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腹部一起一伏的呼吸,就入同一旁盛开的蔷薇,慢慢吞吞地吐露出令人心疼的痛苦和美丽。
江邸有点耐不住声音,但是还是尽量噤声,仔细观察着他的眉眼。看样子或许是疼晕了。
伤疤如同四月暮春的花,静静地酿降出暗红,那些是旧伤,而新伤就如那些对准暮春时令开放的花,陈生在被夜风所熨沐的背脊上。
江邸有些犹豫的错觉,手指在最后还是点开了打车软件。
三四分钟后,车辆过来,江邸和司机道明了情况,两人才使劲儿一起把男孩抬到了车的后座。
“师傅,去北区医院吧。”江邸一手扶着瘫坐着的男孩,一口和司机说道。
这个时候正是暑假正中,即使是夜晚,幸运的人流还是熙攘的,为人们心中填了一份苦恼。
行至医院,江邸约了提前告知的应急科医生把男孩一起抬到了病房。
一顿操作之后,江邸终于得了点时间歇了会儿,靠在急诊室外的木质长椅上,微凉的汗珠从鬓角处慢慢滚落。
嘈杂的人声和白耀的光让江邸忍不住反思。
“我为什么要救他。”
只是这个问题形同虚设,就像开水煮沸时上升的气泡,咕嘟一下破灭了。
他在脑海里徘徊。
为什么他会被拖到花丛里,还被打成那个样子,是不是遇见当街流氓了?幸云的治安明明一级棒啊?
大约一刻钟后,医生从急诊室的门口走出。简单地和江邸谈了两句,大概是没事儿,但看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打的。
江邸心里平静地咯噔了一下,约摸着问了句需不需要住院。“索幸伤口没有感染,不用住院。”江邸又问了句钱的事,出来的数字让江邸异常平静。
“93块。”
还没江邸去医院检查一下心理钱多。
“我可以进去看一下病人吗?”
“请便。”
急诊病房里就剩了一个护士。其他人都跟着医生去了下一个急症房间。
“你,谢谢你!”一个青涩而有力的声音传入江邸的耳朵,彼时那个男孩也完全囊括了他的视线。
桃花眼,浓淡相宜的眉,脸不算大,看起来年龄挺小的。
“你没事就好。”江邸慢慢走到病床边,看着病床上的男孩正默默整理着绷带,一下子就会意到男孩话里的意思。
“对了,可以失礼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吗?”男孩匍匐着双眼,脉脉看着江邸。
“啊,我叫江邸。”江邸有些不自在地弯起嘴角笑笑。
“江邸…谢谢,您还有联系方式吗?我会把医药费还给你。”男孩语气进一步强烈起来,毫不顾忌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不用还了。”江邸一语带过,找到一个空的板凳坐上去。
“昂?”男孩一愣,正要开口。
“你还有地方住吗?”江邸抢着转移话题。
“……房主应该给我退租了。”男孩语速变慢了点,声音也逐渐低沉下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但我还能打零工赚钱,等我赚够钱了,我就把医药费和房租一起交了。”男孩又一乍间振作起来。
“那你要不,和我一起住吧。”江邸转念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心想要收留他。
“真的吗?!”男孩睁大眼看向江邸,头发毛都快高兴地竖起来。
“前提是……你得一起和我搞家务……”江邸有点被那个男孩可爱到,语气稍慢了点。
“谢谢谢谢谢谢谢谢…”男孩嘴巴应接不暇地说着,还着急想从床上下来给江邸搞那种鞠躬的姿势。
江邸哭笑不得地拜拜手回绝了。
但还是被逼无奈被要了联系方式。
第二天一早,俩人出了院。
……
“我叫何颂,今年17。”出租车后排座位上,男孩的手垂落在□□,目光轻松地看着前车座,向江邸做着简单的介绍。
“你是惹到谁了吗?被打成那样。”江邸把旅行包放在座位的另一边,顺便看了何颂一眼。
车辆默默驶入隧道,灯光被切成两段,车内黑漆漆一片,江邸扭头看,只能看到何颂侧脸的轮廓,再吞吐出一句话来。
“我不知道说了点什么,让我们店里的客人很生气,他们就几个人给我拉出去打了一顿,我当时有点累,再加上疼,就在花丛里迷迷糊糊的醒不来了。”
“嗯,以后在外面,一定要谨言慎行啊。”江邸在心中谈了一口气。
“你是一个人来幸云的吗?”江邸用平静的声音继续问,车辆已经驶出隧道,车内的光线又开始亮起来。
“嗯,我是离开老家来这儿打工的。”何颂淡淡的回了一句,仿佛是因为想念而被伤了喉咙。
“就在那家便利店里打工吗?”江邸额上的碎发随着车辆的颠簸而微微摆动
“嗯,虽然工钱不多,但是也算是份比较轻松的活。”何颂放松地掰了掰手指。
何颂无聊地鼓了鼓腮“对了,江邸哥,你是干什么的?”他突然扭过头,眼里带着好奇星光。
“江邸,哥?你是干什么的?”江邸被这没来由的称呼卷进了漩涡中,楞了一会儿才从喉咙里生乎乎地吐出几个字。
“我是大学生,在学艺术设计。”江邸刚说完,何颂就开始“恭维”起来。
“艺术?听起来好高级!”
