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你胡扯!”

那个梦太真实了。

崔莳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拽醒的,她猛然睁开眼,在确保自己安全后身子又虚脱下来,像是软绵的棉絮摊在床上。

她喘着粗气努力抬起胳膊,试了几下却挪动不了半寸,身上的伤口虽均已上了药,可又疼又麻,她一动,牵一发动全身,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皮鞭无尽地抽打在伤口上。

她环顾四周,是她的卧房,身侧的墙上斜靠着的是她的照影,只是剑柄上的剑坠不见了,她微微蹙眉,许是遭遇暗算的时候掉了。

不远处的案上有一缕青烟缓缓往上飘,她吸了吸鼻子,是熟悉的安神香,她这才勉勉强强松了口气。

冰凉的手指贴着柔软的被褥往外挪动,忽地撞上了紧实又滚烫的皮肤,指尖慢慢攀爬,摸到了熟悉的人。

“别动。”

被褥下,一只手按住她的指尖,捏住她的手腕放回原处,肌肤相碰之时,崔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除了纱布包裹的伤口之外,被褥之下不着寸缕。

真是有点过于坦诚相见了。

崔莳清了清嗓子问:“佛像可完好无损?”

“已经交给陛下。”

崔莳长长呼出一口气,他俩陷入了沉默,躺在外侧的男人似乎也不打算开口说话。崔莳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口水,努力挪动自己僵硬的身子,尽管挪动的余地很小,但她很努力。

“现在才知道害羞会不会迟了些?”

崔莳耳朵根一红,赶紧找补,“倒不是害羞,就是纱布的地方有些痒。”

黑暗中沉默了好一瞬。

“哪里痒?”

崔莳心里一惊,轻如蚊叫:“肚……子。”

滚烫的指尖碰触到冰凉的小腹,惹得崔莳一阵战栗,手臂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屏息凝神,后悔自己说肚子痒,但她也没想到宋时屿会替她挠痒痒。

可那只手似乎并不急于赶路,一会慢慢往上爬,错过了路又往下游走,有一瞬崔莳明明感受到指尖快要碰到纱布,一息的功夫它又来到了腿上,崔莳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夹/ 紧 /双腿。

他是不是另有所图?

这个想法冒出来一瞬就被催莳掐断在脑中,要不是自己毒发受不住缠着他,他是不会屈尊靠她这样一个杀手纾解**的,更别说现如今她浑身绑着纱布,毫无魅力可言。

黑暗中崔莳总觉得宋时屿那双黑眸底色之中蕴藏着一小撮火苗,若是无关**的话,他是在生气。

佛像不是完好无损,他也没有受牵连,甚至会因为出事得当而遭到陛下赏赐,那么,他为何生气?

崔莳问:“回京一切还顺利吗?我听说前面也有马车遭遇了埋伏?”

“你都昏过去了,怎么听说?”

崔莳迷迷糊糊时的确听见宋时屿与兰陵的对话,商讨将活捉的贼人如何处置诸如此类之言。

崔莳更加肯定了他在生气,便由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毕竟他要是现在手起刀落,自己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小命就不保了。

她闭口不言,宋时屿反倒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崔莳的注意力完全在他游走的指尖上,一会不让她说,一会又要问她,他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宋时屿说道:“我故意让兰陵把佛像放在你的马车上,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

痒……

“谁料你没跟上。”

崔莳就一个感觉,又痒又酥。

“临行前我知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件事,但我们身边有暗阁的人,不安全。”

宋时屿没有指甲,圆润饱满的指尖轻轻刮在纱布边缘处,如同隔靴搔痒,崔莳忍无可忍,“你别弄了,你越弄越痒。”

宋时屿的话戛然而止。

崔莳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别弄了……够了……不要了……

这句话无数次响彻在这间屋子里。

暧昧的气氛瞬间蔓延绽放,崔莳咽了咽口水,想要闭上眼睛,可伤口上了药又疼又痒,身侧的那人长长呼出一口气。

崔莳想在尴尬中另外想一个话题,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口渴,能不能劳驾赵王殿下赏碗水喝?喝完我就休息。”

“药王来看过了。”

……

“他说第三幅药果然让你身子急速恢复起来。”

……

崔莳不明白为何在此刻说这话,或者说最近这段时日她都不太明白宋时屿的话,他时不时生气又时不时高兴,就像三月的天说变脸就变脸。

“所以,我到底能不能喝水?”

