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李春华吓得哭出了声,一时间整个厅堂中只有她的哭声。
被她哭的心烦,宋祈年皱着眉,李春华吓得一抖,见宋祈年朝走来,半蹲着跟她对视,“你会知道的。”他道,宋祈年朝旁边招了招手,门外,百陵足将一人压了进来。
宋祈年眼睛狠厉的盯着李春华,“你不说,那她……”
宋祁年用徐鑫的威胁,徐鑫被吓得手不停的挥舞着,“娘,娘。”的叫喊。才一会儿的功夫,徐鑫竟然被吓的痴傻了,宋祈年抬手间,百陵足又将人压了出去。
李春华死死的抓着徐鑫的衣袖,“呲拉”一声,衣袖被斩断,李春华趴到在地,徐鑫是她的命,谁都可以死,唯独徐鑫不行。宋祈年抓死了她的命脉。
李春华一改之前胆小妇人的模样,她缓缓的起了身,擦开眼泪,同宋祈年对视,“送徐鑫出城,城外三里,乱葬岗旁边有一户人家,是我亲哥哥,你将徐鑫送去那。”她在跟宋祈年谈条件。
宋祈年不答,对李春华突然间大变的性情,丝毫不觉得奇怪。
李春华也不急,她的指尖攀上自己的脸颊,指尖用力插入皮肉当中,用力一扯撕下一张人皮面具,人皮被扔到地上,露出来一张更为貌美的脸。
这张脸宋祁年也见过,陈逢下半册的一副画像——刘淳儿。
“大人应该知道什么是‘换脸’。”换脸揭开就会变成这样。她的脸上也出现彼岸花的纹样,从脸颊到脖颈,刘淳儿发出痛苦的嘶吼,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跪倒在地,双目泣血泪,“我是刘淳儿不是李春华,你送走徐鑫,我告诉你徐宏在哪。”她道。
彼岸花更加红赤,宋祈年垂眸看着她痛苦的挣扎,“换脸”他然是清楚,人皮面具剥落,原本的皮凋零。“换脸”含带不知名剧毒,一旦剥落,没有抑制的解药,将命不久矣。
宋祈年沉思一番,说道:“我可以送她出城。”
刘淳儿露出释然一笑,频死之际浮现生前种种,不甘,还有徐宏,想到徐宏,刘淳儿发出嘶哑尖细的声音,“徐宏才是真正的伪君子。”俨然一副疯魔之样,宋祈年蹲下身子,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问道:“徐宏在哪?”
刘淳儿闭上眸子,不言语。
进气多出气少,人要不行了。
宋祈年眼神一暗,“你想要徐鑫死?”
提起徐鑫,刘淳儿睁开双目,眼中迸发出一丝不舍,“密,密室……”刘淳儿断了气。宋祈年站起身,快步走出徐府大厅,“去徐宏房间搜,将密室给我找出来。”
徐府的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看戏的百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挤在徐府大门前往里面张望。
突然身后传来马蹄声,马上之人夹紧马腹扯住缰绳,顿下快步。留守在外的一名百陵足快步上前,“大人。”沈沐点头示意翻身下马,看像府中,不多时,府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个人被两名百陵足拖着出来,手脚都拷上了镣铐,镣铐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声音。这人?准确来说,不能称作是人,他头发凌乱散开有些耷拉在脸颊两侧,最恐怖的就是这张脸,血糊糊的一片,上面还有东西在灼烧着他的皮肉,有一片已经看得见骨头。
宋祈年紧跟在后面出来,随之被抬出来的还有一箱箱的赈灾款,看到沈沐,他的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些别的情绪,“大人。”他唤了一声,嘴角也弯起来。
“手怎么了?”
