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 27 章

天赞五年元月,铁军迅速攻占扶余城,诛杀守将。勿吉老相率军三万赶往扶余城增援,惕隐安端、前北宰相阿古只率领一万骑兵出城,大败援军。局势稳定一些后,皇帝循例令人清点户籍,太子谏言:“铁军才刚刚攻占此地,民众必定心有不安,或许很多人会成为逃户,此时清点户籍也是徒劳。此时铁军士气正盛,若乘胜追击,直取勿吉国都忽汗城,必定势如破竹。”皇帝许可。

曷鲁之弟兀里堇、侧直懃小匀德实二人带兵驻守扶余城。太子突欲、二皇子尧古、南宰相苏、左迭烈部埃懃斜涅赤、右迭烈部埃懃迭里五员大将率领铁军各部,千里奔袭,陈兵忽汗城南。帝后不随铁军大部一起冲锋,而是由挞马军与属珊军严密地护卫着,远远地跟在铁军大部之后。铁军包围忽汗城时,帝后就停留在城西三十里处,听取前方传来的战报。

勿吉国皇帝大·諲譔自知大势已去,站在城头向铁军喊话,说他愿意投降。此事传到帝后耳中,二人方才从容来到城下,左右军士高声通传,帝后驾到。大·諲譔闻声,亲自打开城门,走出忽汗城。他一身白衣,一手牵着一只羊,一手握着一束草,向帝后降伏。勿吉国大小官员三百人,皆光袒上身,双手反绑,列于大·諲譔身后。

皇后从前以为,率军出征是很艰难很复杂的事,她从未有机会担任主帅,因此她无从得知自己能否胜任。随皇帝东征勿吉这一趟,皇后忽然发觉,担当主帅似乎也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困难。在开跋前,敌我形势就要了然于心,人马每日食用的粮草也要提前准备。行军时,主帅要安排踏白去前方探路,要让后方辎重车队紧紧跟随。扎营的时候,主帅坐镇中军大帐,运筹帷幄,若有变故要及时决策,调整战术。主帅通常不用冲锋陷阵,有一重一重的护卫围绕着中军,会有斥候把前线战况不断地报来,也有传令兵把主帅的命令送达各部。

皇帝对大·諲譔礼遇有加,还放他回龙泉宫,铁军只在城外扎营。皇帝让人将诏书送到各府州县城,晓谕勿吉国上下,大·諲譔已经向镔铁汗国投降,勿吉国全境划入铁国疆域,各地不得滋事生乱。皇后觉得很可疑,勿吉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大·諲譔为何毫不抵抗,如此轻易地投降?其中必定有诈!皇帝嘲笑她:“咱们万事俱备,所以战事才会这么顺利。你们女人就爱胡思乱想,做起事来又畏首畏尾。”

事实证明,皇后的担心并非全无道理。小将康末怛奉命,带着十几人进忽汗城收缴兵器。忽汗城十处城门突然全部紧闭,铁军只能在城外焦急地观望。很快康末怛等人的头颅被挂上城头,看来皇后所料不错,大·諲譔确实降而复叛了。受大·諲譔指使,七千勿吉游骑兵从鸭渌城出发北上,驰援忽汗城。前北宰相阿古只、夷离毕康·梅棘率麾下精锐迎战援军,一战即斩首三千级,剩余勿吉援军向西南方向逃遁,躲入回跋城中。阿古只与康·梅棘攻破回跋城,杀尽从叛者。

忽汗城外的铁军群情激愤,攻破忽汗城,攻入龙泉宫,将大·諲譔及其一众妻妾子女抓获,把他们双手反绑,丢到宫门口。皇帝皇后并驾齐驱,从南门入忽汗城,沿着大街缓缓走到龙泉宫前。皇帝在马上俯视大·諲譔等人良久,开口道:“朕饶你不死,你却这样辜负朕。朕不高兴,你明白吗?朕很不高兴!”

