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惴惴不安到放学,我早早的等在和她们约定好的地方,等了许久,等到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少,差不多一直等到整层楼只剩我一个人,她们三个才姗姗来迟。
远远的我便看见她们带着讥笑的神情朝我走来,说不清,她们似乎比方才看起来更张狂了一些。
走近后,其中一人便冷笑着说到:“来的挺早吗你?”
我平静地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姜路环顾四周,然后开口:“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识相的话跪着给我道个歉,我就当没发生过,原谅你一次。”
“什么意思?”她的话让我又重新变得云里雾里,我疑惑地看着她们。
我的话刚一说完,她们三人便笑作一团,仿佛我讲了个天大的笑话,末了姜路顺了顺额前的头发,随即鄙夷地说道:“你还真是傻啊,刚才只不过是人多,我怕你哭哭啼啼的惹人注意,所以随便编了个理由让你放学过来,你还真以为伍芫有话对你说啊!”
“这么说,你们和伍芫没有关系了。”想到此,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这样也好,只要她们不会伤害伍芫,只要她们没有抓到伍芫的把柄,我就什么也不会怕。
听到我的话,姜路的眼神闪烁,马上又带上了趾高气昂的笑:“我们怎么会认识那种货色。”
我皱了皱眉,听到别人这样侮辱伍芫,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无名的火:“那你们呢,你们算什么货色。”我冷冷地反问道。
“你他妈……装什么。”伴随着粗鲁的话语,啪的一声,我的脸上一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紧接着,头发便被人撕扯起来,我的整个头皮都像是要被扯掉。
扭头去看,姜路一只手恶狠狠的扯住我的头发,还未待我挣扎,腿上又传来一记沉重的闷击,我被她们踹的险些跪坐下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便被她们三个人拳打脚踢起来,痛觉不断的从身上传来,记忆好像又由此被带到爸爸走后的那些年里。
我在别墅里也是如此的,爸爸走后的那些我再没有依靠的日子里,姜真和那群佣人们,乐此不疲的用我的身体比赛。
我是一段粗糙的木头,遍布深浅的印记,作为斧手的她们,无论砍出再深的沟壑,都不能令她们感到满意,她们想要那些更直观的,比如我的哭喊,或是眼泪。
可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想我只要不发出任何声音,痛苦的就是木头,不是我。
几乎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我躺在地上,双手飞速的弯曲,环抱在头顶,一瞬间,记忆也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我此刻仿佛正蜷缩在别墅,她们三人的面容不停变换,一瞬是姜真,一瞬是姜路。
痛苦不断朝我袭来,方形的皮鞋像一把迟钝的刀,不停切割我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又是沉重的撞击,最柔软的肚子被攻击,我闷哼出声,却惹得来人更肆无忌惮。
五脏六腑好像在此刻被尽数震碎,痛!无数的痛觉从我的四肢百骸传来,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不!我宁愿我现在就死了。
肆虐的疼痛铺天盖地的朝我卷来,当我拼命压制住喉咙里忽远忽近的呻吟声时,它们于是像是没有了出口,便开始在我的筋骨之间游走。
我变得更痛,几乎当我以为我马上就要晕厥过去时,三人终于停止了攻击,我侧着身子,任凭方形的皮鞋踩在我的腰上。
“这怂货打着怎么一点声音没有啊?”
“别打死了,不应该吧,这么虚。”腰上的脚终于松开,然后是一双汗津津的手,扒开我的手臂,伸手来探我的鼻息。
我睁开眼睛看她,像是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对面的人愣了愣,随即又略带可怜的看着我,殊不知她如此倒让我更加感到恶心。
要么纯粹的善,要么纯粹的恶,世上所有一切都应该是纯粹的,我讨厌善里突然衍生出的恶,更讨厌从恶里突然悔悟出的善。
“怎么样,杨沫,死的活的?”
“哦哦哦活的,活的。”
“那她妈的跟个无骨头鱼似的。”
腰上又传来沉重一击,我缩了缩身子,想象自己是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你俩谁有烟,给我一根。”
说着姜路蹲在地上,一手扯过我的头发,我被迫又睁开眼睛看她,入目是她不屑一顾的笑,她用手在我的头发上打个圈,像是握在手中的是绳索一般,又狠狠的向她的方向拽。
直到看到我脸上痛苦的表情,她才放手,然后惬意的笑出声来。
“知道错了没?”
