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伍芫好像真的相信了我的话,一时间她又变得开怀起来,松开我的怀抱,她重新又拉起我的手。
月光下她的眼睛闪闪地看着我,然后开始用袖子轻柔地擦我眼角的泪,擦干之后拉着我往外走。
沉默的跟在伍芫身后,我的视线停留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我也说不出此刻我是怎样的感觉,但我知道,我的心却越愈发荒凉起来。
我做不到伍芫这样坦荡,正如我的虚伪是我的盔甲一样,我不敢想象,剥离之后,倘若我真的把所有的我都同伍芫展示出来,她会如何看我。
但显然,伍芫并没有如我这般多的想法,她只是坦然地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们在教室耽误的这一会儿,校园也已经寂静下来,人群早早的都回了宿舍,没有灯光的照耀下,四处都是黑乎乎的。
暴雨还是一个劲的下,哗啦的雨声像是可以掩盖掉所有的声音,伍芫凑近到我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和温柔的声音一同喷洒而至。
她笑着朝我说:“寸生,我们冲回去吧!”
我朝她点头,手却拉她拉的更紧,伍芫把校服外套脱下,像一个简易雨伞那样,罩在我们两人的头上,然后便拉着我冲入了雨中。
头顶是肆虐的雨,坑洼的地面聚起一滩滩的水,跑动间,渐了我和伍芫一身,冷空气从脚下一直传到身体各处,偏我和伍芫凑得很近,胳膊搀着胳膊贴在一起,于是衣服下我和伍芫的身体是热的,而外头是冷的。
一路狂奔到宿舍楼下,我和伍芫浑身都被淋透了,站在台阶上,伍芫的脸在往下滴水,头发也湿漉漉的。
雨水衬托下,她的脸好像更变得白:“冷不冷?”她率先一步关切地问我,冰凉的手抚弄我的头发。
“有点!”
说完,伍芫拉过我的手开始往宿舍里走:“进去吧,进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宿舍里此时也是黑漆漆的一片,但好在四处都有台灯细微的光亮,这些平日里的违禁物品,此时宿管阿姨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灯源平白的给宿舍填了些温馨的感觉,走到床边,伍芫拉开柜子,递给了我一身衣服要我换上。
接过衣服,我又开始怯懦地站着,而伍芫已经开始毫无顾忌地换了起来。
虽然微弱的灯光让宿舍里看起来不甚明亮,但我就站在她身边,她洁白的身体一瞬间映入眼帘,我的浑身都变得燥热。
见我站在原地,伍芫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怎么?你害羞了?”伍芫好笑的问我。
我被她看得愈加燥热,慌乱地低着头说道:“没有。”
矢口否认后,像是要证明自己似的,我也开始缓慢地掀动衣摆,而此时伍芫已经换好,她转过身来,就这样大咧咧地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的不自在极了,索性背过身子,手上的动作也愈加缓慢,想到伍芫的视线正紧盯着看,我的心咚得跳个不停,缓慢的煎熬不断折磨着我,终于我的上半身完全露了出来。
还未将卡在领口的衣服完全脱下,伍芫温热的手覆在了我的背上,然后是两肋,我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慌乱的将衣服往身上回套。
可还是晚了,伍芫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些痕迹,青青紫紫的我卑微的证据。
“这是什么?”伍芫压着声音问我,她的语气淡淡的,又好像不是,我也听不太真切,脑海中只剩自己的丑陋被她发现的羞耻与侮辱。
“没什么,我不小心摔的。”
说话间我又将身上潮湿的衣服向下捋,试图再次掩盖住身上的印记,可一双手及时的阻拦了我,抬头去看,伍芫怒视着我,被雨水淋湿的手牢牢的抓住我。
伍芫把我的衣服继续向上掀开,直至大片的肌肤都完□□露出来,被她如此直勾勾的盯着,我又是羞怯又是委屈,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心爱的人看到,呼吸间胸腔里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我挣扎着想要脱开伍芫的束缚,可她的手却像是钢筋一样,牢牢地禁锢着我的衣服。
“松开我!”沉默后,我的语气变得冷淡,想要借此击退伍芫。
但是显然我的话什么作用都没有,她依旧维持着掀起我衣服的动作,神情像是在观赏一件物品,沉默地对视着,伍芫突然开口问我:“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僵硬地怔在原地,她简短的一句话,被我一个一个分拆开了来读,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都知道些什么,恐惧一时间侵袭全身。
想到我从头至尾的虚伪我害怕极了,伍芫这副姿态像是真的知道些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我想到姜真,想到别墅,想到我像是一把黑色的灰尘,任何人都可以将我随意践踏。
我还想到钟离,想到我同伍芫撒谎说,她很爱我,我还想到叶辛,想到伍芫说自己恶心那样的爱。
可我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问她:“是吗?所有的你都知道?”
