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完将药甩给我,显然不相信我说的话,他以为买药只是我的借口,我真实的目的就是要挑战他的权威。
“我真的是来买药的,信不信由你。”我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说。
“买药?还止痛药?我看你不是跑的挺快的吗,怎么跑的时候不疼啊。”
“我替我朋友买的!”
“哎呦嘿,怎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还替别人跑腿啊。”杨清义还是一直阴阳怪气的说个不停。
我打断他的话,几乎是哀求着的对他说:“我朋友真的很疼,你让我先上去把药给她,然后再下来接受你的惩罚行吗?”
“还在这狡辩。”男人毫不留情的拒绝我的要求,随手指了个方向,”看见你右边那颗树没?”我朝他指的方向看,是一颗细小的树苗,教学楼前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样的一颗。
我数了数一共有5颗,而他指的是最右边靠着墙的那颗,我不解的看他,完全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去吧,去那颗小树面前罚站,站到早读结束,好好想想怎么做一个正直的人。”
我慢吞吞的朝着他说的树前走,一边走一边偷偷看身后的教学楼,偷偷的规划待会可以逃跑的路线。
小树后面就是一层的楼梯,我想我完全可以趁男人不注意,偷偷跑上去,把药交给叶辛后我再下来。
男人像是看出我的小心思,我站好后发现他竟搬了张小凳子大摇大摆的坐在办公楼外,手里拿了本书,高翘着二郎腿,见我诧异的看他,他撇了撇嘴,露出得意的笑。
我颓废的靠着小树,对于现在的这种情况毫无办法,看了眼手表,还有差不多四十分钟才下课。
伍芫皱着的眉头,一遍一遍的在我脑海里盘旋,我抑制不住的想,我真是没用,这点细微的小事都做不好。
正当我陷入深深的自责时,身后的楼梯口突然传来伍芫熟悉的声音:“寸生。”她叫我的名字。
听到声音,我惊奇的转身,伍芫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也从楼上下来了,她站在一楼,只有从我的角度才能看到她。
我看了眼杨清义,他此刻正低着头,惬意的玩起了手机,看他的样子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关注我,于是我干脆换了个方向站,面对着伍芫。
伍芫正要朝我的方向走,我慌乱的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出来。
“怎么?”她愣了愣还是停在原地,脸上的疑虑变大。
“主任在办公楼外坐着。”我主动朝她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被她听到,而又略过杨清义的耳朵。
“你站这干嘛。”伍芫问我。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正事,于是我从口袋里把药掏出来,像是投掷石子一般把药朝着她的方向扔过去。
药盒落在伍芫不远处,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呲啦声,伍芫没有立马捡起来,她只是低头看着,良久之后她抬头,脸上的神情好像变了变。
“这是什么?”她明明知道,却还是问我,听到她平淡的声音,一瞬间我又变得怯懦起来,她一这样板着脸,不对我笑时我就觉得自己一定做错了。
“药……药啊!”我指了指地上的药盒,抬头看着她:“止痛药,治你肚子的。”
我的话刚一说完,我便看到伍芫的表情迅速变得冷淡,她甚至还微微皱起了眉毛,眼睛里像是住了一个会下雪的小人。
“谁让你去买的。”伍芫朝前走了一步,白色的药盒被她的脚掌碾压,我看了她一眼,想象里边的胶囊被压扁,踩烂,像我此刻的心一样,露出粉状的血液来。
“是叶……”
“你还想说是叶辛吗?”不等我的话说完,伍芫打断我想要说的话,犀利的反问我起来。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担心你,我怕你肚子疼。”看到伍芫现在的样子,我一下子变得委屈起来,声音不自觉间都带了颤音,她此刻好像揭开了平日里伪装的虚假外衣,原原本本的露出了凶狠的样子来。
她的凶狠让我的心在挤烂后又被碾碎,我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我想到她脸上时常挂着的笑,想到她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一瞬间这些美梦和假象全都崩塌了。
她的笑是假的,温柔也是假的,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认清事实后,我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我面前的红色石板上,委屈的情绪也开始在此刻爆发,从心底一直生发至喉咙。
