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姜?脑海中的答案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了,我颤抖地抬头去看她的脸,原来不是我的错觉,浓妆下她的脸像极了姜真。
“你是姜真的女儿。”我看着她的脸,甚至不用反问,说出了这样个既定的事实,没有人知道,我平静的表情下,一颗心激起了怎样的波澜。
“聪明!你也没有我妈说的那么呆吗?姜路不轻不重的拍了拍我的脸,脸上带着笑,意味深长的看我,她的笑却让我忍不住轻微颤抖,我想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我以为离开了别墅,就是结束了那场噩梦,可现在偏偏又来了一个她的女儿,更疯狂,更让我感到畏惧。
听到我们的谈话,何莹也好奇的插入其中:“怎么路路,你和他认识?”
姜路笑出声来:“记得我之前给你说的我妈公司里老板的低能女儿吗?”
“啊!不会就是她吧!”
“对!就是她,那个低能儿。”姜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特意放慢语速,像是生怕我没有听见。
很快她们又笑作一团,我把头埋的更低,额头正对着地面,然后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马上我又开始流泪,我想我彻底输了,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头,我的心早已经于疮百孔了,一切都是我的借口罢了,不过是我自己安慰自己的谎言。
我就是害怕,骨子里就是割不掉的怯懦,无论我再怎样否认,再怎样隐藏,我就是怕的要死,我怕钟离,怕那群佣人,也怕现在正站在我面前的她们,什么光鲜亮丽的小姐,什么上市公司女总裁的女儿,原来她们是这样形容我的,低能儿。
眼泪很快在我面前的地面上汇成一条小河,我的鼻子稍稍下落就可以碰得到,我就以这样屈辱的姿势一会哭一会又笑,我忍不住想,再没有比此时更想让我去死是时刻了。
“你们说她家这么有钱,怎么偏偏生了个她,真是浪费资源。”何莹看着我惋惜的说道,停顿了一会儿她又紧接着说道: "不过好歹咱路路的妈妈是她们公司的二把手,说不定哪天就能把它妈搞下台,到时候咱路路也是总裁女儿了。”说完她又得意的用脚蹭了蹭我的衣服,扭头去看姜路,好像想要用这一个天大的马屁,得到她所谓主人的夸奖。
“闭嘴吧你!”姜路尖厉的嗓音大叫出声。
除了我,在场的人都不明所以,气氛只是呆愣的凝滞着,可惜,何莹想不到的,她妈妈根本不是什么公司的二把手,她只是一个,浑身赘肉、谄媚、粗壮的佣人。
几乎是她话讲完的一瞬间,我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姜路恼羞成怒的质问我,紧接着一脚又踢向我的肚子,我想关于这点她还真是像她,总是能精准的找到我最敏感的地方。
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就是这样,仅以我的眼神好像就能够刺伤她,她的表情狰狞了一下,然后飞速蹲在我身边,拽过我不知道被撕扯了多少次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然后是再一下,她一共扇了我十个巴掌,直到我的左脸完全麻木再没有知觉,她仍然不愿意放手。
脑袋像坏掉的机器,左脸火辣的像是躺进了辣椒园,她张口又说了什么,但我耳朵里只有轰隆的嗡嗡声,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很快我便知道了她的意思,她们不知道从哪找了块抹布,捏起我的脸,大概是姜路怕我会说点什么,伤害她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她便用东西把我的嘴巴堵了起来。令人干呕的味道顷刻间便占据了整个口腔。
“我们走,再不回去宿舍该熄灯了,把这贱人留在这,让她好好长长记性。”耳朵渐渐恢复听觉后,这便是我听到的第一句话。
再次被拍了几张屈辱的照片后,她们三个便坦然离开了,四周顿时安静的令我不知所措起来。
我蠕动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浑身的疼痛使我趔趄了一下,继而又复跪在地上,于是我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我不停的用头撞击地面,我迫切的希望,我能就此死去。
可我想,我实在是太天真了,仅凭如此的力道,根本不会如我的愿,于是过了会儿,我便放弃了,想到要以这样的姿态死去,我想那还不如活着呢,至少死之前。我需要先整理我好自己。
