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左,对不起,都怪我。”
昨天比赛结束后,时间已然很晚,左芜还要赶回家的车,自认为身体没什么问题后,立刻和众人告别。
一群人劝着都没能改变左芜的决定,也只好放弃,只是一直叮嘱她要注意安全。
温姝心间堵着的千言万语也只能今日得见天光。
早上一见到左芜,温姝便立马凑了过去,拉着人仔细检查一圈,才低下头,声音低微,执拗地道歉。
只是左芜并不觉得这个小意外和温姝有任何关系。
“安安,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况且这事和你实在没什么关系,怎么能怪你呢,”左芜语气真诚,双手摊开任温姝检查,后知后觉地叹了口气,“不过要是早知道我跑不下来,和老陈讲一声就好了,现在还要你们为我担心。”
虽说学校一直有要求,但毕竟只是校运动会,多是娱乐性质,便是一个班有项目空缺,真的没有人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团体总分扣一点,相比学生身体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左左……”
温姝眼中泛着水光喃喃,她长睫轻颤,深吸几口气,似是在为什么郑重的大事做准备。
左芜眉眼柔和,静静看着温姝。
终于,温姝鼓起勇气抬头,叙述时声音却难掩忐忑,“左左,我和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左芜没出声,微微颔首,安静等待着温姝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一直很害怕,害怕告诉别人我身体不好……”
紧张颤抖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那个温姝不愿记起的时光。
刚上初一,对温姝而言,一切无疑是崭新的,她以为自己会遇到许多新朋友,会度过美好的初中生活,故事最初的走向如她所期待,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今天体育课我们来测八百米。”
体育老师左手握着计时表,右手捏着一个银色口哨。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后一秒,空中似乎都因为他的话而聚集起愁云。
温姝上小学时从未剧烈运动,体育课几乎都是自由活动,又或是一些简单的小游戏。她误以为自己是可以融入大家,可最后的结果是她还没跑多久身体就开始抗议。
上课时突然的晕倒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事后大家都知道她身体不好,那些‘新朋友’并没有和善地照顾她,而是默契的选择远离。
也许是觉得时刻和一个瓷娃娃一般的人呆在一起很麻烦;
又或是害怕自己和温姝呆在一处,她又毫无征兆地倒下,可能会惹祸上身……
具体是什么原因,温姝不知道,可她明白,这是别人的自由,她左右不了。
上了高中,她刻意隐瞒了这件事,却也因为之前的经历不敢和其他人交好,可温父温母不敢赌,还是提前和陈照勇通过气,所以运动会她才会有所谓的特权。
温姝说完,始终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搅动,不敢去看左芜和徐欢瑶,她害怕从中窥见,哪怕是一丝厌恶。
察觉到温姝极度的不安全,左芜和徐欢瑶四目相对片刻,一同抬手轻搂温姝肩膀。
左芜声音清冷却有着安定人心的效果,“安安,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问题。”
“对啊,安安,你不能因为那些不受你控制的事责怪自己。”徐欢瑶在一旁附和。
闻言,温姝猛然抬头,在眼中打转的泪珠终于夺眶而出。
她眼眸微微睁大,望着两人的眼神是那样认真,似乎是想从中确认这回答的真实性。
敞开心扉碰见的不是后退,而是两颗赤诚坚定的心。
一时间,四周寂静无声,三人友谊的城墙在无言中更加牢固。
*
运动会很快告一段落。
经过一班全体成员不懈的努力,最终拿到了团体总分第一名。领到奖状后,陈照勇吩咐学生,将它与其他各项奖状一起,贴在教室后面。
装点教室的奖状总是不嫌少,陈照勇站在讲台上,看着一溜烟下去排列整齐的各类奖状,背着手心情颇佳地扬眉勾唇。
轻松愉悦的运动会结束了,另一个让人颇为头痛的事随即登上舞台。
“咳咳……”
陈照勇掩唇轻咳,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他扫视一圈躁动的少男少女,不紧不慢吐露出一个算不上好消息的坏消息,“想来大家都知道,运动会结束就是月考了……”
“不是吧老陈,这时候说什么让人难过的事啊?”
“勇哥,这次考试你出卷不?”
“苍天啊,大地啊……快快保佑我。”
教室里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说自己喜欢考试。
陈照勇适时指关节轻叩讲台,看着一群小孩为月考烦恼却觉得有趣,满是青春活力,“行了,吵什么。”
“这次月考大家还是要注意诚信考试,我们班考场安排轮到哪一组了……”
陈照勇简单安排了下月考相关事宜,也不多说,叮嘱他们好好复习就提前放人走了。
“好累,好疲惫,为什么这么快就考试了啊……”
温姝转过身,双手瘫在左芜桌子上。
许是中国学生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温父温母对温姝学习没有多大要求,只关心她身体,可即便如此,考试的紧张仍然会占据温姝心房。
徐欢瑶侧身加入这个略显低沉的话题,她皱了皱鼻子,嘴角下撇,微肉的脸颊嘟起,“呜呜呜,我也不想考试,一想到要考数学就头大。”
明明初中数学一直不错,高一甚至能考120以上,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在徐欢瑶忽视的角落,她的数学成绩越来越差。
起初还是100 ,慢慢的变成刚及格,到后面70、50……甚至是30。
从120 到30,如同坐过山车般的分数。
“你们说怎么办啊,我爸妈说要是这次数学还是不及格,就要削减我买零食的费用了,这跟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徐欢瑶想起那时徐父徐母不容分说的态度,一度怀疑对方的真实目的,到底是操心她的成绩还是想控制她的饮食。
不过显然,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重要,毕竟两者息息相关,究竟为了什么也相差不大。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额前的齐刘海终于变得乱糟糟,有几缕甚至脱离地心引力,直指天花板。
听清徐欢瑶话中内容,左芜几不可察地怔了一秒,随即不动声色地掩盖了那抹失神。
左芜脱口而出几句安慰的话,用嘴角看似自然的微笑掩饰心底挥之不去的焦虑。
*
月考进行得如火如荼,考场外正酝酿着一场风暴,一场针对左芜的阴谋。
“啊啊啊啊……考完了。”
“天哪,最后一道题你们写出来了吗?怎么那么难?”
“完了,这次物理要考个位数了……”
月考结束,那朵名为算计的乌云愈发厚重,只等一声令下,顷刻间,由暴雨淹没一切。
翌日。
晨光熹微,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晴,降雨概率为0,可空气闷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倩倩快速瞥了眼四周,手掌挡在唇边,刻意压低声音,“欸,你们听说没?”
“什么?”她同桌立马凑过来。
围成一圈的人脸上尽是茫然,王倩倩扫视后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吗?昨天晚上我们学校□□频道都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