我低着头,不希望伍芫看到我的眼泪,可偏偏越是抑制,眼泪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你以后少管我的闲事。”
我从不知道伍芫也可以这般歇斯底里,她说话时的语气甚至和钟离一样,带着浓密的恨意,远远不止,她大概比钟离还要恨我,至少钟离说狠话时不像她这样,带着恨到极致的颤音。
我的头越埋越低,恨不得整张身体都倒栽进土里,与我的苦痛形成反差,我听到伍芫转身上楼。
等到声音渐远,我疲软的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双腿,想要堵住不停流出的眼泪,可偏偏越是挤压越是汹涌。
原来我一直都是多余的,无论是对爸爸,对别墅,还是对伍芫来说,我从来都是那个多余的人,像一颗轻贱的草,别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陆续续的我听到有人下楼的声音,动了动微微发麻的身体,我逃似的冲进一楼的厕所,开始用水冲洗脸颊,妄图以此掩盖我刚刚哭过的事实。
我想我不能被别人看到这副模样,像一只被人抛弃,然后悲痛欲绝的小狗,将死的这些日子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久后,早读结束的铃声也响了起来,照了照镜子,眼眶依然通红,索性我就蹲在最靠近窗户的地方,开始平复起情绪来。
从早读结束再到第一节课上课,中间有足足50分钟的时间,我想足够了。
又过了会儿,我突然想起那盒还被扔在地上的药,于是我出去准备把它捡起来,吃饭时间,楼道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我焦急的寻找,却一无所获。
找了一会我就不再找了,心情也从焦急变得平淡,我想算了,大概是被人当成是垃圾扔掉了,多余的东西本来就是垃圾,不是吗?
等到情绪平复的差不多,我看了眼手表,快要上课了,于是我从厕所出去,开始往四楼走,我一直低着头,说不清楚,以往一个人的时候,我总是会幻想,希望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伍芫。
但我此刻却害怕,我明明想和她待在一起,却又不想见她。
上楼时,我只是低着头看来来往往人们穿着的鞋子,想到伍芫穿着的鞋子,我的心半是期待,半是紧张。
好在一直走到四楼,也没有见到那双熟悉的脚,故意不从窗户里往她的座位上看,我笔直的走过窗户,进到班里时又紧张的低头,走到课桌前才发现,伍芫不在座位上,不知道去哪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习惯性的会提前五分钟进到班里,打开黑板后的多媒体,连接上电脑后,放一首节奏很快的英文歌,美名其曰赶赶大家的瞌睡。
枯燥的校园生活中,很少有机会听到音乐,即使是平日里最不喜欢的那些,此刻听起来也分外动听,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
我不停的朝着窗户外面张望,幻想伍芫的身影出现,有人经过又消失,我的心开怀又变得失落,一直到老师暂停音乐,我们翻开书本,正式上课,伍芫也没有出现。
她去哪了,我慢慢从失落变得焦躁,然后是不安。
用手肘推了推前排的叶辛,我低声问她:“伍芫去哪了。”
“不知道啊,刚刚早读她出去了一下,我以为她去找你了。”
我苦涩的朝叶辛笑了一下,重新坐直身子,心中的不安感也变得更大,她会去哪呢,我开始想那些他平常惯会去的地方。
一节课很快结束,我翘首以盼的望向门外,没有伍芫的身影,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于是我开始出去找她,那些她常去的地方我找了个遍,全都一无所获,伍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二节快要上课时,我回到班里,叶辛关切的问我:“怎么样,找到了吗?”
“没有。”我失落的摇摇头,坐在座位上,盯着伍芫的凳子发呆。
“哎呀!别担心了。”叶辛拍了拍我的背,“下节课是老班的课,伍芫一定会回来的。”
叶辛的话让我的心里又燃起了细微的希冀,我想伍芫可能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下,再过一会儿她就会回来的。
上午第二节下课是一个大课间,三十分钟时间里,同学们可以自由活动,我闷闷不乐地坐在位子上,实在想她的紧,于是只好把我们写满小纸条的作业本翻出来看。
我一遍一遍的读上面的对话,好像又重新穿越到当时的那个时刻,从我们第一次到最近的一次,我想即便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这些也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