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马车上,端木潇还是抱着她,让孟翠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不久之前才和面前这个男人亲过。
骑着马的众弟兄在后面玩笑说闹。
“哎呦,方才我差点就要发火了,以为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呢!”季蒲把蒙面的布料拉下来搭在脖子上。
“哈哈哈,我看你就是欺软怕硬,有本事和首座去一较高下,我看你能不能留着骨头回来!”钱乐拍了怕自己马儿,又用脚踢了踢季蒲的马。
“唉,去呀,去和首座领教领教?”那些兄弟跟着起哄。
季蒲吐了口唾沫:“领教个屁!他正抱得美人归,躲在温柔香里呢!”
“哈哈哈,话说,首座原是喜欢那有夫之妇?”一个嘴多的人突然说。
钱乐一听忙说:“你懂个屁!新来吗?首座一直有心上人,就是那孟家姑娘,当年去提亲的时候,不想却被人捷足先登,后来上面有一个重要的刺杀名单,首座在外行走多年,此事便搁了好些年。再去打听时,原来那家小姐嫁过去不多时便守了寡。他心想这姑娘原是不幸福,巧又收到这户人家的刺杀名单,这才把人抱来。”
听他一席话,众弟兄啧啧叹息。
季蒲不想他们再讨论大人的私事了,便大喝一声:“有这精力,不如把暗空门的牌子修修!”
“哈哈哈,哥们累得跟村口的老狗一样,有修那个的闲钱还不如去勾栏瓦肆听个小曲儿,抱个美人!”
“对呀!瞧着首座阁下现如今也要娶了女人,喝了酒我们喊一声嫂子便过,可阁下却是实实在在有了枕边人啊!我们一群光棍汉子何时有个落家?”钱乐又叹气。
这后面热热闹闹,不想这前面的马车里,两人都沉默不语。气氛也安静,山路崎岖,马车摇摇晃晃,一歪,孟翠萱便砸在他胸口处,她又听到了许多年前那跳动的心跳声,只是这次是连着胸口的热度都在烧着她的耳朵。
孟翠萱耐不住烫,扶着端木潇的肩膀坐在他边上。
“君带妾去何处?”
“回家。”
一听回家,孟翠萱又是吓了一跳,不不不!她不要回家!
孟翠萱还在那焦躁不安,端木潇便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笑着看她。
“我要娶你作妻,你要不要?”
“啊?”孟翠萱没反应过来,就见端木潇把她的手指勾起来,做起当年拉勾的动作。
“你忘了?”端木潇轻声问她。
“不不!”孟翠萱连忙反驳,隔了一会儿,脸便发红,因为她想起自己当年和端木公子约定婚姻的事,那时孟翠萱还当儿戏,这会儿男人摸着她的手,说起这事,孟翠萱瞬间感到羞耻了。
许久,孟翠萱开口说:“那……不过妾儿时同君开的玩笑话,大人您提起来,妾又要羞愧不敢当了,如今我早已嫁人,哪里再有同您成婚的道理?”
“有何不能,一纸婚书烧掉便不作数了,你不愿?”端木潇也不笑了,垂眼望她,把她望得脸又羞红了。
她低了头,摇摇头:“并非妾不愿,只是妾不配……”
话未讲完,端木潇又一声不吭亲上来,这次他先是咬着她的唇,舌尖在外面慢慢舔,接着退开,捧了她的脸,又凑上去亲。
孟翠萱真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还记得初嫁过去,那瞎子丈夫打骂她那日,粗鲁地抱她进厢房时,脚猛地踢上门。孟翠萱吓得浑身颤抖,那瞎子趁机摸了她一把,嗓子里发出享受的猪吼,抱着她碰到桌子时碰倒了酒壶,那还是刚烧好的热酒,沾到她身上把她烫了。
于是那瞎子倒了热酒喝,咽了几口,摔她在床,急不可耐地凑过来亲她,那是她第一次被男人亲,亲得她全身发抖,那瞎子的口水又糊了她满脸,让她恶心想吐,接着她便亲眼见证了那瞎子在自己面前断肠身亡……
所以,当端木潇温柔又强势地用舌尖撩开她的牙齿,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孟翠萱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喘气,耳朵便立马染红了。
“忘了我么?你不是和我约好了的?”他抱紧她,松了她的唇,蹭着她的肩膀。
“只是妾……”她说着,男人又吻上来,如此反复,叫她醉仙梦死。
“跟我回去,你自己许诺的,如今不同意叫我怎么肯依你?”