见我不说话,她又恶趣味的把吐出口的烟雾全部喷洒到我脸上。
“你是真有种啊!啊?”像是我的反应没有达到她预期的效果,她的表情又立马变得凶狠起来,眼睛从我的脸向下平移,突然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手机手机!何莹,把手机拿过来。”
下一秒她的手就伸进我的衣领,攥足了劲开始往下扯,察觉到她的意图,我终于开始挣扎起来,我抱住她的手,想要制止她的动作。
她像是被某种极其恶心的东西挨到一样,飞速的把自己的手抽走,嫌弃的在我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后露出像是碰到了蛆虫一般的表情。
“少她妈碰我,恶心死了。”说完姜路又开始招呼其余两个人:“来,你俩把她衣服脱了,我拍点照片,给我的好哥们发点福利。”
“姜路,够了吧,她应该知道错了,再继续下去会不会有点太那个了?”
气氛沉默了一秒,一时间她们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我看到姜路死死的盯着方才替我求情的女生,然后朝她走近,语气戏谑的说道:“怎么?杨沫,要不你替她拍,我看你的身材更有料,你当模特的话,照片应该会更吸引人的。”
“我……我瞎说的。”
“哦?是吗?”姜路又朝那个女生走的更近,她个子要更高一些,几乎是要贴在杨沫身上,姜路伸手拨了拨杨沫低垂的头发,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从远处看,好像是正在替人整理仪容的知心好友,动作温柔极了。
偏偏说出口的话又阴毒至极:“别给你两天好脸色,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说罢,她转身,开始吩咐起另一个女生来:“何莹,你去扒她衣服,给我全扒光了。”
听到她的话,我挣扎身体想要起来,上半身刚抬起,又被一双黝黑的手摁在地上,接着便是毫不客气的撕扯,过了会儿,方才替我求情的杨沫也蹲下来,参与其中。
我发了疯一般剧烈的挣扎,无论是手还是脚我都拼命挥动,妄想以此抵抗住她们的进攻。
我剧烈的挣扎终于使得她们不得不被迫停手,但马上其中一人又开口:“妈的!哪有绳子,找根绳子来,把这疯子绑住,我看她还怎么挣扎。”
就这样,杨沫找来了一根平日里捆书用的白色塑料绳子,她们三人合力,把我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我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继续被迫的接受着她们的凌虐。
我像一条虫子一样不停的蠕动着,“啪!”头部猛的袭来一记重击,不知道是谁。用走廊外堆着的书本卷成棍子,狠狠的敲打让我的耳朵嗡嗡响个不停。
见我终于丧失了反抗的力气,她们三人又开始对我上下其手来,夏天的衣服本来就单薄,她们毫不费力的将我的校服外套拉开。短袖的领口很快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衣来,我疯了似的挣扎,妄图从这帮恶魔手中逃脱。
可我又怎么能够,我怎么可能从这群人手中挣脱,我像是一只临岸的鱼,被绑后又变成一条屈辱的虫子,激烈很快变成丧气的俯首。
然后我悲哀的想,我的一生大概都是如此,我根本没有我想象中的勇敢,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懦夫,什么都不敢做的胆小鬼。
我像是被撕开的罐头,尽情的展示在货架上,耳边充斥着那三人肆无忌惮的笑,当然也包括那个一开始于心不忍的杨沫。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我好像更加恶心了,明明她不是始作俑者,但我就是觉得她比另外那两个更加像是恶魔。
“翻翻她身上有没有学生卡什么的,看看她叫什么名字,这么棒的照片,待让大家都知道知道是谁的吧。”姜路看看手机,又看看我,神情里全是洋洋自得,她不停的欣赏自己的杰作,我想我这副模样,一定是达到了她的预期。
直到此时我才悲哀的发现,她们如此对我,甚至却不知道我的名字。
“找到了路路,叫什么……寸生。”何莹翻出我口袋里的学生卡,递给一旁的姜路。
姜路脸上的笑终于在此时凝固,她接过学生卡,不可置信的看了许久,又走到我面前,把印有照片的学生卡贴在我脸上,反复的对比几次。
紧接着她用手拍了拍了我的脸,笑的放肆而又张狂:“好巧啊寸生!你猜猜我为什么姓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