伍芫眼神闪烁地看我,一寸寸的像是要把我看透。
很快她冷漠的声音又传来:“我再问你一次,你身上的伤当真是你摔的?”
毫不犹豫的我朝她点头。
“你非要我现在拆穿你吗?”
伍芫的声音突然变大,她更冷漠地看着我,然后开口:“寸生,你为什么一定要骗我呢?我知道的,你不是摔倒了,有人在欺负你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但表情和呆傻的姿态无一不是在默认伍芫的话。
一瞬间掀起的衣服突然又被松开,重新耷拉着套在我的身上,伍芫终于放弃了对我的追问,我娇弱的自尊又重新得以喘息。
她将我揽进怀里,柔软的手却并没有抽出,而是在我的后背及两肋轻柔地抚慰。
那里恰好是我伤疤最多的地方,那些新的旧的,青紫又或是乌黑的伤痕,正被伍芫温柔地抚摸着。
“我不问了寸生,我不问了,没关系的,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了。”
说完后,伍芫安静地抱着我,温热的触感不停的透过她传至我身上,一时间我突然觉得很累,身心都仿佛背了条沉重的铁链。
我发了疯地想,我这样紧密的伪装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我一句真话都说不出,无论是我还是我的内心都是一个虚伪的混蛋。
我瘫软地伏在伍芫身上,空洞的眼神望向漆黑的墙壁,思绪也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飘散之后我叫她的名字,脑中尽是无意识的呢喃。
也许是下一秒,又或许再一秒,我就要表达出澎湃的爱意,我说我爱你,我爱你伍芫。
可我还是没能说出口,我只是趴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我好痛。”
衣服里的手一瞬间好像在轻微的颤抖,方才那种清晰的触感变得模糊起来,伍芫安慰的更轻了,她用指腹温柔地抚摸,像是蜻蜓般轻吻我似水的伤疤。
累,伴随着我说出口的话,所有的东西都如潮水一般的向我涌来了,我想我真的好痛,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任何屈辱的折磨我都再也忍受不下了,我想为什么是我,一直都是我呢。
我越来越不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但肩头传来伍芫轻声的啜泣,温热的眼泪混着雨水一同滴在我的身上,这一切又将我拉回现实,我也不知道伍芫为什么哭了,而且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可我甚至没有力气抬头去看她的表情,淡淡的,我问她:“你也很我心疼我对吗?”
感受到伍芫点头的动作,我又开始笑,肌肉扯动间不小心将我的眼泪也抖了出来,顷刻间眼泪越来越多,渐渐我再也看不清任何的东西,眼眸间只有朦胧的水汽。
“你能亲亲我吗?”听到我放肆的话,伍芫明显愣了愣,但马上我又说道:“像姐姐那样!”
这次再没有任何的犹豫,伍芫松开我,对立的同我站着,姐姐两个字像世上最完美的包装袋,将我不轨的心打包成了名正言顺的安慰。
抛开了所有的世俗与不安,伍芫温柔的用手擦了擦我的眼泪,轻轻靠近,柔软的在我的眼睛上落了一个吻。
也许是在自欺欺人,我安静地扮演着一个单纯的角色,闭上眼,把眼中所有的**都杀死了。
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躺在床上,那个狭小的吻变大,变烫。
伍芫背对着我,我们之间从刚才那个出格的举动之后就好像有些变得不一样了,伍芫的眼神不断闪躲,像是终于认清了我不实的心,甚至连身体也开始同我划清距离。
她躺得离我很远,紧贴着墙壁,安静的像是睡着,盯着她的背影,我又变得落寞,沉得很低很低。
一夜无眠,我不停的揣测伍芫此时的心情如何,怕她厌恶,怕她同我划清距离,怕得很多很多。
无数次我想要像往常一样,朝她凑近,顺势再把自己的胳膊缠在她的腰间,但我又不敢,随之而来的便是懊恼。
方才那样放肆的要求实在是太过明显了,她只不过是抱着我宽慰了几句,我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以为她也爱我。
预告一下,下章开始大虐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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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五十四、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