“其实也就是最简单的手工的延伸,没什么新奇的……”江邸轻笑着摆摆手。
“那学起来也挺有难度的。”何颂抬高语调,继续说道
“……”江邸笑着点点头,不愿再驳下去。
“对了,江邸哥,你是从哪里考过来的啊?”
“我老家在舵阳。”江邸又坐正了回去,腰弯成一个很舒服的幅度,仿佛聊得有点累,也或许是间歇性晕车。
“哦,我老家也在舵阳那边。”何颂挠了挠隔壁,语气中含着饱满的舒适感。
“那边挺舒服的,只不过我家住在小乡村,我才来着儿打工的。”何颂压了压后背上的纱布。
“还疼吗?”江邸侧了侧头,瞳孔微微聚焦了一下。
“没那么疼了。”何颂手又放回去,对江邸轻轻一笑。
江邸不知道为何,总感觉看何颂笑的样子,很熟悉很熟悉,就像在看自己。
车辆游过一片又一片绿化带,绿化带里藏着七零八落开着的无名野花,他们就像何颂一样,为着一丝丝生计,带着孱弱却粗犷的灵魂,来到远方打工,他们不需要别人浇水,他们要拼经全力汲取养分,要流尽汗水才能完成自我滋养。
今天的阳光并不算毒辣,下车的时候微风扑袭上两人的发梢,只能轻轻压倒一两根儿。
江邸拿了房卡,进了租房,索幸关了窗,离去两个星期后,房间还算干净。何颂在门口晃晃乎乎地,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江邸去洗了个手,抬起头看看镜子的一角,内心有些哭笑不得的喊了声。
“进来吧,何颂。”
何颂看向自己的脚,回了一句。
“我怕给地板弄脏。”
江邸湿哒着手朝他走来,又慢条斯理地翻找着柜子。何颂在一旁偷看。
只见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轻轻地放在地上。
“换上吧。”江邸轻轻地吐了一声。
何颂内心泛起一股慢慢的,默默的暖意。他不用听客套话,当然,江邸也不经常这样说。
“我下午就去上班,骑共享单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我知道离得近,你先把早饭吃了再说。”江邸端出一瓶八宝粥,又给他拿了点提子面包。
何颂接住,内心嘻嘻地嚼吃起来。
江邸不语,静步走到卧室里他那盆多肉的生长情况。
强大,坚韧。
江邸内心萌生两个词儿,多肉两个星期没浇水,还长的茂生生的。
他拿起一旁的小浇水壶,去卫生间接了一点点水,浅兮兮地给多肉灌了些。
进进出出,何颂不禁啰嗦一句“养花吗?”
“嗯。”江邸震出一个气音,随即把水壶搁会卫生间,倒在何颂看不见的卧室的床上,玩着手机。
何颂吃完饭,把东西都扔进垃圾桶后,感觉有点晕碳,毕竟这是他来舵阳后吃得最舒坦的一回了,之前的早餐都是便利店门口的一颗鸡蛋带过。
“你之前都是一个人住的吗?”何颂眼神实实地看向江邸的房间里。
“对,我一直一个人住。”江邸含含糊糊地回了这个问题。
“会不会感觉很无聊?”何颂站起来环顾着小租屋里的陈设。
“有时候会有点,但我大多时间都在想设计。” 江邸又穿起拖鞋出来卧室说话。
“你介不介意……我养猫?”深吸一口气,何颂默默引出这个问题的触角。
“养猫?流浪猫吗?”江邸好奇地坐到一旁地沙发上,听何颂说话。
“不不,是我那个便利店老板的猫,他老人家人老了,就把猫给我了。”何颂娓娓道来地解释道。
“那当然可以,但是猫粮什么的你要自己处理的。”江邸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嘴角,没有把内心里其实喜欢小动物的性子表现出来。
“谢谢了!”何颂笑叹了一声。
阳光正媚,从窗户里透进来,打在江邸青绿色的包上,映出一股生命力。
午餐,江邸叫了顿外卖,陪何颂凑合地吃了些。吃过后边走进卧室,想要一个人呆一呆,倒是也有点困。
13点,何颂蹑手蹑脚地用食指咣了咣江邸卧室的门。“我去上班了,晚上11点回来。”
“好~”卧室里传来慵懒的声音。
何颂骑了共享电动车,不快不慢十五分钟就到了便利店,店门口果然趴着一只正在房檐下乘凉的猫。
“春歌!”何颂慢悠悠地蹲下,又轻乎乎地伸出手指挠挠正眯着眼的,橘白相见的雪糕猫。
春歌舒坦地哼唧了两声,何颂轻笑着站起,顺便带起便利店的卷帘门。
“划拉。”
