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那日来了几个人,个个人高马大周身还萦绕着肃杀之气,十几条人命都命丧他们手中”老翁嗤笑了一声,“说来也巧,我是酒肆的跑腿伙计,那日伺候完那桌人之后就告了假,才躲过一劫!”
“你撒了什么谎?”沈沐问他,眸中也带上了审视,怀疑更甚,不论是七宝塔的卷宗中还是刑部的卷宗中都不曾提起过酒肆,也不曾提过有十几条人命。
“想知道你就去陪他们!”端坐的老翁突然面色一变,从怀中抽出匕首朝沈沐刺去,电光火石之间宋祈年一脚踹在老翁的手腕,老翁吃痛匕首也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有几分疯癫之气,之前掩饰的很好,沈沐此刻终于反应过来这个谎是什么——张添财非张添财。
老翁转身逃跑,腿脚十分利落,之前都在装瘸,顺着河边他一路像北逃,边逃边想着法子的把人往酒肆引。
“是老翁口中的酒肆。”两人一路跟来,老翁在酒肆这没了踪迹,两人停下打量着酒肆,两层的小楼,门头的牌匾落了一层灰但还能看得出牌匾上的字——酒肆。
牌匾两侧挂着两盏灯笼,此时也只能看出是灯笼的框架,被风吹日晒腐朽的不成样子,布条挂在框架上面,有风吹过,布条就随着风吹动起来,时不时从酒肆中还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
太久无人居住,门头屋檐下都满是蜘蛛网,宋祈年抽出刀,将蜘蛛网打落下来,两人小心的往酒肆里面探去,进去便是酒肆的大堂,破落的景象也映入眼帘,屋中常年不进屋中昏暗的一片,四周墙面发黄,地板发霉腐朽,桌椅七零八碎地倒在一旁,上面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走过之处留下一排排的脚印,灰尘也紧跟着扬起来,一时间在尘土飞扬中仿若到了极乐之地。
踩着地板就是“咯吱咯吱”的声音,环视周围,还算完整的只有柜台处的长条桌,上面摆着几坛酒,几个茶盏,还有一个算盘。宋祈年绕进长条桌的里面,刀尖挑起一块破布,他被这灰尘呛的咳嗽两声,等灰尘渐渐散去,一只“手骨”将这样安放在书本的上面。
宋祈年弯腰去拿,连带着书本一起被拿了起来,手骨死死的扒着书本,废了一番功夫才将手骨拿了下来。
正要查看“手骨”一支箭羽从角落里射出,两人双双后退,动作一大,周围的灰尘再次被杨起,迷了眼睛,宋祈年手中的手骨也脱了手,只见逃跑的老翁站在拐角处注视着两人。
他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将手骨贴到脸颊边,头顶也飘忽起来点点绿光,此景看去像是闹鬼的现场,只不过在场的是人非鬼。
“找了这么久,原来在这啊!你瞧费劲心思藏的还不是被我找到了。”老翁莫名其妙说出一段话,眼睛却一直看着沈沐、宋祈年二人。
沈沐、宋祈年两人警惕的盯着老翁。
那人丝毫不在意,他伸手抚摸上了脸颊一侧,摸索了一会,捏着一角用力一撕,一张人皮从他的脸上掉落下来,哪里有老翁的半分影子。
“林哲。”不是疑问是肯定。
林哲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认出我了。”他表现的有些欣喜,“那能否将蝴蝶坠还我,我知道它在你身上。”他道。
沈沐思索片刻还是将蝴蝶坠拿出来,扔还给了林哲。
蝴蝶坠重新回到身上,他像一个讨到糖的孩童,满脸的欣喜,微弱的绿光照射在他的身上,微微一笑虎牙露出一些。手骨被他放到了肩膀,指尖捏着一柄花刀,单看林哲样貌,“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无论怎么都无法将“凶手”放到他的身上,仿若那样就是对他的一种亵渎。沈沐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假象,真正的林哲杀人不眨眼不会将人命放在心上。
早些年他进京时,已经见识过了一次。
单刀直入,“城南废巷人是你杀的。”沈沐说道。
“没错。”林哲没有否认,直接承认,毕竟他的蝴蝶坠实在城南废巷发现的,不承认都显得苍白无力,“受人所托。”
“受谁所托。”沈沐接着问道。
林哲嗤笑了一声,偏了偏头,“沈大人不如自己去查,我想这种简单的事情,查一查沈大人自会明白。”他不在回答,反而让沈沐自己去查,“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倒是乐意送给二位一份大礼,关于赈灾款。”
“徐宏劫赈灾款的动机,以及这家酒肆被屠的原因,都在账本中了。”话落,林哲将肩膀之上的手骨扔了过来,灰尘暴起,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二位,后会有期!”酒肆中回档。
来不及多想,头顶上“咯吱”声越来越响,一抬头房梁出有了裂痕,裂痕要断裂,没了根基,这酒肆要塌了。
拿好账本还有手骨,宋祈年拉着沈沐往外跑去,在倒塌的那一瞬间,酒肆“轰动一声”塌了。
