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少了人，周灵均没有心思再好好休养，少了的人落在谁手上都是风险。
她没有傻到让自己带来的人都知道回来的缘由，但她和外祖一家的通信，对三皇子等人的监视，他们都会或多或少的参与其中。
“浮华阁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十一把这几日各处的汇报一一说了，“笄礼出事后府里面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一直被盯着，浮华阁那三个还在操心王家没有上门提亲的事。除非被带走的人是从地底下过的，否则有动静就会被发现。”
“人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端音回忆了一会，“奴婢只记得是及笄礼结束后没多久，大概是日入，点人的时候发现少了几个。”
周灵均觉得头疼，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先派人在府里各处和皇子府去找，等我过几日能出门了再去好好拜访三皇子。”
房门关上后，周灵均把药喝了，最后撑不住直接滑回床上。
青色的床帐充满整个视野，让人烦闷。周灵均用仅好的右手愤愤的锤了一下床，毫不意外地收获了钻心的痛感，怎么醒来后一堆烦心事呢！
挨了两日，左手换了药，周灵均终于坐不住了，让十一往三皇子府递了帖子，第二日就带着端弦端音气势汹汹地上了马车。
“姑娘，为什么觉得是三皇子截的人不是五皇子呢？”端弦想了这问题一日了，“按理说五殿下把人带走也有几成可能，毕竟五殿下也来了姑娘的院子。”
这问题端音觉得端弦问的有些傻气，“五殿下可是姑娘的未婚夫，他没事抢姑娘院子的人做什么？想借人手直接问姑娘要就是了。”
周灵均想到那个在阳光里神采飞扬的少年和昏迷前看到的月白色身影，有些怀疑，五皇子会不会是那个人，或者说是带人走的几个人之一。
这样怀疑一个救命恩人是不对，可最好下手的就他一位。
三皇子府门口早已等候好了迎接的管事，把人引到正厅后就退了下去。令她意外的是三皇子和顾瑾柔一块坐在主位上，俨然是一对夫妻的模样。
看她进来，顾瑾柔让一旁的侍女看座添茶，“三殿下毕竟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府里没有侍妾，只能让我这位未婚妻出面，还请长宁县主见谅。”
一段解释的话，周灵均却从顾瑾柔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同于敌人的提防。
“顾大姑娘和三殿下成婚日子都快定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又何须让我一个外人见谅？”周灵均打趣。
两句话下来，顾瑾柔的脸色也好了许多，目光关切地划过周灵均还包扎着的手臂，“不知县主不顾自己的伤势未好，都要往府里递帖子可是有什么急事？”
“还不是因着前些日子的我那庶妹及笄礼上出的事，”周灵均叹了口气，“说来惭愧，我醒来后才知道自己院子里面有几个侍女趁乱逃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人丢了买几个就是。
谁知那几个刁奴居然偷了库房里御赐的东西，万一是和三殿下派来探望的人混在一块，那过段时日被人发现不就会成了冤案？”
听她说完，裴炀也不含糊，“周大姑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两边安心，我待会就让府里的管事把人搜罗起来带过来一一甄别。那日也是担心周大姑娘的伤势才派了一行人去看，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实在失敬。”
“长宁县主遇刺的事我也有所耳闻，”顾瑾柔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将目光扫向下首的周灵均，“只是县主为何会去那后花园让刺客有了可趁之机？”
周灵均假装心累，语气里带着恼怒，“还不是我家里那个妾室，她把人都安排在青帐里，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我家侍女。端酒水的人传话说五殿下在后花园有事同我说，我这才跟了上去，谁知......”
