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公开审理,将所有证据公之于众,孟海的出现,将原本的矛头指向了李忠,李忠案自此结束。
一切就像一场闹剧。
卢正绕到刑部内的一个厢房,在门口停了一会,才撩起衣摆迈了进去。
“殿下,外头结束了。”
魏璟坐在主位,旁边岑福正伺候他用茶。
“嗯,卢大人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愿。”
“都是三殿下的功劳,若非没有殿下,此案也难这么快就结案。”
卢正一脸谄媚。
魏璟笑着轻摇头,“卢大人,那姬府的事……”
“殿下放心,下官已经是殿下的人,姬府的事,下官定守口如瓶,除了殿下和下官,绝无第三人知道。”
卢正还没等魏璟说完,就急着表态。
“嗯,既然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我就不在此多处留了。”
魏璟说着边起身。
卢正躬身送他离开:“下官恭送殿下。”
……
魏璟离开刑部时,正好看见一群大雁自头顶飞过。
在它们之前,有一只单独的大雁,往另一个方向,孤勇前往。
一路上,下人纷纷向他行礼。
“殿下,听说,陛下已经给礼部下旨,明日准备册封您为太子了。”
“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魏璟淡淡“嗯”了一声,仍旧抬首看着天上那只大雁。
“殿下,回府吗?”
岑福许久都没有得到魏璟的回答,他以为魏璟出神没有听见,正犹豫要不要再问一句。
魏璟才说:“不回府了,在京都转转吧。”
“是。”
岑福恭顺应道,他不理解,太子之位不是殿下一直想要得到的吗?
幼时殿下与良妃娘娘不受陛下宠爱,靠着一身刺,才得以制服宫中那些吃软怕硬的人。
后来不知为何性情大变,用功读书,被夫子注意到,后来陛下也夸他聪慧,说他是最像自己的一个。
再后来朝臣交口称赞。
他一直以为,殿下做这一切,就是想要这至尊之位。
可明日就要被册封“太子”了。他看起来并不开心。
“殿下,选哪个方向。”
待出宫门,岑福问他。
随即又陷入一片寂静。
“去崔府。”
*
魏晏这次昏迷,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幼时,毒发最严重的时候。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自己,忍着疼痛,最终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看见父亲和母亲守在床边,母亲靠在父亲的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迷蒙中,他听见母亲好像再说:“阿晏这辈子做我们的孩子,苦了他了。”
“看见他毒发的样子,我的心比刀割还要难受。”
“为什么他不能放过我们。”
“你已经放弃了与他争夺皇位,放弃了一切,为什么。”
“都怪我,若不是我,他也不会这么恨你,我们的阿晏,也不用用这种办法活下去。”
母亲说到这,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
魏行允一手扶着她的肩,拭去她脸上的泪,温声道:
“婉儿,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我们的阿晏,一定能活下去,日后还会有自己的心上人,在北州过着你与我最期盼的日子。”
“阿晏既来到世上成为我们的孩子,现在这个是唯一能够护住他性命的办法。”
“此去北州,陛下让姬将军护送,他为人端直,久经沙场,我们一家都能顺利抵达北州。”
“等到了北州,我们远离京都这些阴谋与算计,到时再帮阿晏慢慢调养身体。”
崔婉玉从他怀里起来,“行允,你说得对,只要到了北州,我们一家人就可以永远在一起,阿晏的身体也可以慢慢调养。”
魏晏看着眼前的情景,轻声唤了一句:“父王……母妃……”
突然画面又一转,突然到了去北州那日路途当中,他昏睡在崔婉玉身侧。
突然马车受惊,冲向一边。
“姬将军,这马车怎么回事?”
魏行允摇摇晃晃掀开车帘,见姬正守尽力在控制马匹,不让他失控,但好像无济于事。
姬正守闻言回头,焦急道:“这马有问题,王爷王妃,请二位带好世子,准备下车。”
话刚说完,姬正守就察觉到不对。
很快,两侧就出现十几个黑衣人。
看来,陛下还是没放弃要杀漠北王与王妃。
魏行允也看到这些黑衣人,当下就明白过来。
急忙道:“姬将军,我知道你是个不会滥杀无辜的人,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你定知晓。”
“若是他真的要我的命,我愿意一死,只求将军救婉玉和阿晏,他不会杀婉玉的。”
崔婉玉听见后,也掀开帘子出来。
“魏玄承竟下如此狠手,想置我们于死地!”
“既然他想要我们的命,我与行允这条命便给他,只是阿晏,他是无辜的,求姬将军救救他!”
