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等了一分钟,便利店老板抱着书包,急匆匆地跑过来。
“都装在这里头了,快走吧,别让门卫发现了,出事了可别说是我卖的啊。”不等女人叮嘱完,我和伍芫提了书包就准备走。
经过这么久的耽误,校门口的人流变得越来越少,学生们也走的差不多了,校园又慢慢恢复安静。
“哎!哎!哎!那边干什么的。”我和伍芫还没有走远,门卫室里便走出来一个胖男人,黑色的保安制服紧紧箍着肚子,没有戴帽子,手指着我们的方向,示意我们停下。
“没干什么叔,我妈给我送了点吃的。”伍芫把书包递给我,上前一步,挡在了我前面。
“把书包打开,给我看看。”男人还在不依不饶,慢慢的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眼见,就要被发现之际,伍芫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还没有看懂她的意思,一只柔软的手包突然裹住我,接着她便扯着我开始狂奔起来。
“干什么你们,哪个班的,还敢跑,疯了!”
身后的男人声嘶力竭,手心是伍芫柔软的温热,胸前的书包里,啤酒瓶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胖男人追了一会,许是体力不支,停下来不追了,嘴却也没闲着,还在狐假虎威的吓唬我们。
“你俩等着,明天我就调监控,我倒要看看你们哪个班的,太没有规矩了。”
我们俩朝着校门的反方向一直跑,她带着我穿过漆黑的食堂,绕到后操场,旁边有个满是矮灌木的小花园。
我和伍芫钻了进去,瘫坐在地上。
“应该甩掉她了。”伍芫看了看四周,见没有动静,如释重负的说道。
可能是平日里太过于缺乏锻炼,剧烈的奔跑后,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像是要钻破嗓子,跳到地面上来。
我还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伍芫见状笑了笑,伸手想要替我整理方才奔跑间被风吹乱的头发。
昏黄的路灯映在她脸上,她此时脸也红的厉害,额间覆了层细密的汗,呼出的气息也远比平日里温热,她朝我伸手,我羞怯的忍不住想要躲开。
伍芫看到我的动作,表情变了变,神情一瞬间又变得严肃,伸起的手又重新放下:“头发乱了寸生。”她淡淡的说。
我们又在原地休息了一会,等到我的呼吸再次变得正常,伍芫起身,把书包背到身后:“走吧,该回去了,快熄灯了。”
回去的路上,我们之间的气氛又恢复到平日里的沉默,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我刚才的行为,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害羞,面对心上人靠近而产生了莫名般的羞怯,可伍芫冷淡的态度,又让我觉得后悔,好不容易我们才刚刚变得亲近,现在因为我又搞砸了。
伍芫走在前面,走的很快,也没有拉我的手,于是我的心又开始下沉,沉到很低很低。
耽误了这么久,再回到宿舍时,走廊的灯已经差不多熄了,人们也大多洗漱完毕,叶辛她们把几张宿舍专用小桌子挨着床拼到了一起。
等到阿姨每晚一次的例行查寝结束后,我们找了张旧报纸,贴在了门上的透明玻璃处,以免光亮会透出去。
一切准备就绪,叶辛们嬉笑着把各自准备的东西从阳台上拿出来,不知道她们从哪真的搞来了一个圆形的蛋糕。
从我记事起,蛋糕这样东西,便成为每年我生日时家里餐桌上的装饰品,那天我会和爸爸坐在客厅等钟离下班,她进门时,爸爸点好蜡烛,然后,然后就没了。
我总是一个人看着蜡烛燃完,她们依旧在房里争吵,东西破碎的声音,像我破碎的心。
第二天,蛋糕准时出现在我房间的桌子上,旁边会附有一张贺卡,是爸爸写的,他说祝我生日快乐,永远爱我,可他没有。
就像蛋糕最后总会被垃圾桶吃掉,我也只是这栋别墅最随意就可以被抛弃的物件。
伍芫用打火机点好蜡烛,微弱闪着的烛光下,每个人脸上都笑意盈盈的,叶辛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正在许愿。
我从没有许过愿,但听说生日愿望是很灵的,于是我也偷偷闭眼,学着她的样子双手合十,我想她有三个愿望,可不可以借我一个。
吹灭蜡烛后,房间一瞬间变得乌黑,只有窗外月光透进来,我的手好像被谁碰了一下,娇嫩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挨了一下我的手背。
马上有人重新起身,取了盏台灯打开,手背上什么也没有,像是我的臆想。
“寸生,给你想吃的蛋糕,尝尝怎么样。”叶辛切了块蛋糕递给我。
看起来向块粉色的奶油面包,中间夹了层紫色的果酱,接过伍芫递过来的小叉子,我挖了一口想要尝一下。