两人满是狼狈,沈沐被掀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宋祈年坐起身,一手摸着头,刚刚那一下,他将沈沐护在身下,被掉落的木块砸了头,现在眼冒金星眼前一片漆黑,缓了片刻,他才慢悠悠的起身。
带出来的账本此时掉落在地上,展开来,上面记述着:“吏部尚书贪污护城河修缮款十万两。”
徐府。
继室李春华擦脂粘粉,外面套了一件极簿的纱衣,拎着几盘糕点扭着腰肢,到了徐宏的房门外,“咚咚。”
“老爷,妾身给你送了些糕点。”
房间里一直没有传出徐宏的声音,李春华也不恼,依旧拎着糕点候在门外,李春华心中清楚徐宏不会任由她在外面,果然不出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李春华一脸笑意迈进去,一脸娇媚,“老爷。”
徐宏没有搭理她,冷着一张脸,李春华依旧不恼,乐滋滋地拿出几盘糕点放到桌子上面,“老爷还在未姜儿的事烦心,不如说出来,让妾身替老爷分担一二。”李春华身上的簿纱若有若无的扫在徐宏身上。
要是平时说不定会引起些兴趣,但是现在,“分担,你能替我分担什么?沈沐已经查我头上,你竟然还带着徐鑫那个没脑子的去春坡府。”徐宏对李春华此次做的事十分不满,他用力捏起李春华的下巴,微眯着眸子警告:“要是再有一次,你们母女俩就永远的闭嘴。”徐宏动了杀心。
李春华脸上的笑容一僵,“是,老爷。”她恭顺的回道,紧接着不死心的缠在徐宏的身上,“老爷,不如……”徐宏毫不留情将人推了出去,“我还有事,你先回去。”
李春华一脸不甘心,咬住下唇,身份不情愿,但也不敢在触了徐宏的眉头,“是,妾身告退。”
李春华走后,徐宏一脸的疲惫,他走到屏风的后面,后年有一处供奉的桌子。很是奇怪,家中供奉的理应在祠堂,会在房间内供奉的少之又少,更别提无字排位。徐宏点了三支香摆了摆,将香插在香炉中,手碰上无字牌位,往旁边转动,原来这无字牌位是一处机关,“咚”的一声之后一副画落了下来。
随着画中人出现,一桩孽缘往事也浮现出来。林哲口中受人之托,也知道了受谁所托——徐姜。
画中人正是徐姜的母亲,名动一方的温婉夫人沈沅柘,沈沅柘跟徐宏年少相识,后三媒六聘被徐宏娶回去,婚后还算恩爱。这林哲便是沈沅柘的义子,义子收养之后不久沈沅柘有孕一年后诞下徐姜。
林哲与徐姜是兄妹。
后来朝山动乱发生,沈沅柘死在了朝山动乱之中,不过那时朝山动乱已平,沈沅柘意外身死疑点重重。沈沐揉了揉眉心,“徐姜在报复徐宏,联合林哲,为了拖徐宏下水。”总算在此时明白,为何调查赈灾款一案会如此顺利,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捅了徐宏的刀子。
“为何徐姜要假死?还托林哲杀死一个替身。”宋祈年问出声。
“我猜徐姜想要借假死脱身。”已经查到青花瓷买主名单,找到徐宏只是时间问题,但徐宏想要脱身将这桩事找个替死鬼,也不是什么难事。
徐姜给春坡府名义送帖子,引去启南画舫,之后假死脱身,留下徐府的玉佩,春坡府便不会停止对徐宏的怀疑。紧盯着徐宏,他也就没有机会在遮盖劫赈灾款留下的证据,时机一到再由林哲吸引他们送出收集的证据……不得不说,此举可谓是天衣无缝。
宋祈年带领百陵足们将徐府团团围住,沈沐进宫,抄二品官员府邸须得帝王手谕。
乾清殿殿内,“砰”的一声炸响,各种名贵的瓷器掉落在地上毁于一旦,始作俑者便是高位上黄袍加身的帝王,足以见得他气的不轻,一片瓷片落到地上弹起来的力度,划破地上跪着的人的手背,一道血痕赫然出现,沈沐不卑不亢,说道,“臣已经查清,赈灾款乃是吏部尚书徐宏所劫。”
高位上的人冷哼一声,此时他的怒气已经收敛起来,端坐在龙椅之上,丝毫看不出是刚刚暴怒之人的半分影子,顺着他的视线,殿中跪着的,一抹红,格外刺眼,红色飞鱼蟒袍天子御赐,承受的也多。
皇帝心思难猜思绪晦暗不明,落了一会,沈沐手背上的血痕都已经结痂,皇帝才开口:“可属实。”
“已有确凿证据。”沈沐言道,他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一副秉公执法的模样,果不其然皇帝露出些许的笑容,让他起身,“爱卿请起。”皇帝摆了摆手,作势按了按眉心,“朕也是一时气昏了头,爱卿要是证据确凿,就尽管去做。”
沈沐从地上起来,飞鱼蟒袍被压出来一些褶皱,沈沐不动声色的将褶皱抚平,那只被划伤了的手露了出来,皇帝明显露出不悦,沈沐心下了然,将伤口挡住,皇帝的神情缓和下来。
“臣定不负皇上旨意。”
话落,数余名宫女鱼贯而入,将殿中碎裂的瓷器打扫干净,皇帝摆了摆手示意沈沐退下,拿了手谕沈沐拱了拱手,从殿中退下,俗话说得好,给了一巴掌自然得一颗甜枣,出宫时皇帝赐了轿辇。
帝王之令,都是恩典[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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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