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斜落在办公桌边,像一条安静的金线,试图把医院特有的灰白色调照出一点暖意。
院长梁致恒看着面前略显疲惫的初晓,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激赏:“初晓,你真的很像你父亲。”
初晓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紧绷的眉心,神色依旧清冷。
“二十多年前,我也在里昂。你父亲当年在那台手术上的判断,和你昨晚如出一辙。”梁致恒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陷入了旧日的回忆,“那是胆识,也是身为医生的本能。你父亲若在,会为你骄傲。”
初晓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睫。光影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勾勒出一抹寂寥。
“我想去看看8床的病人,术后六小时是关键期。”
“让陆沉去。”梁致恒摆摆手,语气带了长辈的强硬,“你回别墅,好好睡一觉。神外医生的手,不能抖。”
电梯间里,初晓看着“8楼”的按键。指尖悬空了三秒,最终还是缓缓下移,按了一楼。
他已经做完了他该做的。接下来的路,他希望她能自己走,而不是继续依附于他。
与此同时,病房里,海芋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海星岛训练营”几个字在跳跃。那一夜的试戏,像是一场荒诞而华丽的梦,至今仍让她觉得指尖发凉。
那时,海选现场。
灯光刺眼得像是一场审判。海芋站在台侧,大脑一片空白。她是临时被调酒师阿乐拉来凑数的,为了那十万块奖金。她甚至没来得及准备像样的剧本。
“海芋小姐,请开始你的表演。”
就在她最狼狈的一瞬,评委席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霍老师,您有什么问题?”主持人的声音变得谦卑而小心。
海芋的心跳在那一秒几乎停摆。灯光太亮,她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却能感受到一股极其压迫的、属于顶级上位者的气息。
霍凌轩翻了翻她的参赛表,指尖在那行“曾出演话剧《星座奇缘》”上停留了许久。
“你演过Angle?”
他抬起头。
那一眼,没有评委的审视,反而像是在确认一粒失散多年的尘埃。
“……演过。”
台下议论声四起。七年前,那是枫桦大学最红的话剧。而现在,当年的男主角已是亚洲顶流、金圈巨星。
“既然有经历,那就演那场试戏。”霍凌轩啪地合上文件夹,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攻击性,“不要道具。我跟你搭。”
全场疯了。
霍凌轩缓缓走上台。黑色西装被他穿得像一袭冷峻的利刃,五官是刀刻般的硬朗线条。相比初晓那种如玉般的温润,霍凌轩是侵略性的、是带着火焰的。
他走到海芋面前,距离近到海芋能闻到他身上昂贵而清冷、属于巨星的木质香调。
“还记得台词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危险。
“记得。”
“那就来。”他垂下眼,目光锁死她的双唇,“你当年怎么赢的,今天就怎么赢。”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空气里像是拉满了无数根透明的弦。
海芋入戏了。她演那个在命运里不肯低头的Angle,而霍凌轩演路西法。这一刻,他不是在演戏,他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怨怼和不甘全都烧进台词里。
路西法:“为了遇见你,我找遍了整个世界。”
Angle:“我们只不过第一次见面。”
路西法:“谁让你,长成我梦中情人的模样……”
演到最重的那句台词时,霍凌轩忽然跨前半步,指腹重重地压在海芋的唇角。那个力度,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痛。
“别再用自残来博取角色。海芋,你赢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下一秒,他俯下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那是全场沸腾的瞬间,那是无数女粉丝的梦碎之夜。镁光灯疯狂闪烁,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永久定格。
霍凌轩出道七年,从未拍过吻戏。他在演艺圈是出了名的孤傲与干净,却在今天,将这个初吻公然“挥霍”给了一个寂寂无闻的新人。
那不是演戏,那是一场昭告天下的占有。
病房里很安静。
海芋看着短信,百感交集。海星岛。
初晓救了母亲的命,而霍凌轩给了她翻身的阶梯。
她闭上眼,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初晓带血的白大褂,和霍凌轩在台上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
七年前的那个圆圈,终于在海星岛,要把他们三个人再次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