我艰辛的挪到离我不远的洗手台旁,然后开始利用瓷砖的棱角,对着我手上绑的绳子上下磨动起来,为了防止意外,所以学校的瓷砖边缘大都做了包浆处理,所以即使是塑料绳子,我也足足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双手终于恢复自由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还好拉链并没有被扯坏,我身上这件短袖几乎已经四分五裂了。
我把拉链拉到最顶端,一直到足够遮盖住我的下巴,即使是这样我还是没有安全感,但我想也无暇顾及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的眼神突然又开始变得涣散,我控制不住的想,然后呢,该用什么方式去死好呢。
我试着拉开窗户,用手摇了摇外头的护栏,见毫无松动后,我又继续向上走,越过两层之后上到六楼,可惜天台的门被锁着,我用力的拉了拉,飘落的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我静静的在门前站了会,最后转身向下,到一楼的大门前,伸缩式的铁门早已严丝合缝,远远的能看到对面宿舍楼灯火通明,不断的有黑影在窗户里穿梭。
中间和我仿佛隔着条黑乎乎的银河,我只能看到她们,却听不到一丝的声响,同我现在身处的这栋空无一人的教学楼一样,静谧的好像如同鬼魂。
漫无目的就着黑暗穿梭,我从一楼走上六楼,再下到一楼,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但我想我不能停下来,否则我脑海中的那些东西,太令我痛苦了。
走的累了,于是我回到班级,回到我和伍芫的位子上,我坐在她的那一侧,借此幻想感受她的温度,后排的窗户像是没有关紧,偶尔有风透进来。吹动窗帘轻轻同墙壁发出撞击声,此时的教室里便只有这一种声音,像是鬼怪在发出低语,而我是不知名的游魂。
我趴在桌子上,又一次时隔许久的向上天许愿,我希望我能睡上一觉,醒来后便不要再活着了。
我还没有睡着,只是趴在桌子上发了会呆,走廊突然传来其余的声响,像是某人的脚步声,我坐直身子竖耳去听,脑子一瞬间又想起她们三人的脸。
紧接着从窗户外面透过来一束手电筒的光亮,从教室里扫了一圈后,停在了我脸上,窗外依稀能看到站着一个上了些岁数的阿姨,头发半边有些花白,她疑惑的看着我,灯从我脸上,又移向别处。
然后她走进来,手上提了个灰色的蛇皮袋子,哐当哐当的不知道装了半袋子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塑料瓶子,她朝着我的方向问道:“学生你怎么了,怎么没回宿舍啊?”
说着她朝我的方向又走了几步,距离离的更近后,她好像终于看清我的脸,惊呼了一声,接着快步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问:“你的脸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朝她淡淡的笑了笑,见我不想说话,她不再问我,提着袋子往我的身后走,过了会最后一排的大垃圾桶里传出翻找东西的声音,想来这个阿姨是趁着夜里没人,来班里搜集塑料瓶子的。
“受欺负了?”几分钟后她又问我,放下袋子,索性坐在了我的前排,面对面的看着我。
“没有。”我矢口否认,眼泪却又不自觉的一滴滴落在课桌上。
阿姨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头,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妮妮,这世上有些人的心眼就是坏的,但老天给了我们一个好的,是要我们生来做善良的人,所以我们不能跟那群人计较,她们的心都是坏的,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呢?”我颤抖着声音问她。
“不会一直是的。”
“怎么不会?怎么可能不会?你知不知道从我生下来那一刻我就一直是的!”我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颤抖,语气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尖利起来。
那位阿姨被我的反问一下子变得哑口无言起来,她讶异的眼神,让我猛然间惊醒,意识到自己的怒火发错了地方,我赶忙朝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说着,头又埋的越来越低。
“哦对了,我那里有冰,你等等我去拿给你。”说完她就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我刚刚的话她像是一句都没有听到,全然不在意。
不一会,她又重新回来,手里多了根雪糕。她笑着递给我:“给,别嫌弃,本来是要买给我小孙子吃的,你的脸肿的厉害,用冰敷敷会好的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