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后，世界好像没有翻天覆地的巨变，可很多细碎的地方悄悄变了味道。
周一返校，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高二（1）班的窗户。
随春生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先扫向靠窗的座位。顾逢春已经到了，照旧披着那件黑色厚卫衣，单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头。
视线相撞的一瞬，两人都顿了半秒。
昨夜楼下的告白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那句“我也是”反复在心底回响。随春生耳尖微热，快步走到座位坐下，指尖轻轻蹭了蹭掌心，还残留着昨晚顾逢春握住他手腕的温度。
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喧闹声四起，没人发现后排同桌之间悄然滋生的不一样。
上课的时候两人依旧安分。顾逢春偶尔会侧过头，悄悄看随春生垂首刷题的侧脸，目光安静绵长；随春生感知到那道视线，脊背微微发紧，却不会像从前那样拘谨退缩，心底软乎乎的。
课间，班里同学三三两两说笑。
随春生低头整理错题本，顾逢春放在桌下的手，悄悄越过两人之间那道细微分界线，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
随春生身子一颤，笔尖在纸上顿出小小的墨点。
他飞快抬眼瞥向顾逢春，对方表面不动声色，目光落在课本上，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有桌下，那只微凉的手，耐心地等待。
随春生犹豫片刻，悄悄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指尖相扣。
隔着狭窄的桌底，藏在宽大校服的阴影里。没有张扬，只有独属于他们的秘密。
顾逢春的手掌骨节分明，温度偏低，却牢牢裹住随春生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是无声的安抚。
“喂，春生，问你道题。”前排同学忽然转过身。
随春生猛地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手。
顾逢春轻轻扣紧，没有松开，面上神色依旧冷淡，抬眼淡淡扫过去：“等会儿再来问，他现在在整理笔记。”
前排同学被这一眼看得一愣，讪讪点头转了回去。
等人走远，随春生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一点受惊之后的软意，小声埋怨：“差点被看见了。”
顾逢春唇角勾起极淡一点弧度，低声：“看见了也没关系。”
只是现在，他不想让旁人的流言，压到随春生身上。不是害怕，是舍不得。
桌下的手依旧紧紧牵着。
窗外秋风缓缓吹动树叶。少年人隐秘的爱恋，安静藏在课桌阴影里，悄悄抽长出新的枝桠。