大·諲譔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直叩首。

皇帝:朕之前心软,善待你和你的家眷,甚至准许你们仍旧住在从前的宫室,现在看也没什么必要了。你这个名字不好。朕赐你一名,以后你就叫乌鲁古。

乌鲁古:臣乌鲁古谢皇上赐名,敢问皇上,此名何意?

皇帝:没什么特别的含义,乌鲁古是朕□□这匹骏马的名字,现在这名字也赏给你了。旁边哪个是乌鲁古的妻子?是你吧?你以后就叫阿里只了,阿里只是朕的皇后□□那匹骏马。

乌鲁古其他亲眷,也都以铁国诸位贵胄的马匹命名。皇帝与皇后住进龙泉宫中,乌鲁古等人被押往城外军营做苦力。皇后在龙泉宫中漫步,看看各处大殿屋宇,逛逛东边的御花园。皇后在忽汗城内外视察民情,她在城东南角见到一口古井,废弃多年,藤蔓丛生,皇后询问左近居民,得知百多年前井边有一栋大宅,宅子里住着一个不幸的男人。

这口井在男人出生之前就有了,那时候井四周是一片土坯草房,还没有那栋大宅呢。男人出生在井边某间土房里,小时候他的父母先后去世,他独自求生,一直都很贫困。男人长大后娶妻,妻子诞下一个男孩后撒手人寰。男人独自抚养男孩,男孩长大娶妻,新婚不久也病逝,没留下孩子,儿媳妇也从家中出走。有人见过儿媳妇离开时赶着一辆大车,车上装得满满当当,于是大家断定,这儿媳妇卷走男人所有的钱财改嫁到别家。大家惋惜这个男人一生孤贫,他却将自己的土房推倒,盖起了一栋大宅,就在这口井边。邻居问男人钱从何来,他说梦中受神仙指点,从井中捞出许多财宝,男人说上天是用这些财宝买走他所有亲人。大家都说此井不祥,再也不敢从此井取水,也不敢填平它,只好废弃不用,至今已有百年。

皇后听完这个故事,忽然有个念头浮上心间,她命人下井打捞,果然捞上来一具尸骨。还捞出来几枚铜铃铛,不知为何竟毫无绿锈。皇后召来懂得医药的女奴查验尸骨。看髋髀之间,这具尸骨是个女人,她后颅破了个大洞,也许有人重击过她的后脑,也许就是这记重击导致她丧命。

皇后知道,这是女丹。

皇后叫人找来一名勿吉国的珊曼,询问她:“你们勿吉人一般会如何安葬一名珊曼呢?”那位珊曼惊惧万分,以为死期将至,不情愿地说出“火葬”一词。皇后赐下厚赏,安抚这位珊曼,又命她按照勿吉的习俗,将女丹的尸骨妥善殓葬。

阿古只从回跋城回道忽汗城后不久,就病倒了,如今在城中某处空置的宅院里休养。皇后得到消息,立刻去探望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为阿古只诊治的女奴告知皇后:“阿古只大人数十年间四处征战,受过很多伤,虽然都已治愈,但终究留下隐患,他身体仍旧健硕,但耐不住年齿渐长,终于勾出旧疾。阿古只大人常年带兵打仗,殚精竭虑,劳神过度。这次大战后,不知为什么他一口心气全散了,这加重了他的病情,恐怕阿古只大人时日无多了。”

皇后知道阿古只是为什么,出发前她与弟弟说过,东征勿吉国后,就天下太平了。也许那时候弟弟已经病了,但还是强撑着打完最后一仗,才猝然病倒。弟弟都是为了她,她却没能及时察觉弟弟的病情。所以她也想要为弟弟做些什么,让他不带遗憾地去黑山。皇后立刻令人将石鲁隐沙里找来。

石鲁隐沙里匆匆赶来,对皇后叉手一拜,问道:“姑母何事找我?”

