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日里伍芫都对我若即若离,她好像在害怕什么,我们之间的眼神总是稍一触碰便又飞快地移开,像是在提前演练般的,上帝正在与日俱增她对我的厌恶。
我们的对话也变少,好似有张无形的手将我们拉得愈远。
空下来之后,我的心也变得乱糟糟的,明明伍芫就坐在我身旁,却好像离我很远很远,比任何时候都远。
每当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如此时,我总会分外的想念她,我知道,她就在我身边,但我还是抑制不住的想念,想念很多很多。
无论是好的坏的,我统统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于是这些事又好像真的发生,带给我无法磨灭的新鲜感受。
一上午很快过去,我和伍芫之间只有寥寥数语,下午也没有太多的交流,一直到晚上,伍芫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很久都没有回来,我坐在位子上,心也渐渐变得焦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侵袭我的身体。
我和她好像又回到最初认识的时候,彼此都心怀鬼胎的暗自较量着。
等了很久都不见伍芫回来,一直到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于是我出来找她,走廊里三五成群的挤满了人,我记得伍芫今天穿得是件橘色的外套,所以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时间里,她也应该很好找。
像是默认般的,我的第一反应是去厕所,穿过楼梯口的拐角处却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只一眼,我的心便好像停止了跳动。
伍芫面前站了个高高的男人,他的高大与伍芫的娇小形成鲜明对比,她们凑得很近,男人像是贴在伍芫身上,不止是我,任何人现在来看,她们都亲密的像一对正在缠绵的恋人。
我一瞬间愣在原地,紧皱着眉头看男人的脸,对视之后我又飞快的逃离,像是一个不入流的偷窥者。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看到的一瞬间我什么勇气都没有了,慌张的逃离现场,委屈而又挫败的感觉从心底直冲头顶,我控制不住的猜测伍芫和男人的关系。
我从没想过我会看到如此的场面,又或者说我想到了,但我不敢相信。
男人俯低身子,嘴唇贴着伍芫的耳朵,我好像从这里便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可伍芫一动也不动,她就站在那,默认的接受了这一切。
我嫉妒的心都轻微颤抖起来,我想他真该死,他离伍芫那样近,比我还近。
他们亲密的交缠不停闪过,男人不老实的手,侵略的嘴唇,伍芫洁白的耳朵和娇笑的脸,这所有的一切都把我刺激疯了,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他是伍芫的爱人。
几乎是逃回班里,我坐在凳子上,眼睛从钟表和窗外不断地来回张望,焦急的祈祷中,上课铃声终于响起。
于是人群开始移动,我紧盯每一个身影,直到看到伍芫,她一个人,我松了口气,像是在满天纷飞的炮弹中找到了一束残败的玫瑰。
伍芫缓慢地走过窗户,好在她的表情淡淡的,没有想象中那种娇羞的笑。
等到她慢慢走近,她的所有都变得清晰起来,我本来想笑着迎她,我想我是强大的,我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继续搬演一场痴傻的爱恋。
可伍芫脖颈处鲜明的印记像针一样,狠狠地刺穿了我的眼睛,一时间我的呼吸也停止,只剩下心脏咚咚咚得跳个不停。
跳动间,发出粗哑的鬼叫,他亲她了。
不止是脖颈,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地方,“你去哪了?”盯着伍芫红色的嘴唇,我木然的问道。
嘴唇上下闭合间,伍芫的声音传来:“厕所。”
她的声音淡淡的,全然听不出任何谎言的迹象,仿佛我刚刚只是眼花,她面前站着的不是男人而是一堵墙。
“哦是吗?”我直视她的眼睛,视线继续下移,然后停留在那抹印记上,我的心都仿佛在滴血,几乎是用最凶狠的语气,我质问她:“你骗我!”
