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女子监狱

女人还在不停的谩骂,在她眼中,我只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女儿,毫无威信可言。

“钟离待会回来。”

我的话让她停住了脚步,她想过来掐我,至少是在我的胳膊上,盖上新的淤青。

“别骗我啊,让我逮到的话,你没好果子吃。”她狐疑的扫视了我一眼,眼神闪烁间开始往门外张望。

“信不信由你。”说完这句话我便头也不回的离开,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同她纠缠下去。

我今天很开心,想到即将要与伍芜约会,因为她的美丽,我可以原谅这里所有的丑陋,不到一刻钟,我便闻到饭香,这场战争以我的胜利告终,她害怕我的母亲,却不怕她的女儿。

吃过早饭我来到和伍芫约定的地方,我来的很早,因为我喜欢这样的等待,等她的时间里我不断的想,她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来见我,我只能想的出灰色,又或者是黑色,她总是穿这些深颜色的衣服,我又想象她笑的样子,想她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变成小兔,然后是羊羔,我是脆弱的食草动物,任何的惊扰都使我心神不宁,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像是她,在我的心里留下一小片涟漪。

“寸生。”

伍芫的叫声响亮,不在我的任意一次模拟之中,抬头去看她站在马路对面叫我,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我的矜持、愧疚、那些束缚我的条条框框在一瞬间都我被引爆了。

她朝我走来,而我心跳如雷。

伍芫这次换了件蓝色的外套,头发不是马尾而是散着,甚至还画了淡妆,一时间我又变得落魄,为了见面,我甚至穿了一件裙子,我希望有某一瞬间她会觉得我是漂亮的。

可此时她的眼神朝我身上瞥,我又突然觉得不安起来,即使是再鲜艳的裙子我也觉得灰扑扑,我想我和和她,即使只是站在一起也不相配。

她走的越近我越清醒,那些束缚我的条框又重新回来,我想起我不是她的爱人,她见我是为了杀我。

“你来的很早啊寸生。”

“还好,比你早了一点点。”

“这么想我吗?”她又开始打趣。

“嗯,很想你。”听到我的话,伍芫明显愣了愣,她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真的会回应她的玩笑,但她很快又释然,转移起了话题。

“早饭吃的什么?”像是早有预谋般,我知道她一定会问我,所以我早上才会同窝瓜女人叫板,来见伍荒的今天,我迫切的想要成为一个正常人。

“海鲜粥。”我回伍芫,语气不自觉间带了丝惬意,她这次问的问题,我终于不用撒谎搪塞,我可以坦然的告诉她我今天吃的什么,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早晨在家里吃饭。

“你妈很爱你呢!”来不及开心太久,她抛出的问题又把我打回原形。

“我妈?”我反问伍芫。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对于这样荒谬的问题,她真的在等我的答案。

我也回看向伍芫,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笑着说:“很爱我啊,我妈很爱我。”

她闭眼扭头,躲开我的视线。

“走吧,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罢,她走在前头,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跟在伍芫身后,看她黑色的头发,瘦削的背,她就在我眼前,但又离我好远,我和她不像是同行的友人,更像是主仆,公主和侍卫,或者是马匹与车夫。

沿着城市的街道一直走,穿过高矮的楼,她带着我弯弯绕绕的走,偶尔会因为红灯而停下来,每当此时我们便并肩站在一起。

仅是如此,我们只是站着,像两颗沉默的树,常人的交流我们一句也没有,很意外的,她带我走的路越来越熟悉,很快我便知道了这是哪里。

我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不是我自己,我会同伍芫一起到这所监狱里来,她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他想要杀我,在她最痛恨我的地方。

灰旧的木门,墙上被常年的油烟熏染成一块块斑驳的褐色,是那家店,这些年里我不断往返却从没有进去过的,开在监狱门外的另一家面店。

店里的环境看起来有些幽暗,零星的只有几排座椅,歪扭地摆着,可能因为是只有一扇窗户,即使是白天,也没有多少光亮,灰暗暗的倒让人多了几分安全感,我总害怕太过明亮的环境会暴露一些我来不及伪装的细微表情。

店家是位中年男人,一看到我们,准确的说是看到伍芫,便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小芫来了,可是好久没来李叔这儿了,快说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弄。”

男人的热络,看起来同伍芫很是相熟,话里话间是难掩的亲近。

“还是想吃你做的鸡蛋面。”

“哈哈哈没问题,不过这姑娘是?”