皇后屏退众人,对石鲁隐说:“你来了。里间床榻上躺着的,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阿古只。他病得很重,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去看看他,你去和他说说话吧,他,他一直在等你。”

皇后留在门外守着,石鲁隐奔向床边轻呼“父亲”,声泪俱下。

阿古只:孩子,我的好孩子,让我看看你。我的手掌上一次像这样抚摸你的脸颊,你还是襁褓婴儿,现在已经长成一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时间过得真快啊。

石鲁隐:父亲,我已经战功累累,你看到了吗?

阿古只:我一直看着你呢,我一直看着。

石鲁隐:父亲,你为什么一直都不与我相认呢?

阿古只:我一直都很想与你相认,可我不能。只有我们父子不相认,你才能保住性命。只要你能平安,我愿意承受与你分离的痛苦。

石鲁隐:父亲,是谁把我从你身边夺走?是谁令你恐惧,阻止你我父子相认?是皇后吗?

阿古只:你的姑母,我的姐姐,她确实知道内情,但她也是无辜的。她不告诉你真相,同样是为了保护你。

石鲁隐:那是谁呢?

阿古只:你的亲生母亲临终前说过,抢走你的是挞马军。

石鲁隐:那么,是皇上?

阿古只:好孩子,把这事烂在肚子里,稀里糊涂地活下去吧。

石鲁隐:父亲想让孩儿稀里糊涂地活下去,难道不怕孩儿有一天会稀里糊涂地死去吗?孩儿想知道,皇上为何这么做?

阿古只:为了离间舒鲁氏与拔里氏,让我们两家互相牵制,互相掣肘。

石鲁隐:我以为皇帝爱重皇后,才提拔她的兄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阿古只:我的姐姐阿伊,嫁了个什么混账!这个皇后,她当得真艰难。我一直努力打仗,也是想做她的靠山,做她的倚仗,助她巩固地位。可惜我要死了,再也帮不了她了。幸好你有些才能,你一定会努力辅佐她的,对吗?

石鲁隐:是的,我会尽心辅佐姑母的。

阿古只:在你被抢走后不久,你母亲就怄死了。我娶了继妻世里氏,又生下几个男孩,还有小女孩撒葛只,现在还不满两周岁,他们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你会替我照顾好他们的,对吗?

石鲁隐:是的,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的。

阿古只:最重要的是,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娶一个妻子,生几个孩子,作战立功,获得赏赐,就这样好好地生活下去。

皇后站在门外,防止别人靠近,同时她也窥视门内的父子。皇后知道,石鲁隐一直都心有疑虑,怀疑把他抢走送人的幕后主使就是皇后。可是石鲁隐不曾质问她,她也没机会为自己辩解,若由她提出此事,又显得有些刻意了。这些话今天从阿古只口中说出来,倒是比她来说更可信。阿古只几句话,就为皇后洗脱嫌疑,以后石鲁隐会全然忠诚于皇后。

阿古只咽下最后一口气,戎马倥偬的一生走向尽头。石鲁隐伏在阿古只胸前哭泣,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婴孩卧在父亲怀中,良久,他起身以刀剺面[剺面:在葬礼上用刀划伤面部,以表达哀痛,或表达决心],血泪俱流。石鲁隐出门见到皇后,叉手一拜,只道“谢谢姑母”,皇后知道,这一回他是真心实意的。阿古只用他生命中最后一点时间,又为皇后做了一件事情,想到这里皇后潸然泪下。阿古只是世上最好的弟弟。

前北宰相、国舅部舒鲁少翁房敞稳,佐命功臣,阏氏·阿古只,病卒。

皇帝诏令勿吉国改称东吉答,忽汗城改称天福城,意为上天降福。皇帝在龙泉宫南门外的点将台上,按照吉答习俗杀青牛白马祭祀天地。皇帝打开龙泉宫的府库,将库中各色宝物赐给铁国的功臣将士。皇帝诏令,大赦天下。皇帝诏令,勿吉国各府各道的节度使、刺史都来天福城朝觐述职。皇帝诏令,派遣使者到唐国、高丽国,告知他们铁国业已占领勿吉国全境。不久之后,高丽国与黑水勿吉人都遣使来天福城,向铁国朝贡。