崔莳又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金疮药与第三幅药相冲,故而不能饮水。”

“哦。”崔莳抿了抿嘴,咽了咽喉咙:“那就……”

她忽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干涩的嘴唇上有了些许湿润柔软……是……宋时屿在亲她。

薄唇先是亲了亲她的唇角,试了试口感,随后大胆地吮吸她的唇峰,撩开她干涩的嘴,行为野蛮,但又非常好心地将自己口中的湿润渡过去。

崔莳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解决法子,难以招架他急切地吮吸,潺潺的水声滋润着略带苦涩的舌尖。

为什么越亲越口干舌燥?好像湿润永远浸润不够,崔莳又被掠夺了呼吸,只能在短暂的间隙发出几声嘤咛。

腹部的痒痛早就没了知觉,体内寒毒却蓄势待发。其实她被刺客拦住去路时就已经催动了寒毒发作,只是由于伤得太重,她只能任由发作。

此刻上了药,未消融的寒毒此刻正如某人身上的某个部位一样大有抬头之势。

再次发作的寒毒也并不像刚进京时那样难以忍受,可崔莳才捡回一条命,她不想控制自己的寒毒,她要宋时屿,她要证明自己还活着,她要感受他身上的炙热与疯狂。

崔莳回应着宋时屿的吻,微微抬腰,想要迎合指腹的碰触,可她的每一处伤口都被绑得牢,不能动弹。

“不行。”

黑暗中沙哑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入耳中。

“你的伤口好不容易结痂,不能再裂开。”

干涩的嘴唇有了滋润变得水滑香甜,在黑暗中格外锃亮,崔莳食髓知味地舔了舔,露出一小截浅粉的舌尖,耳边听见厚重的喘息声。

以往床上都是崔莳主动,宋时屿只负责解毒。可今夜崔莳似乎喜欢这种美妙的感觉,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他眼中闪出一小撮火苗,她微微抬腿撩拨着。

“那你弄一下。”

崔莳的声音仿佛妖精的蛊惑,软弱又娇颤。

“弄什么?”

低沉的嗓音透着不耐烦的焦躁,崔莳听着陌生,宋时屿总是沉着镇定,反倒是她予取予求,如今也能让他尝尝这滋味。

崔莳娇喘:“随你。怎么弄,弄什么,都随你。”

是啊,如今她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还不是都随他?

宋时屿心中有怒气,而崔莳就是那怒气的来源,她像是一块嫩豆腐,光滑冰冷,不堪一握,只用手指轻轻一掐就能掐出红痕来。

可他偏偏就要用力掐,使劲捣碎,让这块白嫩水滑的豆腐在他的体温下融化碎成他想要的形状,让她知道他生气了。

崔莳抬头想吻他,可他偏偏不想吻,故意偏过头去。

她越发口干舌燥,舔着嘴唇勾着舌尖,时不时发出挠人的呻吟,迫使宋时屿只能吻她,可她毕竟受了伤,在最后时候遭受不住他的折磨,沉沉睡去。

昏昏沉沉之际,她拉住他的手说道:“不要担心,我只是些皮外伤。”

**的气息渐渐散去,黑暗的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仿佛方才的呻吟欢愉都没有发生过。

宋时屿身上的**还未得到纾解,但他愣了一瞬,没有听清方才崔莳的话,不知过了多久,大手轻轻游走在纱布之上,在确保她的伤口没有裂开才起身去了内室。

经过几日调养,崔莳的身子好了许多。虽然还是免不了被药王老头咒骂,但她的伤口总算是又结痂了。

“崔姐姐,你怎么样了?”

崔莳正在庭院之中晒太阳,不用抬头就猜到是谁的声音。

“叩见公主殿下。”

崔莳想要起身,却被雨霖按住了肩膀,“崔姑娘万福,今日殿下来前交给我一个任务,说看见你行礼就能按住你,不然就治我的罪,崔姑娘行行好,千万别行礼。”

宋晚盈被这机灵的丫头给逗乐了,“瞧你这张嘴,府上哪个丫头说得过你?”