入口像是小时候吃的棉花糖,满嘴都是甜腻腻的,像是小孩子会喜欢吃的东西。
“怎么样,好吃吗?”叶辛满怀期待的问我,她或许以为我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所以才会喜欢吃这种甜蜜的东西。
我朝她笑了笑:“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唉没办法,我们学校门口只能买到这种的,等我们放假出去了,我请你吃更好的。"
“不是的叶辛,我没有说不好吃,我只是第一次吃,觉得口感很独特。”
“你第一次吃?”叶辛皱着眉毛问我。
“嗯!第一次。”说完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我低着头,却感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于我。
她们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可我还是什么感受都没有,我知道伍芫也在看我,我不敢抬头看她,我怕她会觉得我怪异,就像别墅里的那群佣人想的那样,我一想到她会那样看我,呼吸都好像快要没有力气了。
好在人们并没有惊讶多久,很快便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头又各自打闹了起来。
大家起哄着说们今晚要不醉不睡,有人高喊着为我们的友谊干杯,有人高喊为自由干杯。我觉得没意思极了,我只想为我刚刚的愿望干杯。
我们今晚喝的是啤酒,要远比上次在李叔店里的白酒温和的多,入口像是又苦又涩的饮料,偏偏喝多了又忍不住打嗝。
脸也开始发烫,我想我此刻脸一定红彤彤的,因为伍芫正笑眯眯的看着我,满脸都是在嘲笑我不行的表情。
“你笑什么。”我装作恶狠狠的问她。
她也不恼,笑容更大了几分:“某个小朋友喝醉了,脸红的像……像……”
“像什么。”我用手在脸上蹭了蹭,想借此给滚烫的脸降温,可是效果若微。
“像猴子屁股。”伍芫想了想,然后笑着打趣道。
“才不像呢!”我朝她反驳,伸手想要去捂她的眼睛,可能是酒精麻痹了我的一部分理智,连着我的动作都变得大胆起来。
伍芫握住我伸过去尚未得逞的手,放到她的腿上,她好像没有松开的意思,她又离我很近,另一只空着的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骗你的,小苹果。”
脸好像变得更烫。
“你喝多了寸生,我带你去洗漱好吗。”嘲笑过我后,伍芫表情又变得认真。
“好!”我乖乖的随着伍芫的动作起身。
站起来后才发现浑身都软绵绵的,我只好整个人都靠在伍芫身上,她整个人又香又软的,我忍不住想要抱她。
“哈哈哈,你干嘛。”
睁开眼,便看到伍芫哭笑不得的表情,不知时,我已经整个人都攀在了她身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她的脖子。
“我刚刚睡着了伍芫。”
“嗯,你睡了五秒。”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于是我从伍芫身上下来,扶着床旁的梯子往后退了退,想要跟她拉开一些距离。
刚往后退了一步,伍芫又伸手拉我,凶巴巴的说:“又干嘛,靠过来,扶着我,否则待会摔了我可不管你。”
“凶死了。”我低声嘀咕起来。
听到我的话,伍芫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那我们睡觉吧好不好,小公主。”
“好。”
“你自已可以上去吗?”伍芫抬头看了看床旁的楼梯,又看看我。似乎是在打量我能够上去的几率。
“我当然可以,我手都好完了,你看。”说着我朝她用力挥了挥手,想要证明我真的可以。
“好了,好了,我相信你,那你自己上去吧,我在下面扶着你。”
说完,伍芫像摆弄树苗一般把我摆正,双手微微松开,确定我不会摔倒之后,才彻底放心,拍了拍我的屁股“上去吧,小寸生。”
她的动作一瞬间让我害羞到不知所措,我站在原地呆愣了起来,血液好像在我全身的各个地方都沸腾起来。
“怎么了你,一动不动,不会又睡着了吧。”伍芫凑近,拨开我散着的头发,想要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一碰到我的头发,我又重新惊醒,接着开始落荒而逃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就爬到了上铺。然后用被子把自己上上下下的捂了起来。
羞怯、喜悦、克制一时间各种情绪在我心里不停的盘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