“殿下，第一批人带来了。”管事上前汇报。
裴炀看了眼周灵均，吩咐，“把脸洗干净带上来，让周大姑娘认认。”
一群人穿着清一色的衣裳鱼贯而入，第一批里都是容貌出众的侍女，各有各的风情。
看到她们的脸时，顾瑾柔脸上得体的笑已经有些僵了。周灵均让她们一个个走到面前一一辨认，费了一刻钟确认人没问题后换了下一批。
连着两批清丽侍女让周灵均在找人的间隙不由得感慨，“殿下府里这侍女都比寻常人家的美啊。”
“母后挑的人，我也没有办法。”
裴炀含笑，转头看向旁边的顾瑾柔时，后者脸上又挤出僵硬的笑。
这一看让周灵均从隅时看到日入时分，午饭都没来得及用。
最后一位侍女走出门后，端音在易被后头给周灵均揉着酸痛的肩。
“看来县主要找的人不在三殿下府里。”顾瑾柔语气生硬。
“不在三殿下府中自然是很好，”周灵均起身，朝着裴炀行了一礼，“今日是臣女唐突了，明日就让端弦带着赔礼上门，不过些许歉意还请殿下莫怪。”
裴炀哪有什么生气的，横竖自己也抓着这回摸清了周灵均的底子，摆了摆手，“周大姑娘也是为了两家安好，赔礼就免了，你一个姑娘家也没什么进项。往后这下人传话还是要注意些才是，再被伤一次，我那五皇弟怕是要把太医院搬到周府了。”
“殿下宽容，臣女叨扰已久便先回去了。”
周灵均带着端音几个慢慢地往三皇子府门口走去。
身后的两道目光在转角被隔开后，她就让十一去找两个长相还算过得去的女子，安排到菜市口卖身葬父，准备在三皇子府内安插人手。
回去的路途中端弦几次要开口问，都被端音摁了回去。
等到进了尘翊院，关了房门，周灵均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支支吾吾的干嘛？”
有了允准的端弦觑着她的脸色，试探地开口，“姑娘怎么今日突然想到要安排人进三皇子府了？先前不是担心被他察觉只是让十一派人盯着那边。”
“你今日可有看到顾家那位的脸色？”周灵均喝口茶润润嗓子——之前在三皇子府怕被下毒都不敢喝水，“三皇子府里那些明面上都是侍女，实则就是皇后或者他给自己准备的美妾，顾大姑娘到了后头笑都笑不出来了。”
周灵均很是同情顾瑾柔，那一波又一波的侍女就是已经预定美妾，嫁给这样的夫君，每日睁眼就是人心算计。
端音想起今日出门的重点，“姑娘，三皇子府上那群人没有易容，就是那里普通的侍女或小厮。”
“人数可对的上？”
“对的上，在被调走的那一批人离开的时候，除书房和主院外，负责的地方暗卫都找了一遍，没有我们的人留下的痕迹。”
“那就坏了，”周灵均把茶盏放回桌上，“想要探清三皇子的书房和主院就只能等暗桩渗进去，徐徐图之，那时候怕是早就晚了。”
正在苦思出路之际，十一敲门通报，“主子，五殿下派人来，说宫里安排后日给两位皇子的婚事纳吉[1]，让我们这边准备好。”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周灵均敷衍地回道。
十一应声下去后，周灵均用手托着脸，看着干站在旁边的两个人，“你们也下去，今日还没用晚膳呢。记得同浮华阁那边通知一声，到时候别失了礼数，闹的京中人家笑话。”
只留有周灵均的房间有些空大，三皇子府和纳吉两件事在脑海里盘旋，让她觉得有些累。
纳吉看上去没有纳征和请期繁琐，却也要花费不少心力布置，她就没有办法再一心一意关心那些失踪的手下。
不对，她记得纳征需要两位皇子离开皇子府。
——
周府的正厅在短短三日里就布置的像模像样，周灵均对华姨娘的恨意都难以掩盖她在看到如此完善的准备时的赞赏。
周耀明早就因为华姨娘和周家祖宅那边断了联系，是以高堂之上只有周耀明和郭念辞的牌位。
说是纳吉之礼，裴终已经让人送了部分聘礼过来，红艳艳的摆满了尘翊院的东厢房，煞是好看。
“殿下这是担心纳征时聘礼太多搬不完吗？”周灵均哭笑不得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力夫。
裴终倒是觉得这样能省不少事，“聘礼到时候搬容易出岔子，先送些过来，也让别人知道阿均会是我的妻，省的日日惦记，还老在父皇跟前提......”
“提什么？”周灵均有些好奇，什么人还会胆子大到想改圣旨。
“还不是皇后娘娘，”裴终露出一副嫌恶的样子，“她在父皇面前说我和阿均不配，说三皇兄才应当纳了阿均。”
说到后面，裴终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哭腔，“她还说我不...不是阿均的良人，我不...不是，难...难道已经定了正室皇子妃的三皇兄就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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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