雨霖说道:“俗话说得好什么锅配什么盖。我这样伶牙俐齿,自然是因为我的主子也是这般……”

宋晚盈伸手要打她,她慌忙一跳躲在崔莳的躺椅后,“崔姑娘,如今只有你治得了我们殿下。你要是不救我,我可就真没招啦。”

宋晚盈打不着雨霖只能作罢,崔莳笑得前仰后合,乖乖斜靠在躺椅上。

“没个正行!”宋晚盈指着雨霖说道:“还不快点把我送给崔姐姐的东西拿出来。”

雨霖挥了挥手,“抬进来吧。”

崔莳也顺着雨霖的方向看去,她以为姑娘家送来的礼不过就是几件首饰几样补品,但她眼睁睁地看着下人们抬了整整两大箱进来。

“殿下,你这是……”

崔莳左肩到后背缠着厚厚的细布,来不及撑了起来,又被眼疾手快的雨霖给摁了回去,她只能乖乖又靠着软枕。

雨淋说道:“这一箱是药材,回头让四哥的厨子给你炖补品,鹿茸、燕窝、雪蛤、灵芝,让他们配合着大夫的药方用,不必惜料,若是用完了只管去公主府知会一声。”

“第二箱是些布,崔姑娘你看颜色也不艳丽,也算不上名贵,你可得收下,殿下说了,你天生长得艳,穿素锦的更衬肤色。”

崔莳想开口拒绝,又见一狭长的紫檀锦盒呈上了桌。她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晚盈掀开盖子。

绒上卧着一根人参。那人参约有小儿手臂粗细,通体呈淡金色,参须极长,密密匝匝地缠在一起,像一把被风吹散的银丝。

“殿下,这我不能收,万不能收。”

宋晚盈最不喜别人佛她面子,顿时脸色就冷了下来,“崔莳,你是想让我堂堂大晋公主送出去的东西又给退回来?”

“不……我不是这意思。”崔莳深知拒绝宋晚盈非遭到她的怒气,于是想了个法子:“这样吧殿下,这两大箱我收了,但这根千年人参,还是请殿下给带回去,我这伤都是皮外伤,人参则用于调理内息,于我就是浪费,还是等日后留给有需要的人。”

宋晚盈的脸又沉了几分,“你当真不要?”

“肯定不能要。”

宋晚盈点点头,对雨霖使了个颜色,雨霖乖乖地将千年人参给收了起来。

“这……这……”

崔莳没料到宋晚盈竟能这么好说话。雨霖笑道:“崔姑娘真实诚。我家殿下来之前就知道你不能收这么些物件,所以才出此下策。”

“殿下!”崔莳才明白过来。

宋晚盈方才还板着的脸恢复笑容,“这事你不能怪我,我四哥特意嘱咐我,你身子不好,不能乱给你吃补品,所以我才挑了些你能用的送来。”

“你四哥?”崔莳怀疑地看向她,他才不会注意这些事呢,“殿下总是有这么多挡箭牌可以用,早知道我都不能收下。”

“崔姐姐,你话说出口,岂能出尔反尔?”宋晚盈给雨霖使了个眼色,雨霖赶紧叫来了墨月,让她收入库房。

崔莳转念一想,宋晚盈是直肠子,这种弯弯绕绕的法子可不能出自她手,于是便问道:“这也是你四哥给你出的主意?”

“当然不是,四哥从不管这些闲事,”宋晚盈笑嘻嘻地凑近崔莳撒娇,“是我五哥给我出的主意。”

崔莳竟然没有一丝失望,又问:“齐王怎么没一起来?”

“他说他出了主意就不能来,免得你记恨他。”

崔莳不由得被宋蔚白这句话给逗乐了。“齐王说得哪里话,我怎么会记恨他呢。”

管家过来行了一礼,对宋晚盈道:“殿下,您吩咐的阿胶炖得差不多了,您看您是否亲自去查看一下。”

宋晚盈起身,“这是自然。崔姐姐,你稍等片刻,我来时吩咐厨房现给你炖的补品,我去看看,一会就给你端来。”

崔莳道:“这如何使得?”

雨霖又是压住了崔莳的肩膀,她只能坐在躺椅上,雨霖吐了吐跟在宋晚盈身后转身离开了庭院。

“姑娘,这一箱也收入库房之中吗?”

“什么箱子?怎么殿下还有箱子?”

崔莳扭头见身后空无一箱,抬头却见一个面生的下人站在她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惊。

“姑娘能让宋衡的掌上明珠送这么贵重的礼,真是好手段。”

崔莳盯着他看,并不答话。

“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公公挂念,我好些了。”

“可首尊非常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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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君 (追妻火葬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