行了一夜,众人在一处客栈落脚吃饭。店家上了几碟牛肉,花生,还有热酒,又派人送了饭菜到二楼房里。
酒后饱餐,日落时又匆匆赶路。
马车一直颠颠跛跛,晃得孟翠萱胃里泛起恶心,好在端木潇大部分时间都陪在她身边,渴了便递水给她,屁股坐累了便抱她在自己身上来,给她揉,困了也抱她,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等孟翠萱睡醒精神了,端木潇又揽她在怀。
他们亲密无间俨然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这样赶了几日路程,孟翠萱掀开马车的帘子,看外面青山连绵,空谷幽幽,雾气缭绕。
队伍穿过一片林子,孟翠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感到神清气爽。真就来到仙境一样,这样活着也不赖,没准她拜的神佛灵验了呢!她心里笑嘻嘻起来。
端木潇骑着马走在前面,季蒲跟在后面,他们腰间都挂着墨色的玉佩,见到那摇摇欲坠的暗空门牌子,碎石子小路上还是长满青苔,周围杂草丛生,倒是长了些马兰,黄葱葱一片下来的蒲儿根。
钱乐笑眯眯对季蒲说:“兄弟,你的根儿!”
“滚你娘的!”
有弟兄胆大突然开口:“这牌子怕不是早晚要坠的!”
一说气氛便起来了,钱乐这个嘴碎的马上插话:“哈哈,都叫你且出点资修它一修,岂不是妙哉。一来还能造福全门,二来引得阁下们注目,偷偷授你个独门绝技,这不是一箭双雕?”
又一个人仰面大笑:“对,没准还能习得潜行追击术呢!”
那正是端木潇独创的绝技,有人赶紧拍那人的马屁股,叫他不要多嘴,辛亏端木潇走在前面,也不见有圆钱似的东西飞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进了暗空门的领域,众弟兄赶着回家去,季蒲和钱乐拉着马车送这孟小娘子回了端木潇府上,折腾下来也是黄昏时候了,那些丫头提前知道会有一位小姐来家,便殷勤招待了。
丫头们前前后后点柴烧水,自然少不了窃窃私语。
“那小姐生得素丽,不知阁下从何处找来的姑娘?”
小丫头片子说话不知轻重,领头的丫鬟川素给了她一个脑崩,笑骂:“萍儿你是新来的,这么些年府上空寂,阁下身上任务重,一出家门便是数月未归,这府里没个管家的娘子,这好端端家中来了位小姐,不好生侍候,端去讲些没有用处的闲话,小心我叫小杏子捉虫吓你!”
萍儿一听,怒了努嘴,忙去了。
这端木阁下自幼丧双亲,还在襁褓中时便被暗空门捡去,习武练刀,飞刀暗杀,圆钱割喉,潜行追击,样样精通。
五岁和师兄切磋便占了上风,十岁在江湖接刺杀令,用一盏茶的功夫抹掉对方脖子。十二岁独闯京城王爷府上,守在房梁待一炷香的功夫,用毒药熏死了王爷。
十五岁那年独创潜行追击之术,被江湖人士觊觎,二十岁那年,他单枪匹马屠了一个山寨的山贼,不料皇城相府与山贼勾结,派了皇家士兵追杀,他逃命到京城一处山上,险些捡回一条命,那年大雪纷飞。
此后端木潇到处接刺杀令,不多时便在暗空门刺客排行榜上位居榜首。
都听说他杀伐冷酷,只做收钱买卖,几年时间里便在江湖收下好些名气,也有人给他送了美人玉器,可他无动于衷挥手拒了,外界当他不近女色是爱男色,又找了男宠,哪知那男子近身时居然被断了舌,如此一番下来,江湖便传言他阳体受损,凡人女子阴气重恐是靠近不得。
流言一传十十传百,最后到端木府上的丫头听了便是说这刺客阁下那方面不行。
几年下来,也没见端木潇娶妻,流言便要坐实的时候,突然就见阁下外出带回一位小娘子。
萍儿七想八想,做事马马虎虎的,恰巧端了一壶热水往孟翠萱房里走,一个没留神便被门槛绊住。
完蛋了!
萍儿以为要摔个仰面朝天,不想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孟翠萱双手扶了她,还打算去接她手里的热水壶。
萍儿看清是孟小姐,忙站稳脚跟,谢过她,嘴里又连连道歉,生怕被责备做事马虎。
谁承想这孟小娘子只是笑嘻嘻的,点了点头,萍儿瞧她洗漱打扮过了,盘了发髻,许是娘家带过来的钗子插在青发里,眉眼都是弯的,一张小巧的嘴儿抿起来,一笑时那脸上棕色的麻子似乎染上了粉色。
她初来乍到却不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