姬正守一时也进退两难。
“王爷王妃,先下车,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崔婉玉回到车内,将魏晏抱出来交给姬正守,“将军,阿晏就托付给你了,求求将军,让阿晏活下去,将军也有女儿,应当知道我们此刻的心情。”
“婉玉,他想要的只是我的命,你带着阿晏活下去。”
崔婉玉看着魏行允,目光坚定。
“行允,这辈子,我崔婉玉不后悔嫁你为妻,若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将军,既然前面没有路了,你带着阿晏快点离开吧。’
“我宁愿坠崖而亡,也不愿意被魏玄承的杀手取了性命。”
姬正守见他们心意已决,加之他一人救下三人的确有些困难,朝他们行了一礼。
“王爷,王妃,保重。”
随后便带着魏晏跳下马车,一路往西逃。
黑衣人见此情形,立刻分为两队,一队继续跟着马车,一队继续追杀魏晏。
魏行允带着崔婉玉跳下马车,顺着马匹跑的方向逃。
黑衣人见状,朝他们喊道:“王爷,王妃,前面就是断崖,别再逃了。”
魏行允与崔婉玉不理会他们,直到前面真的没有路。
“王爷,休怪我们对您下手。”
黑衣人停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前面已经是断崖。
魏行允拉着崔婉玉停下,转身对黑衣人说:
“替本王告诉他,皇位并不是一切,他能够称帝,本王替他开心,他比本王更适合这个位置,只是别一辈子被这个位子禁锢住,失去原来的样子。”
“若他还顾念曾经的情谊,就放过本王的孩子,阿晏身子骨弱,这辈子再与皇位无缘,他不必担忧。”
魏行允说完,重新拉起崔婉玉的手,看着她,一手抚上她的脸,满眼不舍与疼惜。
“婉儿,对不起,跟着我受苦了。”
魏晏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眸中的戾气达到顶点。
“魏玄承竟将你们逼至如此境地!”
崔婉玉摇摇头,握住他的手,两人往崖边走去。
“父王!母妃!”
魏晏跑出去伸出手,想抓住他们,可他的身子像一道虚影,根本无能为力。
“母妃!别跳!父王!阿晏回来了,你们别跳!阿晏可以保护你们……阿晏可以保护……你们。”
魏晏明知自己此刻说的话他们听不见,还是忍不住求他们。
“王爷王妃,既然你们自己了结,也省的我们几个动手,请吧。”
为首的黑衣人对着他们道。
两人站在崖边,魏行允抬手覆在崔婉玉的眼睛上,“婉儿,我也不后悔娶你为妻。”
他说完,两人就往山崖跳。
魏晏冲到崖边,跪在地上,十指用力,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指痕。
随后听见黑衣人说:“竟然真的跳了,走吧,可以回去复命了。”
魏晏跪在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垂首沉默了很久。
再抬首,他回到了北州。
他站在自己院内,天上正飘着大雪,他身上披着大氅,可还是觉得寒意刺骨。
“王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身看见姬瑶一袭红衣站在廊下,笑得爽朗,让他心里多了几分暖意。
但他知道,这只是梦境,并不真切。
姬瑶朝他大步走过来,脸上笑意不减。
“王爷,这北州可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她话刚说完,小夭就从屋内跑出来,径直冲向姬瑶。
姬瑶张开双臂,让小夭跳进她的怀里。
“小东西,今日怎么如此待见我,是不是你主人没有喂你吃东西,找我讨吃食来了。”
小夭在她怀里蹭了蹭,哼哼了两声。
“王爷,你怎么没给人家吃东西?该饿坏了。”
姬瑶抱着小夭自顾自进了魏晏屋子,看见桌案上放着的肉干,拿起来喂它。
“小东西,不如你跟着本将军吧,你主子都不给你东西吃,还是我对你好。”
姬瑶边说着,边抚摸它的后背。
“将军若是喜欢它,直接领去便是。”
“王爷的爱宠这就给我了?”
姬瑶转身,抱着小夭,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魏晏。
“嗯。”魏晏走进来,弹了弹身上的积雪,随意答了声。
姬瑶一边摸着小夭,一边思忖,喃喃道:“有些想念北州的酒了,王爷陪我出去买酒吧。”
“府内就有,今日大雪,还是不要出门了。”
毕竟是客,姬瑶也没有强求,“如此也好,府内可有畅饮赏雪的地方,不然喝闷酒多无趣。”
“无痕,去叫厨房把库房里的陈酿拿出来,拿到书房去。”
无痕领命后退下。
魏晏不知为何自己会梦到这个场景,但这是为数不多,姬瑶与他不针锋相对的时候了。
他还没从刚才那个梦缓过来,情绪有些低落。
突然肩上一沉。
“王爷,有何烦心事,喝酒就好了。”
姬瑶抬手放在他肩上,魏晏抬头看着她反问道:“将军没有烦心事吗?”
“有,所以才想喝酒。”
姬瑶在他对面坐下,随后听见魏晏继续问:
“将军的烦心事是什么?”
“王爷呢?”
“本王若说实话,将军可会告知本王实话。”
他们两个目光交汇,这次魏晏率先打破沉寂。
“本王在想何时能杀了魏玄承。”
姬瑶脸色忽然一沉。
“该将军了。”
加更来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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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