“朋友?”不等我开口,伍芫开口解释。

男人看了眼伍芫,又朝着我的方向看,从头到脚的打量了我一番,笑嘻嘻的说:“ 快进来吧,小芫的好朋友,我可是从没见过这家伙有什么好朋友呢,你还是第一个,看来你两处的很亲啊?”

“还好..还好”支支吾吾的回了男人的问题,用余光偷看伍芫的脸,她也笑嘻嘻的,想到我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她的唯一,我的内心开心极了,不自觉间又变成颧骨升天

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朦朦胧胧地看不清彼此的脸。

“寸生”伍芫突然叫我,她坐在我对面,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感情,反而显得冷淡,方才的笑容好像只是一场短暂的戏剧,很快便散场了。

“你知道这是哪吗?”伍芫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当然知道,这是我来了无数次的地方,可我还是装傻的开口:“李叔的店?”

伍芫笑了一下,我也跟着她笑,装作没有看出她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讥讽。

笑过之后她站起身,走到门边的矮柜前,蹲低身子翻翻找找,再回来时,手里竟提了几瓶酒。

伍芫绕过我自顾的坐下,沉默的撬开瓶盖,她往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酒,然后手指一下一下的摩挲杯沿,有十分钟那么久,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伍芫?”我轻声叫她。

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从噩梦中初醒,她的眼神变得凌厉然后开口:“这里是女子监狱。”

沉默,除了沉默我一句话也说不出,任凭心脏传出绝望的哀鸣,可我还是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我必须做到自然的同她对视,然后装作用疑惑的神情看她,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怀疑我。

我果然是演戏的好手,我看到伍芫眼中的冷意更甚,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不喝吗?她把酒瓶递到我的面前,我的动作也变得僵硬,猜不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也许她是要选择今天与我摊牌,大概酒足饭饱之后,她就会大声的质问我为什么活着,然后毫不留情的了结我的生命。

“寸生?”伍芫的声音打断我纷乱的思绪,慌乱的拿杯子接她递过来的酒,入口,是预知之外的辛辣,那股异样的感觉从口鼻直冲胃底。

“你在想什么?”伍芫又重新装成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我知道这个话题是随时都会被引爆的炸弹。

“我在想你为什么会带我来这里。”顺着伍芫的话说下去,我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

话音刚落,伍芫又开始喝面前的酒,即使是仰头我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她斜睨着看我,一寸一寸像是凌迟的刀刃。

她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四目相对,只一下,她便挪开了视线,即使隐秘,我还是看出她满溢而出的厌恶,同别墅里的众人如出一辙。

学着她的样子我也一直喝酒,面前的杯子空了又满,像是在同她赌气,又像是自己。

但是渐渐,更加奇怪的感觉袭来,昏暗的屋子好像突然间变得亮堂,让人忍不住想要眯眼,她真是好看,即使在这样的时刻,我还是恬不知耻的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又过了会儿,店里好像来了个新的客人,和他对视的时候他竟然朝我吹起了口哨,完全一副小混混的样子。

他坐在我和伍芫身后的位子上,刚好和伍芫面对面,我看到伍芫在看他,于是我扶着桌子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想要走到伍芫身边去,浑身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变得绵软无力。

于是我只好把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伍芜。”我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些。

伍芫诧异了一秒,但还是小心的把脸凑到了我跟前,距离拉近,她的耳朵红彤彤的,我把嘴巴挨到她的耳朵上,为了防止后座的人听到,甚至还用双手将她的整个耳朵都包了起来。

“伍芜,后边有流氓,你不要看他,别害怕,害怕的话,你来坐我这边“。

听到我的话,伍芫扭头看我,耳朵从我嘴边移开,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嘴,柔软的红色,像朵红色的云,我和她离的那样近,呼吸间都是她的气味。

我脸上的那团火烧的更凶,仿佛要烧毁我最后一丝理智,烧毁这所有的条条框框,烧掉我们之间的怨恨、胆怯、世俗、烧毁我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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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恨
连载中是个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