战事并没有完全平息,一些勿吉人占据城池,揭竿而起。瑕州拒不投降,夷离毕康·梅棘、政事令韩·匣列领兵攻打之。东部沿海的安州、定州,西北的鄚州,纷纷叛变,惕隐安端率军讨伐。

但是比起这些,皇后更担心的是,太子的问题。皇后发现太子纳了一个妾,此人出身勿吉国王族大氏。皇后想起前几天,勿吉世子大·光显忽然离开城外军营,不知去向。皇后怀疑是太子被美人迷惑心智,私下将大·光显放走了。但是皇后没有实据,只能指责太子沉迷女色,把留在纳钵的两妃四孩全都抛在脑后。太子强辩:“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皇后懒得和他多说。

春光明媚,为安抚皇后丧弟之痛,皇帝携皇后出城郊游。沿着天福城西的忽汗水上溯,帝后来到一片巨大的湖泊岸边,此湖在天福城西南四十里,勿吉人称之为忽汗海,形似一条巨龙在山间蜿蜒。帝后在忽汗海畔钓鱼。皇后对皇帝说:“我记得你和天人有过约定,还有三个月就到期限了,你就该退位了。你有没有想过,退位之后要去哪里度过余生呢?”皇帝默然不语。

皇后继续说道:“我觉得这里就很好,钓着鱼,吹着风。我记得有一年冬天,你还在鸭渌江入海口钓过鱼呢,有机会我也想去。你退位后,咱们可以到处游山玩水。或者咱俩在东吉答度过后半生,也不错。”

皇帝:可是,朕并不想退位。

皇后:如今铁国四境太平,再也不用打仗,你还有何可忧虑的呢?

皇帝:呃,太子太年幼,这么大个国家交在他手里,朕不放心。

皇后:突欲二十七岁,不算年幼了。他娶了俩媳妇,孩子都有四个了。

皇帝:可是,朕并不想退位。朕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比如去往更远的西边,攻打黑色汗国;比如去往南边,攻打南国、高丽国、新罗国、百济国;比如向东渡过重重海波,去攻打海那边的日本国。太多事情,朕都想去做。你说,看在朕立下这么多丰功伟绩的份上,看在朕造福这么多吉答人的份上,上天真的不能给朕多些时间吗?

皇后:那你希望上天再给你多少年呢?

皇帝:越久越好,五十年?一百年?五百年?能长生不死最好。

皇后:上天一定会给你更多时间,毕竟你是一位如此伟大的帝王。

皇帝:谢你吉言。还是老妻体贴我。

皇后:说到突欲,我也觉得他轻佻,不够稳重。你西征的时候,他欺辱老臣,要不是我替他善后,他早就被人骂死了。最近他还娶了一名大氏女子做妾,不少人说他好色无德呢。

皇帝:是该让他干点正事,挑点重担。可铁国疆域辽阔,人员复杂,交到他手上,朕不放心,怕他搞砸了。

皇后:那就给他一小块地方,让他练手呗。

皇帝:你说让他去哪里好呢?

皇后:我也不知道。你说这里是不是挺好的?有山有水的。

皇帝:这里确实好,东吉答地方不大,人口简单,弄不出什么大乱子。让突欲在这里历练几年,再让他回纳钵助我治国。

皇后:你做主就好,我相信你。

天赞五年三月末,皇帝诏令改元“天显”,意为“上天显应”。皇帝诏令铸造“天显通宝”铜钱,在国中发行。皇帝封长男突欲为东吉答王,建元甘露,称制,赐服金冠白袍金带乌靴,一应礼仪比照皇帝。皇帝又为东吉答王任命四位相国,侧直懃迭剌为左大相,前勿吉国老相为右大相,前勿吉国司徒大·素贤为左次相,大于越曷鲁之弟兀里为右次相。皇帝下诏,在东吉答行大赦令。

突欲惶恐不安,舆服礼仪都是次要的,从太子变成东吉答王,是降等改封。突欲私下问皇帝:“父皇这是不要孩儿了吗?孩儿不想当这个东吉答王,孩儿想像从前那样,仍旧在父皇帐下当太子。”