近店,开灯,不久进来了一个男生,一身宽松春装,眉眼冷得像刚如春不久的寒潮。
“先生,您需要什么呢?”何颂礼貌地问了问。
男生下意识地洄了洄喉咙,只拿了一瓶柠檬水饮料,递到收银台上。
何颂习惯了他这种社恐人群,只是给他快速结了账。男生离开便利店走得很快,留下一股冷冽的无花果香。
打工无聊,盛夏的下午炎热地寂静。
“在干嘛?”何颂记得他何江邸留了联系方式。边动动无聊的手指,给江邸发过去消息。
“在做设计。”江邸很快回复他。
“什么设计?”何颂又连着问。
“蔷薇花灯。”江邸顺便陪了张图。
仿真的红粉白相间的料纸裹在一串小灯串之间,每一朵做成的小灯都和现实的蔷薇一模一样,如果数量多了,能挂满一面墙。
“好看!”何颂感叹却无词。
江邸回了个信息,便开始了下一步的拼装。
何颂深深地看着图片里的灯,不知不觉想起了什么,店里刚来地客人喊了他一声,他才意识到抓起商品开始结账来……
何颂的妈妈叫许姗。
是舵阳帆城县花鸟市场的一名普通店员。
十七年轻在县城的小医院生下了何颂。
何颂的爸爸是个瞎子,偏偏他瞎了也不老实,在外勾搭他老婆请来的医生的妻子。
许姗知道这件事之后恨不得他瞎了,又聋了哑了,甚至成为植物人。
但看着何颂每次路过自己眼前时,闪烁着晶莹的光的眼睛,许姗忍了下来。
何颂六岁时,父亲害了病,花了好几年的急需,去世之前只觉得他人生苦短,却没为许姗说一句感谢的话。何颂蹲在病床前,看着心电仪变得和自己认识的汉字一一样平,他意味到了什么东西,似乎。许姗笑了笑,但也落了很多泪水。
葬礼又花了很多钱。
15岁时的初秋,何颂正要过生日。他走在去往花鸟市场的路上,一进去市场却看见来了120。
许姗走了。
劳累过度猝死。
收银桌上还放着蛋糕,鲜花束。
那一大墙蔷薇花,在许姗的墓后,那是整个墓园最偏僻的位置,也是最美丽的位置,是何颂亲手选的。
自那之后,他一直很喜欢蔷薇花,觉得那是妈妈的化身。妈妈很喜欢春天,所以给小猫命名春歌。家里缺钱没学上,他16岁就开始出门打工,跑过外卖,甚至想和街道大爷抢扫帚。什么他都干,只要不违法。
他不怕吃苦,他每天都在吃苦。
那年,也就是今年的他,还算好,遇见了顾爷爷,接受了便利店这份好的工作。
“喵呜……”一声细细的猫叫针一样刺破了这个正在何颂脑海里编制的梦。
春歌蹭了蹭何颂的小腿,何颂拿了根火腿肠给喂去了。
春歌细细地嚼着火腿肠,舒服地被蹲在他一旁的何颂挠着头。
黄昏一过,何颂的店立马人流量就上去了,他舒了舒眼睛,开始忙起来。
22:30
最后一波人流走后,何颂开始整理店铺……春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粘人,甚至用猫牙咬何颂的裤脚,何颂想可能是春歌发现了什么吧。
23:00
灯光阑珊,何颂带着春歌回家。
卷帘门紧紧地抱着大地。
自行车撵过马路。
不过十五分钟,何颂抱着猫儿便到了旅馆儿底下。
“我回来了。”何颂边开门边喊道。
春歌机灵地跑到江邸卧室,扒拉扒拉门缝。
江邸听见知啦知啦的声音,往门那儿瞅了瞅,定是有只可爱的猫咪在哪里。
“你去洗澡吧,睡衣我都给你整好了。”江邸放大了声音,朝门外的何颂说。
“好嘞,谢谢。”何颂看见客厅里陈设的椅子上,果然有一套轻薄的睡衣,又去往浴室,发现水温也是调好的。
他打开水流,洗去一天的疲惫,而春歌则在客厅里扒东扒西。
不过一会儿,何颂湿嘟嘟地出来,摇着头撒去头上的水珠,再用毛巾擦干身子,春歌本来要往他身边儿跑的,但看着主人身上全是水,便立马怵了。
“吹风机在桌子上。”
“好的。”何颂拿起插上电,细细地吹起头发来。
吹干头发,春歌终于有勇气来蹭何颂了。
但它也注意到了桌上的冒着气泡的饮料。
“渴的话桌上有饮料……”江邸喋喋不休地喊着。
“我喝了。”何颂也喊一声。
他干干净净地拿起那玻璃水杯,放在唇边饮了饮。
是他最爱喝的荔枝气泡水。
于是他咕咚地一口喝尽。甚至隐隐地打了个饱嗝。
“春歌,去哪里呢?”何颂站起身,慢步着朝江邸门口的小猫走去。
“咕咚……”何颂被春歌绊了一角,差一点摔在地上,却也撞开了江邸卧室的门。
“对…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何颂一边尴尬地说,一边夹着眼假装对猫生气。