伍芫好似终于注意到我的眼神,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落寞,还有悲伤,这两种不合时宜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却反倒给了我莫大的安慰,伍芫飞快地用手去挡,一瞬又放下,她喃喃地说:“你看到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原本她的这句话也不像是对我的问题,更像是她自己在自言自语,我直视她的眼睛,一直到伍芫表情中的悲伤变大,快要溢出来,最后又哗的一下,稀碎,然后是不复存在。
她像是想起什么,我猜她应该和我想的一样。
她想起我不是任何人,什么都不是,没有必要对着我心虚又或者遮遮掩掩,我们只是同桌、室友、仇人、心机不纯的朋友,总之无论哪一项,我都是最无关紧要的存在。
第二节课间,伍芫没有出去,这让我的心在沉闷的悲伤间又有了种很浅的安慰,我奇怪地想,也许他们并不是热恋,说不定伍芫一点都不爱他呢,这不算什么的。
我用余光去看伍芫,她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眼神并没有像我一样不断的往窗外瞥,我又笃定了我的猜测,她一点都不想他,仅是如此我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又变好。
等到放学,男人又满脸堆笑的出现在窗边,可我却觉得刺眼,他穿了件黑色的外套,同伍芫站在一起,他们紧挨着,衣服和衣服相贴。
男人外套的下摆触碰到伍芫的身体,我觉得他僭越极了,可我却只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我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嫉妒的像要疯了。
男人的手更近一步,放肆地揽在了伍芫的肩上,他笑着朝伍芫凑近,脸顺势完全埋进了伍芫柔软的脖颈间。
那样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而易举的攻陷,我再说不出其他任何的感受,只有委屈,我委屈的快要疯了,于是最后全都变成眼泪,一个劲的向外涌。
还有痛苦,我觉得痛苦极了,像一条搁浅然后命不久矣的鱼,愤怒、嫉妒、卑怯、顷刻间所有的情绪都叫嚣着要从我的身体里冲出去,而我没有任何出口,我只能呆傻的像一段木头。
一直到她们走远,我还是呆愣地站在原地,男人的身影快要超过伍芫,不断的冲击着我的脑海,无数次的我想要上前,掰开他僭越的双手,又或者怒斥他的行为。
什么都好,我只是想将她们分开,他和伍芫挨的那样近,我迫切而又嫉妒的想,他真该死。
一直在外面磨蹭到宿舍快要熄灯我才慢悠悠的往回走,一颗心嘈杂而又悲痛,回去后,伍芫却不在,忍不住我又呜咽着哭出声来,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于是我只能强撑着躺到床上,将自己浑身上下都缩进了被子里。
哭得累了,我便渐渐睡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伍芫好像回来,我听见床铺叮叮当当的响,抬手朝她的方向去摸,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狼狈的睁开眼,一瞬间变得清醒,原来是幻觉,看了眼手表,凌晨四点零三分,伍芫一整夜都没有回来。
想到此,再没有了睡意,我端坐在床上,背后是冰冷的墙壁,床也变得辽阔,狭小的是我。
我空荡的厉害,索性又下床,迫切的需要些什么东西来填充我的心,可悲的是竞什么也没有。
浑浑噩噩地往外走,我走动间发出的响动让声控灯从黑暗中变亮,当眼睛恢复知觉看清一切时,我竟看到伍芫,她小小的缩在地上,坐在离地面的第一阶台阶上,脸埋在膝盖中间,从我的方向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到她瘦削的后背。
我试探性地轻声叫她的名字,叫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厉害,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生怕眼前的这些仍旧是幻觉。
随同伍芫温柔视线一同的还有我积聚已久的眼泪,我从没见过伍芫这副样子,红肿的眼眶内还有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的贴在两侧,她额间布的全是一层细密的汗,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同我一般的狼狈。
我朝伍芜走近,蹲在她面前,小心地抱了她一下,眼泪好像滴在她身上,顺着这滴泪,伍芫轻微地颤栗了一下,于是我的眼泪更多,更烫。
松开后,我小心地用袖子擦了擦伍芫额头上的汗,然后另一只手擦她的眼泪。
我擦得细致极了,一寸一寸的将那些令伍芫看起来憔悴的东西全都擦拭干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指腹滑动至眼尾时,我问她。
伍芫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伸手圈住我,这样的姿势让我整个人都不得不靠在她身上,“现在几点了?”她问我。
“四点多。”
“哦!”
听到我的回答,伍芫闷闷地应了一声,安静的待了一 会儿,她又朝我回到:“我回来很久了。”
挣开她的怀抱,我理了理伍芫乱糟糟的头发,“谁欺负你了?”
伍芫朝我摇头,伸了伸手又将我抱紧,沉默了会伍芫突然开口,她叫我的名字:“寸生,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累,今晚可以什么都不说吗。
温柔地摸了摸伍芫的头,我朝她说“好。”
然后我想,等到明天,我要把一切都告诉她,所有的全都同她坦诚。
对不起大家要开始大虐了,以后我尽量白天发表,晚上就你们不要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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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五十五、他亲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