皇帝爱怜地抚摸着突欲那片光滑的头顶,说:“你长大了,也要学着独当一面了。父亲知道此地临海,潮湿不宜久居,但还是要把你留下来,你就替父亲好好地安抚治理这些勿吉人,让别人看看我们父子二人的爱民之心。而且只有你来统治东吉答,父亲才能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待很久,几年之后你深得民心,父亲就会让你回纳钵,到时候仍旧册封你为太子。不过父亲怕你在这里偷懒,所以父亲对你提些小要求。每年东吉答要向镔铁汗国进献苎麻布七万五千匹,马一千匹。你不会让父亲失望的,对吧?”

突欲满口答应:“父皇放心,孩儿一定会做到的。”

天显元年夏四月丁亥朔日,发生了日食。皇帝想起离天人约定的期限,只有两个半月了,皇帝惶然,以为日食是上天在提醒他尽早退位。皇后见皇帝怏怏不乐,劝他去游山玩水散散心。考虑到铁国内外再无大战,皇帝听从皇后的建议,帝后二人离开了天福城向西而去,东吉答王送行。挞马军、属珊军各分出一小部随侍帝后,铁军大部仍旧留在东吉答镇压叛乱。帝后走走停停,一路上尽情游玩,转眼已经过了六月半。皇帝仍旧活蹦乱跳,没有半点不妥的迹象,皇帝开始觉得,上天或许会收回之前的约定,看在他是一个那么伟大的皇帝的份上。

帝后行至涑州,唐国使者姚坤赶来报告国哀,唐帝朱邪·亚次崩殂。皇帝追问详情,姚坤回答:“今年四月,先帝身边的伶人郭从谦突然发难,率众攻入洛阳兴教门,先帝身中流矢,崩于绛霄殿。都城大乱,先帝义兄邈佶烈率军入洛阳,平定乱局。在百官屡次劝说下,邈佶烈只得受命监国。然而先帝诸子及兄弟十人,或死于乱军,或不知所踪,百官拥立邈佶烈为我唐国新帝。”

皇帝得知此消息,反而暗自松了一口气,想来前不久日食所预示的灾祸,是朱邪氏身死乱军之中。皇帝坚信,上天终究还是偏爱他的,这个帝位,他可以一直坐下去,长长久久。皇帝开心极了。

皇帝让使者姚坤下去休息,皇后狐疑地问:“这事邪门。一个伶人怎么忽然造起反来?还一呼百应的。大侄子家十个男人,竟然一下子齐刷刷地全没了。我看那个新帝邈佶烈可疑得很呐!”

皇帝叹气道:“皇帝家里邪事多。咱们看破不说破。”说到这里,皇帝忽然笑了一下,道:“幸好咱家都挺好的,几个孩子互相友爱。前几天听人说,东吉答的沃州、定州叛乱,二皇子立刻带兵平定,他这样用心辅佐太子,朕心甚慰。不过朕更高兴的是,上天已经放过了朕,什么两年之期,也都不作数了。”

皇后心想,本仙子可没说不作数,仍旧记挂着这桩事呢。

皇帝遣使者祝贺邈佶烈即位为唐帝。

帝后继续游玩,东边的消息也不停地传来。铁利州也叛乱了,当然还是二皇子去平定的。东吉答左大相迭剌急病离世,皇帝听闻后,十分伤心道:“我这个弟弟最是聪明,可惜他早年卷入叛乱之事,朕无法任用他,他的才华也始终得不到施展。他好不容易等到朕起用,可惜天妒英才,他竟然就这么去世了。”

皇后抚摸着皇上的背,说:“皇上真的是太爱迭剌了。”

皇帝:这些年,多少故人都去世了。

皇后心想:是啊,多少故人都去世了,也该轮到你了。

战争都已经结束了,皇帝也没什么用了,再活下去也只会变成昏君,为万国耻笑,留百世骂名,不如到此为止吧。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刺鹅锥
连载中永恒的异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