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的雅间
一个七八岁穿的和小乞丐一样的孩子正狼吞虎咽地吃一桌菜肴。
瞧着这样，端音有些怀疑这人是碰瓷十一。
周灵均见人吃得差不多了，让端音将水盆端上来给她净了手。
“你叫裴羲，是吗？”周灵均试探道。
裴是国姓，十一同她说这个孩子的名字时，周灵均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位美人所生的六公主。
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裴羲只是望着周灵均，点了点头。
端弦悄咪咪地肘了一下十一，压低声音，“她怎么不说话？”
十一摇了摇头，他是被这个孩子在一群人中赖上，被迫把人带进来吃饭的。
当时自己问名字时，裴羲只是和他反复说‘裴羲’两个字，再问也是不说话。
周灵均有些头疼的看着她。
本该在公主所里的六公主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自己把人带到宫门口去问都不好解释。
醉仙楼是酒楼，也是花楼，每日被卖进来的良家人都有不少。
“先把人带回去，”周灵均揉了揉太阳穴，“就说我在外面见这孩子可怜，收到身边端茶倒水。”
——
裴羲带回去洗干净，穿上一身小女使的衣裳站在周灵均和程淼两人面前。
对着安明帝的画像比对了半天，周灵均终于下了定论：这就是应该在宫里的六公主。
程淼见她还是犹疑不决的样子，当着她的面掐指一算。
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坏了。”
“怎么了？”周灵均被她吓了一跳，“是人不对还是说你算出了什么事？”
程淼走过去抓起裴羲的手，“今日是你的生辰，对吗？”
裴羲乌黑的眼睛动了动，又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攥住了衣角。
答案正确，程淼抬头看向周灵均，“她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待在这里，否则就是血光之灾。”
周灵均闻言指尖顿了顿，血光之灾，与皇室相关的不就是储位之争吗？
她起身蹲在裴羲面前，“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身边第三个女使，有人问起来就说自己主管茶水，懂吗？”
裴羲抬眼看向她，眼睛亮亮的，软软糯糯地开口，“懂了，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得周灵均心都软了，让端音和端弦在东厢房收拾了屋子出来给她住。
安排好裴羲，程淼靠在软榻上开口，“你就不怕那个把她送出来的人找你麻烦？”
周灵均坐在窗边翻着话本，头也不抬地回道，“你觉得如果那个人想把她弄死，那为什么是十一在醉仙楼捡到的人。
除非把她送出来的人想要保住她的命，却在送出来的时候出了问题。”
“一个公主，会有谁想害她？”
这是程淼最想不通的地方，皇室的公主又不碍着皇位，再加上六公主丧母不受宠，谁会想不开去担一个谋害皇室的罪名？
周灵均想到裴羲的异样，心里有了一个猜测，“如果，她不受重视不得不到处走呢？”
那就会看到或者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
——
还有三日就是宫宴，宫里送到周府的帖子只有周念儿的名字。
华姨娘一大早在正堂就急得团团转，可王家那边回话说只能帮到这个地步，再多的就没了。
自己女儿是什么样，华姨娘还不知道吗？
如果她不跟过去看着，怕是会漏出马脚，闯出祸事。
巧的是，程淼此时恰好带着人路过准备出去。
她提着裙摆，一听见正堂里的动静，掀了帘子进去，“这是闹什么？这么大的动静。”
华姨娘正急得冒火，抬头见是程淼，强压着脾气，“原来是程姑娘，不过是下人办事不好，让人着急罢了。”
她这样，程淼心里明镜似的，哪有什么下人办事不力，不过是自己没法如愿。
面上，她还是做出笑吟吟的样子，“下人办事不好发卖了就是了，姨娘当务之急是还钱才是。”
华姨娘被戳中痛处，脸上的笑容绷不住，讪讪道，“程姑娘说笑了，府中诸事繁杂，总要一件件料理。”
程淼斜倚着门框，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嘴，“我听说宫宴帖子到了周府，只有二姑娘有份？”
不等华姨娘开口遮掩，程淼已经往前踏了一步，好心提议，“程家的帖子可带一位宾客，姨娘要是想去，我也不是不能帮忙。”
华姨娘也不管这么多，只要能看住周念儿就行。
怕程淼反悔，华姨娘连忙应下，“若是程姑娘肯帮忙，妾身自然是感激不尽。”
“一百两现银，”程淼竖起一根手指头，“当天给我我就带你进去。”
华姨娘脸上的笑容一僵，一百两现银可不是小数目。
可如今她也没有别的路子可走，只能咬着牙应了下来，“好，我这就让人去取银子给姑娘。”
程淼接过柳妈妈递来的银子，掂了掂份量，“那就说好，宫宴当日姨娘在门口与我同走。”
说罢便提着裙摆离开了正堂。
到轿厅就碰见了找过来的周灵均，忍不住挑着眉冲她晃了晃手里的银袋，“我又发财了。”
周灵均忍着笑接过银袋丢给身后的端弦，“你小心被她知道里头的猫腻，到时候趁你不在把你赶出去。”
除夕宫宴，为了显示皇恩浩荡，朝中官员皆可带家眷。
员外郎官职不高，只能在外殿候着，却也能带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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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六公主裴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