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王府。
魏晏自昨夜和崔瑜甯聊完后,便又陷入昏睡,已经到了午时,也不见醒。
所有的消息便直接到了虞念微那。
“城主,今早李忠案又出现了一个证人 。”
虞念微刚从自己院子出来,打算去魏晏那看看,就撞见了无痕。
“嗯,我也有所耳闻,等王爷醒来再说吧,王爷现在不宜多思,不知这次会昏迷多久。”
无痕躬身领命,随后继续道:“是,城主,还有一件事,府外百里将军求见。”
虞念微走在前面,脚步一滞,“现在么?”
“是,所以特来请示城主,是否要让他入府。”
虞念微想了想,虽说与他无甚交集,但寿宴那日也算是维护了王爷,于礼,该让他入府喝杯茶的。
\"让他到正厅来吧。\"
\"是。\"
*
百里玄朗也到了要离京的日子,犹豫了几日,还是没忍住上门。
借看望漠北王的名义,来与虞念微见最后一面。
他垂首看着手中的簪子,正打算重新塞进怀里。
“百里将军。”
百里玄朗闻声回过身,看见虞念微一袭素衣站在门外,与那日赠他簪子时极为相似。
虞念微在他转身之际,恰好看见他手中握着的簪子,有些疑惑。
百里玄朗见她已经看见,索性也不藏了,双手垂在身侧,只是仍旧紧握着那个簪子。
“见过虞城主。”
虞念微回以微笑,等他说出自己的来意。
“在下不日便要离京,想着王爷重伤,便前来看望王爷。”
百里玄朗见她对手中的簪子,疑惑的眼神中透露着陌生,有些失落。
“多谢将军记挂,王爷仍在昏迷中,如今不便见外客。”
“待王爷醒来,我会转告王爷,将军来看过。”
百里玄朗来看魏晏本就是个借口,魏晏知不知道他不在乎。
但现在看,她对当年的事是半点不记得了。
“下次回京不知是何时,来日城主若遇到棘手的事,找人给在下送信,在下不管在何处,都会来。”
百里玄朗沉默片刻,终究是把最想说的说了出来。
虞念微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记得魏晏与百里玄朗几乎没有交集,他看自己的眼神也怪怪的。
“念微替王爷谢过百里将军,将军此言,念微会与王爷说的。”
“百里真正想帮的是城主你,而非漠北王。”
百里玄朗上前一步,离她只有两步之遥,吓得虞念微后退一步。
不仅是因为百里玄朗突然靠近,而是他久经沙场自带的一股子杀气,她攥紧双手,强装镇定。
\"百里将军,我是漠北王妃,请你自重。\"
百里玄朗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退一步。
“是在下鲁莽了。”
随后他将手掌摊开,重新看向她,满脸期冀。
“城主可还记得这个簪子。”
虞念微目光移至他手掌,带着不解的目光,“未曾见过。”
百里玄朗抿了抿唇,片刻后才解释道:“百里几年前在锦江城的饥荒时,曾受过城主的恩惠,这簪子便是城主当年赠予在下。”
对于虞念微来说,这个簪子只是许多首饰中的一个,那年饥荒流民太多,她哪里能记得百里玄朗。
“原来将军曾是锦江城百姓。”
百里玄朗脸上又暗淡了几分,她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随后道:“在下并非是锦江城百姓。”
“那时我从别处流浪至锦江城,恰好饥荒,垂危之际,城主赠我粮食,让我应征入伍。”
“城主的话,百里从来都没有忘记,没有城主,便没有今日的百里玄朗。”
“所以刚才百里所说,皆是为了报城主当年的恩情,别无他意,望城主原谅刚才百里的失礼。”
说到这,百里玄朗朝她一揖。
虞念微怔愣了下,当年她也是为了城内剩余不多的赈灾粮,才让一部分百姓拿着盘缠离开锦江城,她没有想到,这会让他记到如今。
“将军不必挂怀,当年我赠将军这个簪子,将军最终也没有拿去典当,所以将军能有今日,全是将军自己,并非是因为我。”
“城主之恩,百里怎敢忘,只要城主需要,百里定竭尽所能帮城主做到。”
百里玄朗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城主,此匕首是在下为你亲自打造,城主可以拿来防身。”
“在下今日将此簪与匕首一同给城主,此簪也算完璧归赵了。”
百里玄朗眼中的坦诚与坚持,让虞念微有些动容。
她接过簪子和匕首,随后看向他:“将军此去关东,一路保重。”
百里玄朗对上她的双眸,“嗯,那百里便先告辞了。”
他行至门口,突然停下来,侧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虞念微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见,才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匕首。
这个匕首虽看着不精致,但却极为称手,也不算重,看起来是费了心思的。
长茹一直在门外候着,将刚才百里玄朗说的,听了个十成十。
“小姐,这个百里将军竟然是十年前的那个人。”
“你记得他?”