宋祈年脚步一顿,手往身后藏去,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小伤。”他下巴微抬,看向囚车上的徐宏,说道:“这人是徐宏,在密室找到他的时候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听着他念叨,好像是徐姜将他变成这样的。”
“对了,还有一副画。”话落,百陵足就将画拿了过来,画卷展开美人映入眼底,“这人……刘淳儿。”
“不是刘淳儿。”画卷中的人跟七宝塔所绘之人长的七成相似,要是不注意恐还会以为这二人是同一人。
画卷上的人更温柔,而刘淳儿却是带着一股风尘。画卷之后有美人之名:沈沅柘。
庭狱,徐宏被关在牢房之中,他的脸上糊上了白色的药粉,可以暂时减缓腐蚀皮肉的速度。他认了所有的罪,如今他也没了求生之志。
他躺在蒲草上面,透过轩幌,看到外面又下雪了,徐宏挣扎着抬起手好像要握住什么,有人说频死之际可以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恍惚间,徐宏好像又回了朝山回到年少时,身侧还有温婉夫人在大雪中偏偏起舞。
现在才觉得后悔起来,徐宏的目光涣散,脸上的东西腐蚀到了脖颈,半晌,他的手也垂了下来……
徐宏死了。
属于徐宏的故事,原本的猜测成了真,背后隐藏的故事,依旧刻骨铭心。弑妻叛国劫赈灾款,贪污修缮款桩桩件件都是离经叛道。仇恨刻在骨子里,突然就能理解徐姜为何会跟林哲联手,步步为营将徐宏逼死在绝路之中。徐宏心思复杂,为了权势金钱不择手段,最后也因权利金钱,落得草席裹尸的下场。
出了狱庭,外头的雪下的大了起来,处处白茫茫的一片,沈沐伸出手任由雪花落在手心,片刻之后融化消散。叹了一口气,释然了些,两人并肩走在雪地,宋祈年为他撑起一把伞,脚踩在地上有“沙沙”声,地上又积了厚厚的一层雪,不一会两行脚印又被覆盖住了。
赈灾款一案算是落下帷幕,十万两赈灾款也送去了工部,不日将送往沪镇,一切似乎再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似乎又不然,护城河修缮款被贪污,牵连的人将会更多。金陵十三都卫,三十六庭延司皇上钦定,底下还有官差、差役,以及各部数不尽的小官,都上赶着要加入护城河修缮之中。
护城河修缮工程巨大,其中的簿利也多,在其中不论是多少,都有油水可捞。如今护城河修缮将要竣工,上面对账是难免,所以徐宏铤而走险盗劫赈灾款,这其中六部又掺和多少。
还有不能提的禁忌,铜钱印记——茱萸人。
沈沐独自一人在书房坐了良久。
春坡府门口一名乞丐在府前来回徘徊,眼睛都在直勾勾的盯着春坡府里面,他在踌躇要不要上前,一名百陵足注意到他们,上前询问,“你们是要做什么?”
那领头的孩子,什么话也不说,将一封信塞到了百陵足手中,转身就跑。
让乞丐送信,城中有不少,基本上就是背后之人不想现身才会给乞丐钱,让乞丐帮忙送信,乞丐城中数量极大,白日来他们在城中乞讨,对城中地形极为熟悉,要是找人,找他们的帮助就准没错。
“哎!”百陵足伸手去拦,没有拦住,左右看了看信件,也没写署名。只得将这信件拿回春坡府等上面定夺,即使是信件他也无权查阅,半路碰到宋祈年,百陵足将信件给了他,“大人,这是一名乞丐送来的,给了信人直接跑了,属下没拦住。”
“信?”宋祈年皱起眉头,将信拆开,心中只有四个字——徐府祠堂。
陡然看出些许的不寻常,宋祈年摆手示意百陵足下去,自己急匆匆的往书房去,现在能出现在徐府的也就只有没落网的徐姜……
徐府门上贴着的封条已经被揭开了,府门敞开着,信上所说的祠堂在徐府的后宅,大户人家府中的祠堂一般用来供奉祖上,祠堂方向朝南,门前摆着四只石狮子,本是会显得庄严,如今看起来确实一股荒凉之意。
祠堂离徐府主要走动之地极远,若非牌匾上有祠堂二字怕是以为此地是宅中废院,四周蛛网环绕,朱红的大门破败,锁半挂在上面。宋祈年上前用力推祠堂的门,“咯吱”声响起,大门应声而开。
里面漆黑一片,百陵足点燃火把走进祠堂的院子,这里阴森森的,不禁让人起来一身的鸡皮疙瘩,观祠堂的墙面不正常的湿漉,这才发觉那些东西是煤油。沈沐猛然朝祠堂里面看去,本来漆黑一片的祠堂,亮起了一排蜡烛,徐姜抱着排位端坐在祠堂的中央。
“你们来了,我等很久了。”她道,那声音好像是在锯木头一样分外难听。她放下了抱着的排位,左手摸上脸颊,那半边脸赫然出现了彼岸花,徐姜也用了“换脸”之术,突然,止不住的泪珠从她眼角滴落,哽咽变成了恸哭,凄厉的哭声在整个祠堂回荡。
徐姜也是苦瓜[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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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