江邸看得有点想笑,便也转了转脑袋。
“要不,你和我一起做灯?”江邸脸上染着灯光。
“啊?这个蔷薇灯吗?”何颂轻轻站起。
“嗯。不用怕不会,我教你。”江邸认真地说。
“好,谢谢你。”何颂礼貌地坐在江邸的床的一角,仔细地看着江邸教他“穿针引灯线”。
两人边聊边穿灯搞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耳朵边都传来了春歌的呼噜声。
“咔嚓,咔嚓。”江邸点灭灯,又点开灯的开关。
一大片蔷薇花灯铺满了桌子,就像每一朵花蕊中央都沾了星光一样。
“太好看了!”何颂张着嘴夸张地感叹。
“如果没你帮我我一个人还要搞好长时间。”江邸细细地磋磨着灯芯,转过头把带着微光的微笑送给何颂。
“没有没有了,只是尽了点微薄之力而已。”何颂谦虚地推辞道,但内心总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也许是很久以来第一次被认同。
大概过了两周,何颂带着他新买的蓝色鸭舌帽回了旅馆,连带着穿了身江邸没见他穿过的休闲服,一身下来感觉脱去了些什么。
下午,何颂兴冲冲地回家。
“江哥,我赚够资金了。”
江邸穿着一身黑,除了鞋是白的,慢慢从屋里走出来。
接下来便又是一副讨价还价的景象。
最终以江邸要了租金的30%为结果。何颂虽然内心极度不满意这个结果,但在江邸面前也只能叹几口气就算了。
3点多的时候何颂离开了一会儿,江邸以为他是真走了,便有点惋惜。没想到他半路回来,原来是买了个包。还不给江邸看包里面的内部结构。
傍晚六点多,何颂说他找好了容身之所,江邸便想去送送他。
“十几天前,来这公园里,你还是一脸伤。”江邸和何颂在公园里的小径里走着,江邸不懂为什么自己的话里瘫软着一股莫名的丧感。
“放心吧,江哥,我不会再被打了。”何颂眨巴着眼看向江邸。
“嗯”江邸用低哑的嗓音回答。
“那边有个秋千,要玩会儿吗?”江邸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湖边的秋千。
“好…”何颂点点头和江邸朝秋千走去。
…………
“好高啊。”何颂随着秋千飞起,迎着湖边的风,和蔷薇灯光似的落日。
“哈哈”江邸内心默默地笑。
他始终觉得何颂只是个孩子而已,就像在湖边逗小虫的春歌一样,一直是个孩子。
可他又不能成为一个孩子。
过于迅速的成长让他失去了知觉。
橘黄的光落在男孩笑着凸起的卧蚕上。
他就像一个半熟的橘子,外表澄澈,内心青涩。
夕阳随着秋千摇晃的幅度在何颂眼前一大又一小。像是一直在追赶光。
荡了一会儿,直到半个太阳已经被打地吃掉。
春歌也有点不耐烦了,远远地望着秋千,想让何颂下来。
秋千越荡越低,直到何颂从上面跳下来。
湖光十色。
前面就是公园的出口。
江邸看何颂看着自己。犹豫地愣怔了一会儿。
何颂从那个新买的包里掏出来了一束鲜艳的。
蔷薇花。
“我中午摘的,送给你,江哥。”何颂声音轻轻的,却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和。
江邸哑口无言,只是接过花笑了一下。
何颂蹲下身子,抱起猫,带上了鸭舌帽。
转过身往前走去,走到不到半路。他还是扭头,在夕光的最后一帧,笑着说了句。
“江邸哥,再见。”
“再见。”江邸声音轻轻地回了一句,他已经来不及考虑江邸是不是能听见。
手里的蔷薇花束里还藏了根春歌的猫毛。
江邸又感动又好笑。
只是趁着夕阳又慢慢离开了这。
仅此,此去经年。
抱歉大家!
因为学业原因一直很久没更新[绿心]
现在暑假[狗头叼玫瑰]猛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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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蔷薇与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