虞念微有些诧异,长茹怎么会记得。
“小姐每日要处理的事那么多,救过的人数不胜数,当然记不得,但这个人的确不太一样。”
“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守关的将军。”
长茹接过虞念微递过来的匕首的银簪,嘴里念叨着。
“哪里不一样?”
“当时长茹跟小姐说此人拿了小姐的银簪还是会去领救济粮,但小姐立刻就说他不是那种人,现在看,还是小姐看人的眼光准。”
虞念微看了眼门外百里玄朗离开的方向,没有接话,转而道。
“把这两样东西收起来吧。”
“王爷的药可熬好了。”
“早些时候已经吩咐厨房了,长茹去看看。”
虞念微出了正厅,转头问另一个侍婢,“崔小姐可醒了?”
“回城主,崔小姐还在休息。”
“嗯,等她醒了,让她来找我。”
*
大魏皇宫。
眼看着就要到三日之期,李忠案还没有动静,魏玄承便将魏璟召进宫,此刻父子两个正在下棋。
这期间魏帝也没有提起李忠的案件,但一直默默观察着魏璟的神情,见他从头至尾都气定神闲。
“璟儿,上回你母妃寿宴,本要为你选一位贤妻。”
“你可有看上哪家闺秀?”
魏璟下棋的手一顿,“儿臣听父皇的。”
“父皇给你挑的,你不见得喜欢,若是有,不管身份地位,父皇都给你赐婚。”
魏璟下了一子,将手收回。
“但是当正妻还是妾,还是要看家世,你生在皇家,应当能明白。”
魏璟对上魏帝的眸子,还是没能藏住眼里的讶异。
“父皇……”
魏帝捏起一子,放到棋盘上。
“喜欢的人,若不早一些娶到身边,可能以后就没机会了。”
“父皇不想让你也有这种遗憾。”
“父皇亲自给你们赐婚,就算为妾,也不算委屈了她。”
魏璟脑海里此刻浮现的是崔瑜甯,但他很清楚,崔瑜甯和他之间,没有好结果。
父皇也绝对不会同意。
“儿臣没有心意的女子。”
“你是朕的儿子,你心里想什么,父皇怎会看不出,你刚才的犹豫,是在想那个人吧?”
“不管那人到底是谁,朕方才说的仍旧作数,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来告诉父皇。”
魏璟没有辩解,拱手领命。
魏帝正想问李忠案的进展,王亦就走到他身边附耳。
等王亦说完,他才开口,“李忠的案子,查的如何了。”
“回父皇,李忠的案子,今日就可以结案。”
魏璟知道魏玄承召他入宫是为了什么,下了这么久的棋,总算是问他了。
“哦?怎么回事?”
魏玄承已经知道今日孟海出现,故意问道。
“回父皇,此事是李忠对姬将军怀恨在心,这才在宴席上演了一场苦肉计,骗了在场的人,还误伤了魏晏。”
魏玄承颔首,道:“嗯,因为这个李忠,京都近日流言四起,你让卢正尽快结案吧。”
“是,父皇。”
魏玄承看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璟儿,早些年父皇疏忽了你与你母妃,如今你与朕不亲近,也是应该的。”
魏璟刚想开口,就被魏玄承抬手打断。
“行了,你出宫去吧,此案了结,册封太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魏玄承边说着一边起身,王亦立刻上前扶着。
魏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笼罩着一层落寞。
刚才父皇是想起了漠北王妃吧。
原来就算得到了一直想要得到的帝位,到头来,还是会有很多遗憾。
如今,要把这个位置,交给他了。
王亦跟在魏玄承身侧,打破宁静。
“陛下,快到午膳的时辰了,去娘娘那用膳还是回承意殿?”
魏玄承思忖了下,轻声吩咐。
“回承意殿吧。”
王亦小心观察着魏玄承的神情,劝慰道:“陛下,三殿下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的。”
魏玄承轻笑了一声,“朕这个儿子,冷血要更甚于朕。”
这声笑,不知是因为自嘲,还是在欣慰自己选的太子是个合格的帝王。
王亦根本不敢接这句话,一个不甚,就要掉脑袋。
但魏玄承并未在意,只是吩咐了句:
“去让礼部准备一下吧,明日早朝,册封太子。”
今日还有一更~先去吃个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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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